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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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23日 15:30』

面對哭哭啼啼的陳夫人,再三保證國大黨會盡全力給予陳夜輝最好的治療後,陶軒終於能夠走出病房。馮憲君站在門外,臉色陰沈如暴雨將至:“回去,你跟我一輛車。”

直到坐上總統專車,馮憲君的臉色都沒有好轉——任誰在一個多小時內先看到一具屍體,再看到一個奄奄一息的病人,都不會有什麽良好的情緒。想到在第三監獄停屍房見到的劉皓,就連陶軒也忍不住面色鐵青,後者的胸口被炸膛的子彈燒得一片焦黑,醫生取出子彈沒多久就斷了氣,又只能匆匆忙忙把胸口縫上。相比起來,依然在術後麻醉中沒能醒來的陳夜輝看來好多了。除了神情憔悴一些外,和平時沒什麽兩樣,唯有剃光的腦袋上帶血的繃帶讓人心悸。

一天兩件事,看起來毫無聯系,卻沒來由地讓陶軒深感不安:他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就像自己即將走進一個未知的沼澤,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正拉扯著他,將他拖入令人窒息的泥潭中。

“葉修的事情是你告訴劉皓的?”馮憲君冷冷地問。

“他自己猜到的。”陶軒苦笑,劉皓這人還真跟葉修說的一樣,光在沒必要的地方動心思,對葉修本人的敵對意識更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光靠自己幾句模糊的話,加上前一天他見過葉修這件事就能把事情猜的八九不離十。“這個時候,我怎麽會刺激劉皓?他可是別動隊的副司令。”

這跟馮憲君猜想的也差不多,陶軒做事一向穩妥,更沒有必要暴露葉修來獲取劉皓忠誠,反正後者早已經不依附國大黨就活不下去了。

“葉修的事情,拖得太久了。”

陶軒吃驚地看著說話的聯盟總統,從葉修被抓捕到現在,不過短短四天,這點時間說是“太久”絕對不適合。但是為什麽他也覺得好像過了很久?幾天中無數風雲變幻,心理承受的巨大壓力,國防軍反覆莫測的態度,一切的一切,都讓每一天過得緩慢而沈重。

“您的意思是陳夜輝和劉皓的事情是有人安排的?”陶軒的腦子立刻活動起來,“可是……陳夜輝且不提,劉皓……”

“我沒那麽蠢!”馮憲君沒好氣地打斷他,“現在的關鍵根本不是他們的事是意外還是故意,而是對葉修一天沒有處理結果,就一天有人會蠢蠢欲動。不管這些人是國大黨的敵人還是朋友,或者我們自己人,你明白嗎?”

作為一名不錯的政治家,馮憲君確實有著非同尋常的閱讀局面能力。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沈澱,他已經抓住了事情的核心:“葉修咬死不說,國防軍態度暧昧,民眾宣傳沒有達到的預期效果……更重要的是,到現在我們也弄不到足夠的證據。你不是已經把葉修的家和辦公室翻了個底朝天?結果連他弟弟的一封信都找不到,這讓我們怎麽公審他!就憑普靈頓有個糧食商名字跟他一樣?!”

陶軒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很快閉上。在他們為葉修羅織的罪名裏,後者叛國的目的被當作一項重要的證據。所謂人證物證,人證一個葉秋遠在敵國,一個劉皓躺在停屍房,而物證只有一堆造假的來往秘密文件,根本經不起推敲。幾天來,他也試圖收買葉修的下屬和副官,結果只要發現來人是別動隊或國大黨,對方立刻怒目相向,半點好臉色不給。陶軒也想多抓幾個人來屈打成招,可這些人都很快被安全局保護了,令雙方關系緊張的反監控事件陰雲未散,他也不好輕舉妄動……揉揉發疼的太陽穴,陶軒苦澀地想,自己其實已經身在泥潭中央無法自拔了。

“……主席,那現在我們應該怎麽辦?”

