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可不可以同時愛上兩個人？

一秒鐘之前，迪達拉不清楚，也從未想要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然而一秒之後的現在，那個一直潛伏於心底的朦朦朧朧的念頭隨著心潮的起伏，已經越來越清晰，終於顯現出最令人厭惡的真相了。

他迪達拉，在深愛著赤砂之蠍的同時，也一直對眼前的這個男人，他的青梅竹馬，他的初戀——鼬，念念不忘著。

他控制不了男人強勢的行動，任由他索取自己唇上的溫熱，微闔的雙眼卻是由最初的驚愕﹑呆楞輾轉成現在蓄滿淚水的委屈、心酸。

為什麽會這樣呢，鼬。

半小時前。

“你來幹什麽！？”

空曠明亮的客廳內，迪達拉不善的語氣回蕩著，柔軟地撞擊在光滑如鏡的大理石墻壁上，又被彈回至每個人的耳朵裏，震出突兀的轟鳴聲。

“迪達拉！你是怎麽說話的？鼬難得來一次你就是這樣的態度嗎看來我平時的確是太縱容你了。快向鼬道歉！”兩天秤冷著臉怒斥不懂事的孫子，同時轉過臉和氣地向鼬賠不是，“鼬，你別見笑，都是我這個老頭子教子無方，才有了今天這樣尷尬的局面。迪達拉的個性你也是了解的，就是這麽粗枝大葉的，你也別介意。今天你願意來看望我這個糟老頭子，我還是很高興的。”

迪達拉默然。自他剛才的那句話一出口，他就知道一直都欣賞著鼬的兩天秤定然會訓斥他一頓。但他真的控制不住，控制不住見到鼬時充斥上來噎住咽喉的震驚，控制不住脫口而出的口是心非的話語，控制不住再相見時眼神交匯的剎那，難以啟齒不願承認的欣喜與委屈。

即使這個人曾將自己傷害得那麽深。

但是瞬間湧上來的突然的傷感與莫名的小女生情懷，還是被迪達拉冷酷地打壓下去了。

搞什麽，你以為你現在還是兩年前的那個迪達拉嗎？振作起來，迪達拉。這樣的男人不值得你這樣做。何況，你已經有蠍但那了。

蠍但那。

只要一想到那個男人風輕雲淡的笑容，迪達拉的心情也就無端的放松下來。就是讓人這樣安心呢，那個男人。他深吸一口氣，以最冷靜的狀態去面對這不得不應付的麻煩場面。

鼬溫和地一笑，淡淡的，又不讓人覺得疏離。兩年過去了，他的笑容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啊。迪達拉怔在原地，不無懷念地想著。可惜這份溫柔已經不屬於自己了，或者，從未屬於過自己。

“爺爺，沒關系的。迪達拉自幼和我在一起，兩年不見卻突然見面，如此驚訝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他也還是個孩子。說到底其實是我不好，這麽晚了還擅自造訪，打擾了您老人家休息。”

“呵呵，怎麽會呢，鼬？你這麽說就太見外了。不過時間也確實不早了。我該去睡了。你們年輕人身體好，就多聊一會敘敘舊吧。別玩得太累了。”兩天秤緩緩起身，鼬優雅而迅疾地上前攙扶。兩天秤罷了罷手，獨自扶著樓梯扶手上樓了。

臨走前他還不忘板著張臉警告迪達拉：“你好好陪著鼬，雖然自幼就放縱你但待客之道我不是沒教你吧。何況又不是什麽生人。”

所以是尷尬的二人獨處嗎。迪達拉撇撇嘴，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點頭。

兩天秤離開後，原本空寂的客廳更顯冷清了。

迪達拉不自在地看了鼬一眼。暖色的燈光自頭頂打下來，在鼬柔軟的黑發上打上一層朦朧的光暈。鼬看著他，幽暗的黑眸深不見底。他的睫毛很濃密，覆在黑色的眼眸上細而長，就像半闔著雙眼一樣。

原來自己喜歡的是這種長相的男人啊，迪達拉想。秀氣的眉眼，沈靜內斂的美。蠍但那也是這樣的吧。只是他在這樣一層文靜的外表下，卻擁有一個張揚不羈的靈魂。

“我兩個月以前就已經回來了。”鼬凝視著他的臉，輕聲說了一句。

“我知道。”迪達拉低著頭，不肯看鼬。他當然知道鼬回來的事情，所以才會在忙祿的生活裏又添上一項躲避某人的任務。

“因為一直在忙著適應國內生活和一些瑣事，所以拖到今天才來看你。”

“唔。”迪達拉依然不願擡頭與鼬對視。

“你會生氣嗎？”

“…沒有。”

