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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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地自語。

書房裏的馮總統本人此刻也感受到了同樣的震驚。從早上起來發現官邸被圍、通訊隔斷就滋長的恐懼擔憂,在見到長驅直入的周澤楷之後,盡數轉為了暴怒。他猜想過,首先到來的也許是韓文清,也想過可能是張新傑,甚至哪怕是葉修本人來到,都不會讓馮憲君這樣的惱怒痛心。一直以來他始終將周澤楷視為自己人,用盡了資源捧他上位,對中央軍更是不遺餘力地支持,誰知道卻被狠狠地反咬了一口。

馮憲君意識到周澤楷背叛的剎那,一直以風度自持的聯盟總統胸中戾氣橫生。一把抓住江波濤遞過來的別動隊改組和並入國防軍的文件,馮憲君看都沒看就把它揉成了一團,顫抖著手指向周澤楷怒道:“周澤楷你……枉我待你不薄,你居然……居然聯合國防軍背叛我!”

“我是軍人。”他的怒罵,得到了一句再坦然簡單不過的回答。

中央軍元帥看向馮憲君的眼神清澈一如往昔——從來沒有效忠過國大黨,何談什麽背叛?周澤楷從一開始就很清楚,那些吹捧支持背後的陷阱,他一旦踏入沈迷,身為軍人的榮耀尊嚴,就會變成屬於臣下的忠順盲從。

“馮總統言重了,周元帥一直都是國防軍的中流砥柱,聯合分裂自己軍隊之說,豈不可笑?”江波濤幫自家司令解釋的同時,也在馮憲君心口狠狠插了一刀。

聯盟總統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周澤楷從沒說過一句效忠的話,因為他從沒忠於過自己。沈默並不代表默認,有時候,也是一種無言的拒絕。虧他以為沒了葉修,只靠周澤楷,國防軍就盡在掌握……現在想想,這些自導自演的癡人說夢簡直蠢得可笑!

“是葉秋安排的吧?”想通了這一點的馮憲君,像個戳破的氣球洩了氣。他頹然跌坐回去,失敗的沮喪讓頭腦一片混亂,嘴裏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一定是葉秋,軍神……戰爭教科書……虧我還以為自己下了一招妙棋……”

他的失魂落魄落在江波濤眼裏,讓後者有些措手不及,還好周澤楷沒有一絲猶豫:“告訴他。”

江波濤點了點頭,開口:“今天早上6點,空軍截獲私自起飛的退役空軍A系列機一架。逮捕國大黨副主席陶軒,逮捕罪名,意圖殺害國防軍元帥葉修,在阿斯拉戰役中指使第4炮兵師劉皓副參謀長向敵軍出賣情報,造成戰役慘敗和14379名將士的巨大傷亡。”

“昨天上午8點,高級軍事法庭收審聯盟工業部長陳夜輝,罪名為收受賄賂、貪汙、瀆職、參與走私、危害國家安全、陷害國防軍元帥葉修等一共21項。晚上12點,收審宣傳部長阮成,罪名為捏造謠言引發社會動蕩、誹謗、索賄、敲詐、損害國防軍元帥葉修名譽等14項。收審教育部副部長……”

馮憲君手足冰冷地坐在椅子上,聽著江波濤一字一句的敘述。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心驚,再到最後的心涼。這一刻聯盟總統真正明白輸在了哪裏——他把國防軍作為假想敵,卻不曾正視過他們的可怕。他就像一個掩耳盜鈴的小偷,依靠對手的懈怠得了分,就誤以為自己聰明而強大。

江波濤把話說完,看著馮憲君還是一動不動,仿佛變成了一尊蠟像。足足等了好幾分鐘,馮總統依然沒有任何反應,似乎徹底陷入了混亂。這種消極的反應完全不在預料中,江波濤感覺有些難辦。喻總參下的命令是尊重聯盟總統的合法性,為了將來繼續相處,不能把事做得太絕。

“馮總統,這份文件,請你簽名。”想了下,江波濤還是在語言上保持了足夠的尊重,把揉得皺巴巴的文件重新展開,遞到了馮憲君面前。

“總統?”馮憲君看著他冷笑,“在你們眼裏我還是總統嗎?你們想要奪走國大黨的武裝,想把這個國家變成軍閥政府,不可能!我絕對不會答應!別動隊是國大黨的,是我的!”

