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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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別大半夜地吵到孩子。呵欠連天地去書房抓起電話,阮成沒聽幾句已經臉色數變。不一會兒他回到臥室換衣服,老婆看他要外出,疑惑地問:“都這個點了,什麽事兒啊?”

“出大事了!陳夜輝的情況忽然惡化,估計就要不成,馮主席讓我們這些國大黨同僚都去送送他。”

他老婆一聽也覺得睡意全無:“不是下午還說手術挺好,只需要靜養?這麽一會兒又變惡化,好好一個人就要沒啦?”

阮成懶得跟她呱噪,不耐煩地揮揮手:“你趕緊睡吧,馮主席最不喜歡別人遲到,我要第一個到達給他留個好印象。”

“櫃子裏有兩塊手帕你拿上,到時候啊要是哭不出來你就使勁兒捂著臉揉一下,眼睛一紅看起來就差不多了。”阮成老婆也不是沒頭腦的,馬上指點自家男人怎麽在總統面前要好好表現。

阮成聽得叫絕,立刻拿了帕子匆匆忙忙出了門。宣傳部長有專配司機,但是阮成心裏急啊,自己取了車就上路了,只想著最快到達醫院,和馮總統多套點近乎。深夜的路上,只有他一輛車在行駛,幾個小時前運送疏散工人居民喧鬧的記憶好像不覆存在,也看不見幾個行人。阮成一路闖紅燈來到了國立醫院,到地方一看果然自己來得最快,外頭都沒停著幾輛車。他心中大喜,一邊往重癥觀察室跑,一邊想如果跟總統單獨相處,要不要現在就提自己去工業部的事兒呢?

直到推開觀察室門的時候,阮成心中才模模糊糊意識到什麽不太對:為什麽……好像在外頭沒看見馮主席的專車?

“從打電話到過來,一共只花了十分鐘不到,真該讓黃少見識下你的行動力,保證閃電戰專家也自愧不如!”

觀察室的玻璃窗那邊陳夜輝安靜睡著,抱著手靠在門旁的方銳用槍指了指旁邊的一扇側門:“阮部長,咱們也算是熟人就不廢話了,裏邊兒呆著去。”

阮成楞在原地好久,糊成一團的腦子怎麽都沒弄清楚狀況呢。倒是方銳先等得不耐煩,朝側門那邊叫了聲,裏頭很快跑出來幾個士兵,銬上阮成把他拖走了。後頭林敬言也跟著走出來,他朝老友笑了笑,不大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兒:“阮成連確認電話都沒打就朝這兒趕來了吧?估計是急著給馮憲君表忠心,連我都被他的速度嚇了一跳。”

“國大黨官迷可真不少,打確認電話的才有幾個人,其他估計都往這邊趕呢。我之前還說擺個老馮的總統專車,現在看來,省得麻煩了。”

“他們就算懷疑,最終還是都得來,所謂利令智昏無非如此。”

“可惜黃少今晚動靜太大,有四個別動隊長突然跑去住軍營,我們沒動過那邊的電話線,想這麽騙出來還真有點麻煩。”對於原本好好的計劃不能將所有人一網打盡,方銳有點遺憾。

林敬言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果斷地搖頭:“那就不騙。邱非說明天早上本來就是別動隊每個月固定的會議時間,到時候連鍋端就成了。”

“希望下個是別動隊的人,”聽他一勸,方銳也不繼續懊惱了,自己轉過了話題:“這樣今晚就先把老葉的警衛員救出來,為了老葉肯定是受了不少活罪。陳部長裏邊兒舒舒坦坦睡了一天,也該挪個窩了。”

他這絕對是說笑——陳夜輝這一天哪兒睡得舒坦過?為了應付馮憲君等人,開始的幾個小時被深度麻醉醒不來。等到馮陶二人一走,醫生就把他推進了重癥病房觀察室,也不準他老婆探視。醒來的陳部長就這樣可憐巴巴地銬在床上,被四個士兵全程“陪護”到深夜,十分鐘前,因為要以他為餌釣來國大黨高層,又被一針麻醉送去見了周公。

林敬言當然不會跟方銳說陳部長已經夠倒黴,今天來的所有人一旦知道是被他出賣,估計此後陳夜輝就算在監獄裏也睡不安穩了。“你才叫真舒坦,明天老葉救出來就沒事了,看看給我這一幫人,要起訴他們,光準備材料就得半年。”

方銳哈哈大笑,想到這幫人平時的囂張和之後在法庭的表情,他就覺得渾身舒坦:“第三監獄還沒動靜?”

