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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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芽跟隨池秀來到會客室,剛進門池秀便見將門反鎖了。

她微微疑惑,只聽池秀十分平靜的說:“這裏沒有人來,你可以休息一下。”

朱芽怔了怔,隨即剛才囫圇咽下的壽司在胃中翻湧,她忙問:“這裏有衛生間嗎?”

池秀左手一指,“那邊!你需要幫忙嗎?”

朱芽一只手捂著嘴,另一只手揮了揮連忙跑到衛生間。

直到關門聲響起,池秀仍舊楞在原地,一分鐘後她才回過神隨即無奈的搖了搖頭。

今天她是陪同池家二老一同前來,因著她許久不曾出席這種場合,兩位長輩說什麽也要她在眾人面前露個臉,這邊這為伯父,那邊一個伯母。

她正苦於無法逃脫之際註意到兩個身影,同色系的禮服和女式套裝,她雖然許久沒有參加過聚會,但是對於時尚品牌仍舊有自己的理解。

材質,剪裁,一眼便能肯定二人身上穿的衣服是出自同一個設計師之手。

是巧合還是有心人故意為之?

那天和藍夕的通話仍舊記憶猶新,她的意圖似乎還未顯露就得到了拒絕。聽說二人已經分手七年,藍夕此舉到底在想什麽。

她默默觀察著二人的一舉一動,大概是當了太久的警察,習慣於將所有人的行動都收入眼底。

從第一次見朱芽,池秀就有一種感覺,眼前這個人像是被蛹包裹著,看不清內心。相處的感覺像是朱芽是一個沈默卻溫柔的人,可其實她的溫柔又十分疏離,可以靠近她,卻無法站在離她最近的位置。

不過這也是她的一點點看法,畢竟二人才認識不久,而且自己的身份又是警察,對於警察天生的疏離感她相信每個人都會有。

可是藍夕的出現讓她漸漸對朱芽的看法有了轉變。

有的人看上去平平淡淡,像是平靜無風無浪的水面,可是遇到特定的事和人,水面便開始掀起層層的漣漪。剛開始還看不出來,可當一層又一層的漣漪堆積起來,漸漸的水波湧動,形成波浪,再不覆平靜。

第一次藍夕是在電視新聞,當時藍夕勇敢的站在媒體面前替朱芽發聲並且當即將朱芽帶離了漩渦中心。

那個時候藍夕將朱芽擁在懷中,而朱芽也安心的躲進這個避風港,不難看出二人關系不菲,就連網上也有許多猜測。

池秀自然也有過猜測,可她怎麽也沒想到二人會是已經分開七年,七年未曾見過的戀人。藍夕的態度很堅決,她顯然是希望能和朱芽覆合,朱芽……應該也知道這一點。

先前好不容易擺脫了池家二老溜過來準備打招呼,走近卻看見朱芽拿著一塊壽司囫圇的放進嘴裏,雙眼含淚,目露絕望。

是發生了什麽令她不開心的事?

池秀心中很是疑惑,可觀藍夕卻是一臉含笑的站在朱芽背後在問著朱芽什麽。

從眼中看到朱芽的驚懼讓池秀明白顯然朱芽不希望藍夕發現她的異樣,所以用借口帶走了她。

終於朱芽扶著門框從衛生間踉蹌著走了出來。

池秀上前詢問:“朱芽,你還好吧?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朱芽也明白過來,池秀是故意帶自己到這裏好避開藍夕,幸好她這麽做了,否則真不知道藍夕若是發現會是如何的情形。

她露出一個感激的微笑,“多謝關心,我大概是今天沒有用餐剛才見食物太美味吃得太急導致胃不太舒服。”

池秀見她不願提自己也不好多過問別人的私事,只是勸道:“有些事情不要憋在心裏,還是需要多多和旁人溝通交流才是。”

“池警官說的是。”

池秀嘆了一口氣倒是沒再說話。

朱芽靠在沙發上想起剛才自己的奇怪微微澀然,她詢問自己至於那樣嗎?看到光彩奪目的藍夕至於嫉妒的那樣失控嗎?

若是她有理智那麽這個答案顯而易見——當然不至於!

按道理,分手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她們井水不犯河水,自己犯不著為著對方的美好而嫉妒,甚至嫉妒的讓惱恨占據自己的大腦。

可是自己就是這麽做了。

朱芽懊惱的一拳頭砸在柔軟的沙發上。

池秀見了不免笑了,“每個人都有失控的時候,雖然你已經過了隨意發脾氣的年紀,但是也不至於惱羞成怒啊!”

聞言,本就懊惱的朱芽更是懊惱,羞得簡直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池秀繼續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和藍小姐之間的故事,但是實話告訴你我覺得她想和你覆合。”

朱芽微微瞪大了眼睛,因為池秀現在的目光透著幾分平時學生時代她和林墨一起看八卦雜志時的猥瑣。

“我是有點八卦,不過八卦是我們女人的天性。我原本對藍小姐很有好感,也想進一步多了解了解她,誰知呢她簡直是銅墻鐵壁,而且很明確的向我表達,她那層銅墻只能你這根芽才能穿過。”

這什麽比喻。

朱芽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

池秀眼睛一轉哪裏還有當警察時的公正公平,低聲對朱芽道:“好感是好感,但我這個人一向不喜歡強扭的瓜。不過即便藍小姐想繼續追求你,你也得讓她多吃些苦頭,這輕而易舉就得到的愛情可不珍惜,尤其以往你們還分開過,更得好好考慮才行。”

“你是池秀?”