他肯發怒,江波濤就心安了,正要開口說話,一邊的周澤楷不耐煩地伸手攔住了他。霍然一步向前,舉槍上膛頂住了聯盟總統的腦袋。額頭冰涼的觸感讓馮憲君一下就從自暴自棄裏驚醒過來,他驚恐地看著曾經器重的中央軍元帥,聽見後者平靜地命令:“我說,你做。”

面對“生存還是死亡”的抉擇,馮憲君總算是搞清了現下的處境:一家人安危生死都在國防軍掌握,他根本沒有端起總統架子討價還價的餘地。懷著憤懣與絕望,馮憲君緊咬牙關簽署了江波濤帶來的文件,惱怒地擲向後者,大聲吼叫:“給你們!你們想要的現在拿到了,可以開槍了!”

周澤楷對他的情緒視而不見,見到江波濤收起文件,扭頭朝門口的副官點了下頭:“都撤走。”

“……等一下!”目睹了一行人疾風一樣地快步離開,意識到撿回了一條命的馮憲君突然就失去了怒對槍口的勇氣,顫抖著聲音問:“我……我會怎麽樣?”

“你還是聯盟總統。”周澤楷回答。

說完,他大步向前,沒有回頭地走出了總統官邸。

——這是馮憲君一生之中,從中央軍元帥嘴裏聽過的最長一句話。

坐上元帥專車,江波濤長長地松了口氣,如果不是周澤楷快刀斬亂麻,估計今天跟馮憲君真有得耗。說到談判桌上扯皮,他們這些人加起來也搞不過一個成熟老練的政治家。不過……“司令,你今天心情不好嗎?”

周澤楷正在掏表看時間,聽見問話擡頭疑惑地看了參謀長一眼。

江波濤一看他閃閃發光的雙眼,就曉得自己問錯了,中央軍元帥並非心情不好,恰恰相反,而是一副打心底裏覺得高興的模樣。“那是……有別的什麽事嗎?直接用槍威脅聯盟總統這麽激烈,不太像你平常的風格。”

略微思考了一下,周澤楷說了三個字:“趕時間。”

“……啊?!”

結果一直到把周澤楷送到了國立醫院,中央軍參謀長也沒猜到這三個字真正的意思。就算以江波濤的人情通達,大概也想不到——自家司令能為了早一點回去見到戀人這種微不足道的理由,就拿槍指著聯盟總統的腦袋吧?

周澤楷一打開病房門,就看到葉修靠在一扇窗的旁邊,手上拖著點滴,正專註地望向外頭某處,不知看到了什麽,嘴角帶著一絲微笑。他的笑容讓周澤楷本來皺起的眉頭平覆了下去,順手關上了門。葉修聞聲轉頭,一見他就露出了高興的表情:“小周,來看。”

中央軍元帥看著他發了半分鐘的呆,終於再一次確認了眼前的不是幻覺,輕輕應了聲。他走到葉修身邊,自然而然地摟住他,讓懷抱裏充滿了熟悉的感覺,這才滿足地笑了下,然後順著後者指著的地方看過去——

不遠處的花園裏,早晨的太陽曬在已經枯萎的回廊藤架,白色石子地面上寫滿了斑駁的影子。不知道藏在哪裏的小鳥啾啾地鳴叫,有一位白發蒼蒼的幹瘦老人,和同樣滿頭銀絲的老婦人正在緊緊擁抱。他們像是年輕的戀人一樣幸福地微笑著,臉上淌滿了淚,熱淚流過皺紋疊起的肌膚,流過彎彎翹起的唇角,沒入亂蓬蓬的頭發和衣領裏。在兩個人的身邊,站著個三十不到的青年,他仿佛為眼前的景象有點不知所措和害羞,目光卻始終凝視著老人,充滿了好奇、仰慕和向往。

“金成義?”周澤楷問,他明白葉修為什麽會站在這裏靜靜微笑了。心底明亮的人,看見別人的快樂滿足,就會感受到同樣的溫暖。就像街頭有人熱吻,目睹的情侶們往往會牽起彼此相互凝望,充滿驕傲地無言表白——看哪,我們也很幸福。

“是他,”葉修和他依偎在一起,根本忘記了幾個小時前還在心裏詛咒發誓絕對要記仇這件事:“意志像鋼鐵一樣堅強的戰士。入獄三十年,從沒有放棄和家人團聚的希望,從沒有放棄為了自由而努力,真是個了不起的男人,不愧是‘白獅團’最後的軍長……小周,你說給老金介紹個作家怎麽樣?他三十年的經歷寫下來,一定會是個好故事,如果變成暢銷書,下半輩子就吃喝不愁啦……”

周澤楷看他眼神發光地天馬行空亂想,實在忍不住,湊過去啾地親了下葉修的唇角:“嗯。”

這一下,葉修終於想起來哪裏不對勁了,臉當場就垮了一半,掙紮著怒戳戀人的腦袋:“周澤楷元帥,臨陣拋棄戰友講不講紀律啊,張新傑喻文州兩個心黑手狠的往死裏削了我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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