“有動靜,開始撤人了,不過聽喻文州說情況有點奇怪,他們正在觀察。”

“奇怪才是正常的,”方銳一針見血地評論:“事關老葉,不出點什麽妖蛾子絕對不正常。”

“絕對不正常。”黃少天放下望遠鏡,一個多小時前,他和張佳樂和周澤楷潛入了樓氏化工廠倉庫。空氣中飄蕩著刺激的味道,如果不帶口罩,多待一會兒就會覺得喉嚨發癢想要咳嗽,再過一會兒則會變成火辣辣的痛。這麽強烈的效果,不會致病也足以刺激地讓人感覺有病了。衛生部長蔣游是之前執政的自由黨留下的元老,因為是清水衙門主管,馮憲君一直懶得過問,正好以此表現下大度。蔣游表面上跟馮政府很合作,心裏卻有一片前自由黨黨魁遭遇的“車禍”陰影從未曾散去。結果張新傑的人只是稍微暗示了下,蔣部長就順利地倒入了國防軍陣營,積極主動地配合黃少天的作戰計劃,成功讓附近三十裏成了空城。

張佳樂接過黃少天的望遠鏡也看了一會兒。就現在的距離,他們已經可以用肉眼看到第三監獄的大門。漆黑鐵沈的大門洞開,仿佛觸手可及,監獄裏燈火通明,外頭一字排開起碼三四十輛車。有一隊紮營的別動隊員正在拔營收拾,準備離開,現場一片忙亂,別動隊的黑制服混合著獄警的深綠制服,間或還有監獄工作人員的普通制服。人頭湧湧的情形下,就算用望遠鏡盯著,也很難分辨出誰是誰。

張佳樂把望遠鏡遞給周澤楷,“崔立再無能,撤一批人也不用搞這麽大聲勢,這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使得也太簡單粗暴。”

“簡單粗暴所以有用,那幾十輛車裏,如果有一輛趁我們不註意帶走了老葉怎麽辦?”黃少天煩惱地撓頭,“總不至於跟張新傑說讓他每輛車都追蹤吧?別動隊又開始撤了……不能隨便正面強攻,真特麽心煩!”

“綠洲計劃”面對別動隊提出了幾個應對的原則,基於避免內戰的大前提。別動隊不進行對抗,或是情況沒有危及葉修生命,國防軍不能隨便開戰。現在黃少天陷於左右為難的抉擇狀態——別動隊不撤,他可以直接拖炮過來轟開第三監獄大門進去救人。別動隊撤了,就那麽點兒獄警還沒被他放在心上。沒想到別動隊撤是在撤,卻撤得這麽用心險惡。

他一發現到情況不對就電話了喻文州,後者的指示只有兩個字——“觀察”。

“越觀察心裏越沒底,我還是第一次完全看不懂國大黨葫蘆裏頭賣的什麽藥。”黃少天忍不住苦笑,“想開戰就不會撤人走,連老葉一起帶走,還玩得這麽雲山霧罩是圖什麽?”

張佳樂也覺得莫名其妙:“馮憲君要想用老葉的死活跟我們談判?不可能吧,第一國防軍不會受他威脅,第二一旦性命威逼,就是撕破臉不死不休了還談什麽!……小周,是不是你的布置被馮憲君發現了?”

“沒開始。”周澤楷搖頭。包圍總統府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和江波濤定下的行動時間是淩晨2點。挑的人都是周澤楷當年炮兵旅的老班底,忠誠度絕對不容置疑。就算如此,謹慎的江波濤也選擇了行動前再宣布目標。兩樣一加,除非馮憲君真能掐會算,發現中央軍行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沒動手的話,是老林方銳他們行動暴露了?黃少,你問了沒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黃少天立刻否認了這個可能:“抓捕國大黨高層的行動零點二十開始,這邊撤退可是已經開始半個多小時了,肯定和老林方銳沒關系。情況一片混沌,判斷起來相當困難,雖然不知道國大黨想秘密地帶走老葉是為什麽,直覺告訴我,一定不是好事。”

中央軍元帥用望遠鏡靜靜地觀察了一陣子,突然開了口:“恐懼。”

張佳樂和黃少天同時一怔,後者吃驚地說:“周澤楷原來你會主動說話!恐懼是指什麽說清楚點行不行,不會是你怕了吧?別給國防軍丟人啊,要說馮憲君或者陶軒怕了還有點可能,看這亂得有多小心翼翼……”

他說著說著就停住了,張佳樂也是眼睛一亮:“的確,這個我們看不懂的布置與其說是針對我們,不如說是有人害怕了……怕什麽?怕我們救走老葉?這不可能,還不如怕我們斃了老馮靠譜點。”

“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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