聽見這句話馮憲君真想狠狠抽陶軒一巴掌,抓葉修之前信誓旦旦,保證得天花亂墜。到現在事情不順竟然來問自己怎麽辦,要什麽事都讓我想,還要你幹嘛!可惜當此形勢,不是隨便發火的時候,他強按惱怒說:“葉修的事情必須盡快有個了結。”

“不要寄希望於公審了,越拖變數越多。現在我們只需要重點確認一件事——那就是如果葉修死了,國防軍到底會有什麽樣的反應?”聯盟總統陰沈沈地說,一向堆滿了笑容顯得有些軟弱的臉上,找不到任何一點表情。

陶軒看得心頭有些發涼,在多年以後,他終於再一次感受到國大黨的黨魁那和所有政治家一樣,對阻礙權力者冷酷無情的內在。

『新聯盟歷 447年 10月23日 15:35』

“報告,馮憲君和陶軒同乘一輛車離開國立醫院了。”蓋才捷走進會議室,給張新傑敬了個禮。

“他們看出來什麽異常沒有?”安全局長皺了下眉頭。

“絕對沒有。”蓋才捷肯定地回答:“陳夜輝的夫人守了兩個多小時都沒發現,馮憲君他們不可能看出來陳夜輝沒受傷。”

一旁的黃少天不置可否地搖搖頭:“先進停屍房,後進重癥室,兩件事加在一起已經足夠異常。不然他們沒必要同車說話,事情接二連三蹦出來,估計老馮摟兔子也摟得急了,可能是想出點什麽陰招。”

張新傑示意蓋才捷先出去,等他走了以後,才轉向站在沙盤另一邊的喻文州:“我的看法跟黃少一樣,你覺得馮憲君會怎麽做?”

“劉皓都能看穿的事情,大家就都別裝傻了。”喻文州苦笑著回答,“預定的計劃被破壞得差不多,現在馮憲君只有兩個選擇,要麽一狠心殺掉老葉,要麽拉下面子跟我們媾和。”

黃少天冷笑:“現在?他們以為跟我們還有談和的可能?”

“當然有,政治就是妥協的藝術,不懂得這點,馮憲君不會爬到現在這個位置。”喻文州搖頭反駁,“如果他知道我們的真實打算,迫於國防軍的壓力,一定會選擇妥協。”

“我們不妥協。”開口的是韓文清。他在會議中一向是傾聽者,很少發言,但是一旦說話,就基本定下了決策基調,這一次也不例外。

“老韓這話我喜歡,不抽馮憲君一臉血,他怎麽知道我們是多麽熱愛和平的一群好人?哎哎,張新傑你別這麽看著我,這麽熟了還叫軍銜多沒意思,老葉一向都亂叫,你就從來不管管他!”

張新傑瞥了呱噪的黃少天一眼:“要管也得你先把他救出來。”

“黃少你要的東西我跟關榕飛拿到了,你最好自己去看看。”正說著方銳正好推門進來了,左右張望下:“那幾個還在酒會?”

“估計剛剛開始,我記得是三點鐘。”走在他後頭的林敬言看了看表。

“那周澤楷呢?”方銳問。

喻文州無奈地說:“我們都在這兒,司令部不就空了?周元帥正在跟楊聰、田森他們開第7、11師覆番的動員會。”

方銳本想說這時候周澤楷竟然還有心情去做事,再一想就有點懂了,人在有事做的時候,就沒辦法想太多其他。估計喻文州他們也是用這種方法強迫中央軍元帥不要過分憂慮,想到這裏,嘴邊的話咽下去換了話題:“要等肖元帥他們嗎?”

“不等。”韓文清果斷地說,“黃少天說說你的計劃。”

提到營救行動,一直嘻嘻哈哈的黃少天就嚴肅起來,他在黑板上展開了第三監獄的平面圖,回身在簡單的C區沙盤上進行指點,“根據張局的情報,別動隊在第三監獄安排了三個連,原監獄獄警和工作人員一共200人,加起來就是約1200人。我實地觀察過,這三個連,其中兩個都駐紮在監獄外頭,一個則在監獄操場上紮營。巡邏安排的非常密集,裏外都有,外頭15分鐘一班,裏頭30分鐘一班。每層樓的兩邊都有崗哨,每個崗哨有20到30個士兵隨時待命,每個進出的人都要被反覆搜身。老葉被關押在這裏,第三層最深的一個重監室,24小時有人輪班把守樓梯,只有持崔立和陶軒的手令才能進入,但就算他們也沒資格移動老葉,必須有馮憲君簽名確認才行。”

“這樣嚴密的布置,除非安全局能把別動隊的人滲透一半,否則,想要自內而外救出老葉是一定不可能的。”聽完黃少天的簡要介紹,與會者都臉色嚴峻,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不能自內而外,就意味著要自外而內,不止容易引發大規模戰鬥,還很容易遭遇敵人狗急跳墻。

黃少天的表情充滿了自信,他向來就是個不畏懼任何挑戰的人,“來軟的不行,就只有硬的,沒得挑。想要不爆發大規模戰鬥,就必須先把這三個連端掉,所以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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