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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拂檸清笛擾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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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小的時候在三玄天就聽聞過曲璟禹的名諱,內容大抵便是年紀輕輕如何驍勇善戰了,又是如何成為三玄六清第一美男子了……九歌那個時候不過五千歲,有一次談到天帝的這個英勇的兒子,佛陀尊者曾隱晦的問道:“小九歌,以後就嫁給他好不好?”

九歌頭如撥浪鼓般搖晃著,從頭到腳的抗拒。

第一次見到曲璟禹的時候,見他五官秀氣,膚色白皙,一點兒都不像領兵打仗的主將,更像一介柔柔弱弱的書生。時至今日,見到他暴怒的青筋,黑發散飄似刀刀利劍,雙眼淩厲透著紅色微光,手執淩天劍,活生生砍出一道血路。

九歌咽了咽口水,心裏想著,以後再也不能說他娘了。

曲璟禹玄色衣袖被四處亂沖,毫無規律的荊棘刺地渾身都是洞,陰暗沈悶只透著淡淡微光的地方,幾乎全是曲璟禹砍的藤蔓殘枝,尼凡盡管法術高超,但這裏半點玄法之術都使不出來,滿山的枯藤就像一把把刺破喉嚨的利劍,隨時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們的咽喉。

突然這些雜亂帶刺的藤蔓縮了回去,可捆住九歌的那根枯藤卻半點沒有松開,反而越勒越緊。

他見到九歌雙臂的傷滲出血,一下子就如瘋了一般,跳到九歌的枯藤邊,用淩天劍瘋狂的砍著,可這把天帝打戰時削鐵如泥的上古寶劍,唯獨對困住九歌的這條藤蔓絲毫沒有作用。

他將劍收回劍鞘,伸出手打算撕開這根粗大的老藤,俊俏的雙手瞬間撕得鮮血淋漓。

九歌不知為何,突然就有些心疼他,雙眼不自禁的浸滿了水,哽咽道:“你別用手了,很痛的。”

曲璟禹額頭滴著滾大的汗珠,玄衣大袍浸泡著他的鮮血,微弱的冷光照過來,他嘴角微微上揚,沒有說話。

尼凡頭往上望,撞見曲璟禹被血染濕一大半衣袖,突然之間,他明白了自己的微不足道,幾千年的往事沖擊在腦海裏,他也有許多無可奈何。

不知那裏飄出一陣毛骨驚悚且不男不女的聲音,既有三分陽剛又有五分妖嬈,在空曠的四周裏來來回回:“璟禹殿下,別來無恙。”

敏捷的曲璟禹豎起耳朵,觀察周圍細小的變化,突然跳到那雙比九歌身子還大的淡黃色眼睛前,對著枯竭的眼窟就是狠狠一劍,淩天劍上滴著黃色酸水,曲璟禹用娟帕甚為嫌棄得擦著他的愛劍,再將臟兮兮的帕子丟到地上用腳碾了碾。

空中傳來一陣尖銳的暴怒,一怪窟數以萬計根粗大拽實的老藤,虎視眈眈的將他盯著,曲璟禹竟然面不該色,隨性理著玄色衣袍,袖口上精致的龍紋散發一股王者氣場:“枯藤老怪,你本是天上的一朵祥雲,因一念之差,墮入魔界,還不快放了南海女君!”

枯藤老怪用幾百根枯藤捂著他被刺瞎的眼睛,怒氣沖沖:“要不是這丫頭有古神封印,就憑她身上的幾兩肉,還不夠我塞牙縫!”說完,嘲諷一笑:“玄帝英勇事跡傳遍五界,竟讓一個奶娃娃繼承南海,不過這樣也好,三玄六清的君王我都不好對付,可這三寸小丫頭,我還是綽綽有餘。”

難得一件破破爛爛的衣服曲璟禹都穿得挺好看,秀發勾勒他精致的五官,唇角微揚,居高臨下的將那只散發怒氣的眼睛望著:“南海女君身上的古神封印固然難得,可她終究年輕,古神封印並不精煉。本君身上有天神伽印,可能更對你的胃口。”

枯藤老怪的黃色眼睛突然變得血紅,充斥著欲望:“此話當真?”

“當真,身為六清境的儲君,說話自然算話。”曲璟禹嘴角微微上揚。

九歌大聲尖叫著:“你瘋了啊?”

