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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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半。

警察局。

胡林站在審訊室門口,手裏拿著一根煙,眼底烏青。

“他還是不肯招?”

池秀搖頭。

經過他們警察的調查,當天白家小區裏的任何監控都沒有拍到白珠珠的車在十一點至第二天淩晨兩點之間進出的錄像,反而拍到了齊昊乘坐出租車回白家時的情況,然後早上五點又拍到齊昊提著行李袋又匆忙上了白家司機的車去往機場。

根據齊昊的說辭,他是被白珠珠送回家的,二人抵達白家之後白珠珠才又離開,可監控並不會騙人,只能說明齊昊原來是在說謊。

池秀道:“他一口咬定和白珠珠的死沒有關系,說是那天他們二人在半路起了爭執,之後他下車自己打車回的白家,對於白珠珠的死毫不知情。”

胡林“嘖”了一聲,“前後口供完全不一樣,他倒是不心虛。”

“他說那天他本來就喝醉了,迷迷糊糊的,那天被傳喚到警局一時緊張我們懷疑他是兇手於是就隨口撒了謊。”

“呵,他撒謊,不懷疑他懷疑誰。”胡林猛地吸了一口煙,把煙頭摁滅在一旁桌子上的煙灰缸裏,壓低了聲音對池秀道:“上頭一直在施加壓力,說是讓沒有證據就讓我們趕緊放人。”

從把齊昊帶回警察局已經有十二個小時,可是齊昊除了承認那天撒謊之外對其他的事一概不認,本來以為抓到齊昊撒謊的證據可以以此擊破他的心理防線,沒想到他就是閉口不提。

池秀道:“我們確實沒有證據證明他就是兇手,但是他的確是最大的嫌疑人。”

難怪白家這麽大張旗鼓的舉行慈善拍賣會,律師一直跟在齊昊身邊,齊昊也知道在沒有確切證據的情況下,根本無法定罪,他也就這麽耗著,時間到了只能這麽放人。

“他媽的,又卡在了這兒。”胡林氣的直抓腦袋,“怎麽就偏偏那段路的監控有問題?好死不死的什麽也拍不到。”

池秀情緒還算平靜,今天胡林帶人去抓齊昊的時候她心裏就有一種事情不會這麽簡單的感覺。

“現在沒有確切的證據我們也只能先把人放了。”

“那案子怎麽辦,就這麽算了?”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胡林罵道:“還當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池秀也十分無奈,白家是一直在打通關系,他們不過是小小的警察有時候根本無法撼動上頭的權利。越是這種時候,池秀就越是對這種風氣感到痛恨。

“現如今我們就是缺失關鍵性的證據,齊昊所說的他和白珠珠的爭執到底是怎樣的情況?爭執有大有小,往小了說就是姐弟二人之間的幾句口角爭論,往大了說,動手動腳爭吵起來,不是沒有可能動了殺心又或者過失殺人。”

胡林聽到池秀的這番話琢磨著,池秀見狀,瞇起眼睛,透著一道光。

胡林悄咪咪的對池秀道:“你意下如何?”

“我覺得可以。”

“可是那個律師一直在這裏會有點麻煩,而且誘供可是犯法的。”

池秀瞥了胡林一眼,“誰說我要誘供了?”

“不是?”

“當然不是!”池秀低聲道:“那個律師簡直是個人精,根本不可能讓我們單獨和齊昊相處。”

“那你準備怎麽做?”

池秀笑而不語。

淩晨兩點十五分,因為對齊昊的問詢始終沒有突破,胡林只好放人。

胡林打開審訊室的門,冷笑道:“齊先生今天運氣不錯啊。”

齊昊知道這是要放自己離開,頓時松了一口氣,“我可以離開了嗎?”

“可不是嘛,你父親擔心你的安危都快住在市長家裏了。”

齊昊身邊的吳律師這時道:“胡隊長,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瞎說,而且你是警察,應該知道一切都要講究證據。齊先生沒有罪,自然應該離開這裏。”

胡林冷哼,“有罪沒罪可不是你說了算。”

吳律師絲毫不懼怕,他氣定神閑的看著胡林,慢慢道:“齊先生今天能走出這裏就說明你們沒有定罪的證據,我勸胡隊長你還是找準方向調查罷,案子發生這麽久,再找不到兇手,不怕兇手太高超,就怕是我們的公職人員能力不足。”

胡林一改之前的暴脾氣,他笑了笑看向齊昊,“齊先生,我奉勸你一句,這人在做,天在看,今天你能出去,可不代表下一次還能順利出去。”

吳律師見慣了這種場景,與警察博弈正是心理攻防一戰,因此他聽了胡林的話依舊面不改色。可齊昊不同的,他原本放松的神情因為胡林這句輕飄飄的話頓時又變得凝重起來。

胡林再次一笑,然後直接離開了審訊室。

人一走,齊昊便迫不及待的問:“吳律師......”

“齊先生,白董事長應該還在等我們,我們回去再談。”

看到吳律師眼裏的阻止,齊昊也只好按捺住心底的疑惑和緊張。

二人一起離開審訊室,走了幾步路,齊昊覺得肚子有些不太舒服,停在走廊上捂住肚子。

吳律師見狀便問:“齊先生,怎麽了?”