怎麽會生氣呢，何必生氣呢。他忙蠍的事情忙得連自身都難保，怎麽可能還會有閑暇去把多餘的感情浪費在初戀情人的身上呢。

沒有回報的付出，無望的戀情，他迪達拉已經不會再多看一眼了。

“迪達拉，陪我去你的房間。我想我們之間有些話需要談談。”鼬一把抓起迪達拉的手腕，強勢地將他拖到樓上。

“放開！放開！宇智波鼬，你憑什麽這樣做？憑什麽！”迪達拉一面盡力掙紮著，一面低低地怒罵道。他又不敢喊得太響，生怕驚擾了兩天秤，事情更難以收場。

“砰”的一聲，房間的門被迅速地合上。迪達拉被鼬按在門板上，鼬撐開手臂，將迪達拉囚禁在自己的懷抱中。

“憑什麽？迪達拉，這話應該我問你吧。難道你已經忘了嗎，過去的感情，我們之間的羈絆，都被你扔得一幹二凈了嗎，迪達拉？”鼬瞇起危險的黑眸，緊緊地用眼神逼迫迪達拉。

迪達拉難以置信地撐大水眸，震驚得說不出話來。許久，他的眼神終於恢覆了些微生氣，像是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般笑起來。

“哈？哈！哈哈…過去？羈絆？宇智波鼬，原來你還知道啊知道我們曾經是戀人。怎麽，今天又是看我可憐來施舍我的嗎？我已經不需要了，你以為我還會稀罕嗎懦夫的賞賜我迪達拉可不稀罕了！”迪達拉猛地擡起頭，堅定地與鼬對視，倔強的成分潛伏在泛著波光的藍色裏。

“迪達拉…你…”鼬愕然。雖然知道迪達拉的性子大大咧咧了點，罵人的臟話也不是沒說過。但像今晚這樣刻薄尖酸的迪達拉卻是他從未見過的，甚至於被刻薄的對象還是自己。

懦夫嗎？自己當初的確是太過謹慎了一點。但他也是迫不得已的，為了迪達拉。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當初沒有那麽膽小怕事，大膽地將我們的戀情公之於眾的話，你我又怎會落得今日這步田地！可惜真的只是如果，沒有改變。即使我曾經是多麽的留戀你，也不可能回到過去了。不可能了！”

迪達拉低吼著，胸口不停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氣。

房間裏的空氣如凝滯般無聲寂靜，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鼬靜靜地看著迪達拉，眼神覆雜得難以猜透。

“我現在，”迪達拉的語氣平和了些，“已經找到要牽手一生的人了。我希望這一牽手就真的是一輩子。鼬，對我來說，你就像一陣風。來的匆忙，去的匆忙。留給我的，只是令我眷戀並痛苦的溫柔，和淩亂的心情而已。你走了，我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忘記你。你的聲音，你的笑容，你的觸感，這些我曾見都難以舍棄。但現在，我是真的放棄你了，就算我大概還喜歡著你。鼬，我…唔…你…鼬…”

瞬間放大至眼前的那雙曾經令他朝思暮想的眼眸，此刻正心疼地看著自己。

“對不起。”鼬在溫柔侵略的同時，又不斷地低喃這三個字，“對不起，迪達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迪達拉的腦袋有瞬間的空白，但他很快就被留戀於唇間的柔軟奪去了註意力。

很溫暖，鼬的雙唇，卻也深深地反襯出了自己此時的身體是多麽的冰涼。

很想要過，可也僅僅是想過。在只有自己獨自面對一切的時候。在寒冷的深夜，面對無盡的黑暗，難免會渴望對方的擁抱與鼓勵。

很可惜。他們錯過了，在熙來攘往的人流中。錯過，是過了，誰會管他對或錯。

最後一次放縱自己吧，在這樣一個刮著晚風，舊愛雕零的夏夜。

今夜之後，他迪達拉的心就真的只屬於赤砂之蠍了。就算鼬的痕跡還沒有完全消散，但終會隨風而盡的。

一切都會隨著風的遠去而飄向早已註定的宿命的。

“那麽，我走了。”

高高的路燈下，燈光在水泥路面上投下一個完美的圓。鼬站在光圈最亮的那個點上向迪達拉告別。

大概深夜了，小區的路上不見人影。月光已經亮得足以讓迪達拉看清鼬臉上的不舍了。

“你，以後還是少和我見面吧，畢竟，我已經說過…”迪達拉為難的開口，後半句他沒說。

“是因為那個與你有關的緋聞的男一號嗎？”鼬看起來洞悉一切的樣子，一臉輕松。

“那不是緋聞！是…欸！？”迪達拉急急地回了一句，還沒說完頭發就被一只大手揉亂了。

“我知道了，迪達拉。但我不會放棄你的。晚安，祝你有個好夢。再見。”鼬寵溺地揉亂了迪達拉的頭發，無可奈何地說完前半句，又語氣堅決地講完後半句。利落的轉身，離開。

“那真的是…事實啊。”迪達拉楞在原地，呆呆地自言自語。

一陣風吹過，吹亂了他的劉海。

作者有話要說： 放寒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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