朱芽是當真有這個疑問,眼前這個池秀跟第一次在審訊室見過的那個人迥然不同,雖然樣貌分毫不差,但是她當真不敢相信剛才那番話是池秀所言。

池秀尷尬的笑了笑,“我雖然是個警察,但是我也並非時時刻刻都得端著警察的那個範兒。”

“是嗎?”朱芽嘴角不自覺的抽搐,“可是從前你不這樣啊。”

說實話今天的池秀本就讓朱芽吃驚,精美的禮服和精致的妝容讓人側目,當她像極了小姐妹一樣說出剛才那番話就更讓朱芽吃驚了。

這幾年池秀忙於工作,很少與以前的姐妹聯系,加上警察局男同志居多,她也養成了一副沈默寡言的性格,而且有時候審訊犯人不得不用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情,漸漸的自己都快忘記放松。

大概是因為搬回池家大院,最近又頻繁的見Linda,朱芽等女人,池秀有了幾分新的見解,而且自從上次見過席樂之後她心中積壓多年的石頭像是消失了一樣,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沈浸在席樂和白珠珠的背叛之中,甚至她還會對身邊其他人產生好感並且主動邀約,雖然這個人很不識相就是了。

或許像Linda所說,我們都不懂白珠珠的為人。她和席樂早就結束了,是自己過不去那個坎。而如今人已去,她更應該放下一切向前走。

“朱芽,你別表現的像是我是怪物一樣好嗎?就當今天的事交個朋友罷。”

池秀眨了眨眼睛,朱芽明白她是指剛才幫自己解圍的事。

“說起來是應該感謝池警官。”

“見外了。私人活動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朱芽點了點頭,之前在烤肉店池秀也這麽說過,讓自己叫她名字,可以後的見面自己還是會叫池警官,但從這一次之後朱芽想自己應該不會再用那個稱呼了。

“那麽池秀能告訴我案子有進展了嗎?”

從前是苦於開口,現在朱芽怎麽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池秀大為苦惱,她感嘆道:“原來朱芽你也不單純啊。”

朱芽笑:“我好歹也是27的人了。”

池秀嘆道:“那我就不防告訴你,案子有進展了,說不定馬上就可以破案了。”

朱芽本來攤開放在裙子上的雙手聽見這話慢慢握在一起,她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是啊,Linda也鬧著讓我一定要找到兇手,我都快被她給逼瘋了。”

許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朱芽有些恍然,仍然記得當初白珠珠葬禮上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

見狀,池秀以為朱芽仍舊在為上次在葬禮上Linda的質問而不快,於是解釋道:“Linda那個人脾氣是差了些,不過沒有壞心。”

“我知道。”朱芽抿嘴一笑,“其實我還挺喜歡Linda的性格。”

直接,不做作,跟這樣直來直往的交朋友應該挺簡單的。

池秀想到一件事還是決定跟朱芽說了比較好。

“有一件事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征求你的意見,你提出的要捐贈的項鏈Linda想要以五倍價格捐贈給慈善會來自己收藏。”

朱芽沒想到還有這事,“她應該是知道那是白珠珠的東西才想要吧?”

“嗯。”

池秀沒有必要欺騙朱芽,Linda那人做事很簡單,想要就會直接提出來。即便朱芽不同意,這件東西只要進了慈善拍賣會,Linda就一定會拿下,無論花費多少精力。

“可以。本來就是準備捐贈的,只要目的達到了就可以的。”

“其實你就沒有想過自己留著嗎?畢竟這是她給你的禮物。”

池秀有些猶豫要不要告訴朱芽那條手鏈背後的意義,如果按照Linda所說那條手鏈對白珠珠而言意義非凡,那麽她對朱芽應該是真心的。

朱芽想了想這樣回答,“從前我不了解她,現在我同樣不了解她,留著也沒有意義,不如用它來做一些好事反而更有意義。”

池秀仍舊在猶豫:“……”

“我想這就是最好的安排。”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二人齊齊看向門口。

只聽見鑰匙轉動的聲音,隨即反鎖的門便被打開了,露出藍夕的身影。

面對二人的不解,藍夕從容的解釋:“我以為這裏是廁所,見你們遲遲不出來,以為你們出了意外於是找了酒店安保拿的鑰匙。”

說話之間藍夕的目光一直落在坐在沙發中央的朱芽身上,她隱隱覺得似乎自己錯過了什麽。

“朱芽,你沒事吧?”

朱芽擡頭看著她,“藍夕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和池秀在一起怎麽會有事呢?”

“嗯嗯,就是就是。”池秀在一旁點頭表示自己可是善良的人民公仆。

這時握著門把的手才漸漸松開,可旋即心中又有一些不安,她確定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二人一定對自己有所隱瞞。

可是會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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