先前齊昊喝了審訊室裏的水,這會兒剛得以解脫忽然覺得肚子不太舒服,他尷尬的笑了笑,“好像是肚子不太舒服,吳律師你先出去吧,我去趟廁所。”

他們在審訊室待了幾個小時,齊昊心裏緊張難免有一些生理反應,這種情況吳律師也見得多了。

他表示理解,“好,那我去車上等您,不過您記得千萬不要私下跟警察接觸。”

畢竟還在警察局,吳律師覺得有必要囑咐一下齊昊。

“嗯,吳律師放心。”

說話之間齊昊的臉色越發隱忍,吳律師不再多說,只是道:“那就好,齊先生快去吧。”

“好。”

齊昊兩步並做一步徑直朝樓道最裏面的衛生間走去,他進門看了看,沒有一個人在,於是他立刻進了最裏面的隔間然後把門關上。

剛開始感覺到放松就聽到腳步聲,他不知不覺屏住呼吸,盡量讓自己不發出聲音。

聽聲音似乎是兩個人。

起初是一陣窸窣的解扣子的聲音,然後就聽一個人忽然說道:“聽說那個耀星集團的私生子少爺被放走了?”

“可不是嘛,把胡隊給氣的鼻子都要撞到天花板了。”

“這年頭,有權有勢可太重要了,有罪的都能成無罪了。”

衛生間裏的齊昊聽到這話頓時抓緊了褲子。

“不過我聽說池姐找到一個目擊證人,只是那個人現在不敢出面作證,否則今天那個公子哥哪裏出的去我們這兒。”

“確切性的證人?”

“那可不,聽說那天人就在案發現場目睹了一切!”那個人話語頓了頓,又繼續說:“不過池姐有些擔心,那人太懦弱了,就怕出庭作證以後會引來禍事。”

“那不會就這麽算了吧?這可是可以直接定罪的!”

“當然不會!池姐明天下午要親自去一趟,先做個錄像然後再勸那個人。”

“以池姐的能力一定可以!”

“是啊,這個案子追了這麽久也該有個頭了。”

又是一陣窸窣的動靜,漸漸的衛生間又歸於平靜。

吳律師在警察局門口等了許久,終於見齊昊神不守舍的走了出來。

他見他面色蒼白,似是受了驚訝,心中暗叫不好,莫不是趁他不在那幾個警察對他進行了問話。

“齊先生!”

吳律師急匆匆的跑到齊昊身邊壓低了聲音問:“齊先生你是不是碰到什麽人了?”

“我......”話剛出口,齊昊又卡住,忽兒他露出一個笑容,“沒事,我就是肚子鬧得厲害,讓吳律師笑話了。”

吳律師盯著齊昊看了幾眼,似乎想從他的表情裏看出一些端倪。

“齊先生,我現在是你的律師,為了勝利,我們必須站在同一戰線資源共享,這點您應該明白的吧?”

齊昊尷尬的移開目光,“那當然,沒有吳律師我還不知道怎麽辦呢。”

吳律師稍稍放心一些,“那我們快上車吧。”

“嗯。”

吳律師一直以來都負責耀星集團的一切法律事務,工作嚴謹認真,業務能力出眾,否則也不會特意被白永意安排給齊昊辯護。

上車後吳律師也沒閑著,跟齊昊說了幾句今天的關鍵點之後就打開了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整理筆錄。

齊昊看了一眼,又覺得看不進去,腦袋裏一直回想著剛才那兩個人的話。

那天真的有人在嗎?

當時太遲了,自己喝了些酒本來就迷糊根本不記得周圍有沒有人,何況當時那麽黑,就算是有人在暗處自己也看不見。

如果池秀真的讓那個人出庭作證......

齊昊越想心底越是發慌,額頭也不斷的冒冷汗。

他看向一旁正在打字的吳律師,吳律師能力出眾,可是他是做無罪辯護的,若是知道自己的想法他還會願意幫自己嗎?

齊昊不確定。

他一直都不太相信那邊的人。

可是自己可以解決嗎?

他又有些懷疑。

從小到大自己的所有事幾乎都被那個人全部安排妥當,沒有任何選擇的權利,就像這一次一樣。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齊昊看見電話眉頭難得的舒展開來。

“媽,你怎麽還沒休息?”

“小昊,你沒事吧?可把媽媽給嚇壞了。”

吳律師聽到有哭聲,側了側頭,齊昊伸手捂住了手機的聲筒,低聲對手機那頭道:“我沒事,已經出來了,媽您快休息,別擔心我。”

“小昊,你記得聽你爸爸的話,他會幫你度過難關的。”

齊昊的記憶裏他的媽媽就一直對他說著這些話,聽爸爸的話,爸爸以後會疼你的,會把最好的都留給你。

可是事實是怎樣的呢?

他從小被別人當成是沒有爸爸的孩子,每次期盼著爸爸來替他澄清流言,可是爸爸卻只是來督導他的生活以及告知他下一步生活的規劃。

比如出國。

比如回國。

一切都是那個人做決定,自己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可那明明是屬於自己的人生。

媽媽總是說:“這是爸爸對你的愛,他望著你成材,所以這般用心的對你。”

可是一個年幼的孩子哪裏懂得什麽是用心,只希望爸爸能夠多來看看自己,像其他孩子的爸爸一樣帶自己去游樂園玩兒。

齊昊漸漸握緊拳頭。

“嗯,我會聽他的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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