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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殺心四起馬腳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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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日,影秋甚為殷勤的前來,又是伺候九歌更衣,又是伺候她梳洗打扮。

雖然她在很認真地履行一位婢子的職責,卻讓九歌總覺得周遭冷冷颼颼。

尤其是這位小銀骨狐,每次看向曲璟禹的眼神都很不一般。

盡管每次她來的時候,曲璟禹都只是坐在不遠處淡悠悠的喝茶、看書。

桃花拂過,暗自懷春。

她給九歌研磨的時候,總是會伸出一只頗具靈氣的大眼,看向不遠處的曲璟禹,然後低頭,兩頰含羞。

她給九歌編發的時候,總是會露出一半楚楚動人的小臉,盯著不遠處的曲璟禹,然後拂袖,面若桃花。

九歌被她惹得心裏一陣毛躁,可她每次都是點到而止,讓九歌就是想發火,也發不出來。

大抵過了半個月,影秋再次前來。

還是穿著九歌送給她的一襲白衣,梳著素雅的發飾,側邊插上一只小巧珠簪。

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玲瓏大眼蒙著一層薄薄的紗。

兩彎似蹙非蹙籠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

真是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不僅有此花容月貌,她還總是能編出尋常人編不出的發飾,又小巧又別致,這一點甚得九歌歡心。

她挽起九歌如瀑布般的三千發絲,細細梳著,溫軟的聲音如涓涓細流:“今日給你梳一個小雲流蘇花鬢如何?”

九歌乖巧的端著銅鏡,被影秋逗得滿臉笑意:“你梳的小雲流蘇花鬢最好看了。”

“哐——”

話語剛落,還沒反應過來,便聽得萬只珠簪落地的聲音。

九歌有個裝首飾的小盒子,裏面有著各色各樣的珠簪寶石,全是三玄天最為稀罕的玩意。

她還來不及心痛,剛剛擡眉想說幾句話,卻發現影秋早已和曲璟禹撕打成一團。

影秋拳掌之間,柔中有力,力中雜柔,掌掌皆往曲璟禹死穴擊去。

微光照出影秋白衣長袖之間,刀光劍影波光淋漓。

曲璟禹一側,躲過影秋掌中的暗劍,並死死捏住她的手腕,語氣三千寒:“我警告過你,不要在我眼皮底下動人。”

“不然,我會讓你生不如死。”他手腕一松,將影秋推出,一頭撞在房門的那塊鐵壁。

她白皙光滑的額頭一縷一縷滴著血,她心存不甘,那雙高冷淡雅的眼睛,渾濁難辨。

九歌看得有點懵,蹲下身撿散落在地的珠簪,卻拾到了影秋頭上插的那只小巧珠簪。

九歌心裏一顫,這哪裏是小巧珠簪,明明是一把隱匿極好的暗器。

插於鬢上,小巧珠簪。放在手裏,小匕尖利。

陣陣涼意朝九歌襲來,她如何也想不到,看起來清風雅靜,無欲無求的影秋,居然會暗藏殺心?

影秋那雙纖纖玉手沾滿了她的血,她艱難從地上爬起來,面露兇狠:“這是你們天族欠我們狐族的!用一個古神封印來償還,又如何?”

她用白袖抹了一把額頭的血:“六清境天族儲君,赫赫有名的璟禹殿下。”她轉眉,突然嘴裏哼了一口冷氣,瞪著他:“你以為你就幹凈嗎?”

“天帝為你抹去的那三萬年仙史,你就真當沒人知曉?”她漂亮的臉一半都流著鮮血,可在她的表情看不出絲毫疼痛。她冷冰冰的眸子似一把寒劍,一刀一刀剜心之痛。

九歌眼睜睜的看著,冷靜沈穩的曲璟禹一下子變得躁狂,就像被觸及到那塊敏感的神經,他寬大的掌臂,一根一根粗大青筋暴起,緊緊扼住影秋的咽喉。

影秋清瘦的身子,被他單手提起。

她憋得整張臉通紅,雙手企圖從他掌心裏掙紮出一條命,可他紅色瞳孔露出陣陣兇光,扯著她的脖子,就往堅硬的墻上撞:“你怎麽可能會知道!你又如何會懂得?!”

天塌下來都鎮定自如的他,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大概半炷香,她在他手腕間,掙紮了半炷香。

他手腕一松,她就像一塊冰涼的絲帛,滑落在地,飄然絕亦。

他渾身散發嗜血的戾氣,走上前,一把撕下她那層美麗的皮:“你有什麽資格頂著她的皮囊?”

她?是哪位她嗎?

九歌全身一緊,險些站不住。眼睜睜的看著,那張原本閉月羞花的臉,瞬間血肉模糊。

血濺了她一身白衣,她心裏忽然很冷,渾身顫抖。

鮮艷的血水順著他的手臂,一滴一滴流下來。

空氣凝聚成霜,風輕輕一刮都透著寒意。

九歌四肢一軟,直挺挺跪下來,身邊遍地散落的是她平時最喜愛的五彩寶石,可她已經無心拾起。

她盯著他手裏緊握的那張人皮,周身冒冷汗,嚇得唇齒蒼白。

風吹散她三千發縷,她腦中突然閃現從小伴隨的那個夢魘。

那是一把上好的利刀,一刀一刀割下夢中女子的肉,那女子萬箭穿心,她也跟著萬箭穿心。那女子刀刀剜心,她也跟著刀刀剜心。

九歌是那麽真切的感受著那女子滿身的骷髏,她的痛苦,她的無奈。

人生如夢,一尊還酻江月。

幾番輪回死,百靈莫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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