在這一切結束之後，琦心素再一次被拖回了大牢，再一次被吊了起來。

“……等等！！”眼看獄卒要再次開始鞭打自己，綺心素大叫了一聲。因為他發現自己的意識已經漸漸地模糊了。再這麽下去，自己只怕就撐不住了。如果自己真的在牢中一命嗚呼，那之前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麽意義？！楊謖對自己現在是愛更多也好，恨更多也好，哪怕是要折磨自己一輩子的念頭，也能成為他活下去的動力。這也總比完全絕望、如同行屍走肉般的人生好！“……你知道教主剛才準備對我做什麽嗎？他叫了一屋子的男人，讓他們上我………”

“那又如何？”獄卒冷笑道，“你是想讓我也嘗嘗你的身體？”

“你急什麽？我還沒說完。”綺心素冷冷道，“他本來是那麽打算的，卻臨時改變了主意，只自己上了我。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這是因為他對我還餘情未了！我看，他早晚會有心軟的一天，恢覆我昔日擁有的一切！你這麽對我，難道就不怕我將來報覆你？！”

“哈哈哈哈哈！！我會怕你？！！”獄卒大笑著狠狠地揮了一鞭，“孟爾琪！！我告訴你！！！我從來就沒怕過你！！！一個憑自己的美色位居高位的男人，有什麽好怕的？！！我只是一直想不通，為什麽像我這種有真本事的人，居然會被你壓在下面，居然只是個小小的獄卒！！！”

“……………………”綺心素只能認命了。誰讓自己從前從來不知道要與人為善的道理，性情太過孤傲，得罪了不知多少辰龍教上上下下的人。不過這也難怪。就因為幾乎所有人都輕視他，看不起他，當他手握大權的那一天，就會忍不住還那些人一些顏色。如果自己早點學會展森以德報怨的溫柔，今天大概就不會是這樣的處境了。——為什麽會忽然想起這個名字呢？呵……如果現在就是所謂彌留之際的話，那除了楊謖，自己心中多少也是有展森的吧。

鞭子如雨點般繼續落在綺心素的身上。綺心素的眼前已經開始出現無數幻覺。

比如，他現在就幻覺，楊謖沖了進來，大吼了一聲：“住手！”

——不！這次似乎不是幻覺！因為，自己身上被鞭打的痛感，已經消失了！

楊謖奪過獄卒手上的鞭子，狠狠地給了他幾鞭：“混賬！！誰告訴你可以這麽做的？！你就這麽把他給打死了，我還怎麽讓他一輩子生不如死？！……來人！！把這混賬拖下去砍了！！！”

“……！！！”那獄卒嚇得頓時面無人色，“教主饒命啊！！屬下知錯了！！！屬下只是覺得，按照通常的規矩，凡是送到這裏的囚犯，是可以適當用刑的……？”

“他是一般的囚犯嗎？！什麽又是適當用刑？！你都要打死他了！！”楊謖“唰”的一聲拔出佩劍，“廢話那麽多！！是想逼我親自動手？！！”

“……教主手下留情！”綺心素努力發出了微弱的聲音，“他也是不知者不罪……他大概也不太清楚我是什麽人……教主就饒他一命吧！”

“你還有閑工夫管別人？！”楊謖的憤恨頓時被吸引到了綺心素的身上，“怎麽？！現在真以為自己是和展森一樣的大善人了？！你以為我暫時放過你是因為對你心軟了？！”

“我沒有那麽以為過……”綺心素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教主這次也想親自教訓我？”

“你以為我不敢？！”楊謖“啪”的一鞭抽在了綺心素的身上。

“……不是……”綺心素微笑道，“……就像剛才說的……這樣……我會覺得更高興……”

“……………………”楊謖見他的臉上又是那種滿足的笑容，再次高高揚起鞭子，這次卻是落在他手腕附近的鐐銬上。隨著“哐當”一聲，鐵鏈竟真被他活生生地抽斷了——如果他剛才也用那種力度抽打綺心素的話，綺心素的骨頭早就不知道斷幾根了。

緊接著，楊謖又抽斷了綺心素另一只手的鐐銬。

剛才被高高吊著的綺心素自然隨之往地上倒去。

楊謖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他，“……我再說一遍，我只是不想讓你死得那麽痛快！！”

“……呵……我知道……”綺心素知道楊謖雖然嘴硬，但終究還是心軟了。

現在已經暫時沒有危險了。所以綺心素眼前一黑，放心地在楊謖的懷裏沈沈睡去。

在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身在一個熟悉的地方了——自己曾經的房間。

他渾身一絲不掛地趴在柔軟的床上，感覺到有人正在為他背上和臀上的傷上藥。

綺心素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在這麽做。

從那個人手上忽輕忽重的力道，他能感受到那個人矛盾此刻的心情。

“……水……”由於口中一陣幹澀，綺心素下意識地用嘶啞的聲音說出一個字。

沒有人回答他。但他身後很快響起了倒水聲。然後，一杯茶被遞到他的嘴邊。同時一個熟悉的聲音終於響起，“我一會兒會叫人送些吃的給你……還有，需要服下千年靈芝嗎？”

“……………………”綺心素這時才發現，原來，自己最期待的還是楊謖的溫柔麽？！這，可真是諷刺。“……謝謝教主，不用了。我死不了的。”

然而楊謖卻立時後悔了自己剛才的那句話。所以他餵水的動作很快變成了粗暴的灌水。

綺心素知道，也許終其一生，他們都註定要從昔日的恩愛變成現在這樣既敵對又無法完全割舍舊情的矛盾立場了。就這樣矛盾地生活下去好了。這就是自己必須承受的罪與罰。只可憐要讓楊謖也陪自己承受同等的煎熬——他的心，此刻一定不會比自己的身心好受多少吧！

綺心素再一次在心中說了無數的“對不起”。他也真的不知道他還能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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