古神封印乃是地方君王的印記,用以震攝四周孤魂野鬼,護得一方土地。可那天神咖印,古往今來,只有三個,一個印在玄帝,一個刻在天帝,還有一位,是留給日後繼位的天族儲君。

天神咖印不僅可以護得仙族太平,還可在必要時,可用靈魂與天神咖印罩住整個仙界,抵擋一切危險。

枯藤老怪若是得到了天神咖印,不僅功力大增,還可當得魔界一處君王。

她心裏急的發慌,誰知曲璟禹並不理會她,自顧自得與枯藤老怪談判,並轉身對尼凡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

捆住九歌的老藤縮回去,陰冷濕暗的環境只聽得‘咻’一聲,回過頭望已經無影無蹤。九歌失去重力,從空中掉下來,尼凡從下面穩穩當當接住了她。

九歌這回並沒有粘著他,而是立即站起來,眼睜睜看著那根比鐵還堅硬的老藤似蛇妖一般,緩緩纏繞著曲璟禹的身體,再將他懸空。她心裏慌得要命,可這整個過程,曲璟禹都沒有任何掙紮,從他的眼中看不見絲毫認命。

尼凡湊近九歌,在她耳邊小聲說道:“拂檸清笛在沒在你身上?”

這一語使得九歌整個毛細血管都通透了,一怪窟屬於魔族特殊的結界,入此結界,仙佛道法半點都使不出來,但拂檸清笛是上古時的仙物,脫離仙佛道法,用此物,別說枯藤老怪了,整個一怪窟都會毀為渣屑。

但想起瓠月山不小心被這個笛子毀掉的事情,九歌心裏不由一顫,從袖口中指尖顫抖,拿出那枚繡花針樣的笛子,輕輕一變,就如長臂大小。

枯藤老怪不由悚然,黃色的眼睛充滿惶恐:“拂檸清笛!”

曲璟禹懸於空中,從天而降的王者之氣:“你倒是挺識貨。”

九歌握住拂檸清笛的手止不住地顫抖,她用另外一只手扶了扶,還是很抖。

曲璟禹雙目灼灼的將她望著,語氣輕柔但十分有力:“阿九,別怕,我相信你。”

九歌擡眉,撞見他的眉眼淡淡。以往她只覺得他痞裏痞氣,沒個正經,像個小孩子的樣子,如今遇事臨危不亂,正經嚴肅,倒還真有幾分王者氣質。

九歌深吸了一口氣,細薄丹唇輕壓笛口,吹了佛陀尊者曾教給她最具殺傷力的一首曲子——蘭陽音。

蘭陽音這首曲子力道強硬,聲聲攝人心魄,道道剜心之痛。佛陀尊者當初教九歌的時候,只是用的普通笛子,力度便已強到軟山崩塌,九歌修為淺薄,吹出來的蘭陽音也軟軟綿綿,再加上心裏恐懼,便不敢把這曲子吹的太大力。

拂檸清笛散發金黃色的強光,頓時將陰暗潮悶的四周照得亮亮堂堂,不知哪裏來的狂風,淩厲強大,頭發亂如雜草,枯藤漫天,老葉橫飛,刺得九歌不敢睜開眼睛。

枯藤老怪用盡上萬根鐵藤把她纏得嚴嚴實實,就如一個深綠色布滿荊棘的鐵球。由於九歌用力太小,這些粗大的鐵藤又將她圍得密不透風,漸漸地,外面竟然聽不到她弱小的笛聲。

眼見深綠色的大球越變越小,沒有空氣,沒有陽光,只有深悶的窒息感。尼凡心裏很慌張,急急忙忙飛到鐵球面前,只是輕輕一觸,便被彈飛五尺遠,丹田傷了十有七八,捂著胸口嘔出一口鮮紅色的血。

枯藤老怪甚是得意,那只深黃色的眼睛將處於困境的九歌盯著,語氣帶著不懷好意,還有點惋惜:“真是可惜了這只拂檸清笛,竟落到這樣一個奶娃娃手裏。”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這個奶娃娃也活不了多久了。我會將她一點一點,吞下去。”

曲璟禹懸掛於半空中,黑暗沈悶的環境,他的眼睛卻格外明亮,透著堅定輕聲道:“我相信她。”

尼凡目光灼灼的盯著那顆鐵球越來越小,卻是半點沒有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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