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不當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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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小正現在的心情非常覆雜。
鐘小蘭對他來說，就猶如一個噩夢般的存在，也是他一個難以解開的心結。
他忍不住想起了馬麗前幾天跟他說過的那句話：她根本就沒愛過那個男人，她另有所愛！
可這個從沒愛過自己的鐘小蘭，前世卻折磨了自己好多年，並且導致了自己的跳樓重生。
吳小正真的不想再和她糾纏了。
對於一個從沒愛過自己的女人，還有啥好糾纏的？難道這世還再跟她結一次婚、再受一次折磨不成？
沒有人願意這樣，包括吳小正。
可這個噩夢偏偏又出現了，他想躲都躲不過去。
胡校長根本就不知道吳小正現在的心思，他還在那裏表功：“你知道嗎，鐘小蘭一聽說你報了長郡，立即也定下來了要報長郡。這下好了，湘南地區的前兩名都進了我們學校。”
湘南地區前兩名？
吳小正的思緒被胡校長的這句話給打斷了。
他知道，湘南地區的狀元並不是自己。
如此一來，莫非鐘小蘭比我考得還好？
他又不懂聲色地問道：“她考了多少分？”
“710分，比你多四分，比咱們湘水的中考狀元也只少了兩分。不過她的主課成績要比你差十幾分，你吃虧就吃在副科上面，否則你才是咱們湘水的中考狀元。”
胡校長現在巴結吳小正的意味很明顯，他又加了一句：“最關鍵的是你可是跳級參加中考的，這才是最了不得的。”
吳小正無奈地搖了搖頭。
盡管他不想再跟鐘小蘭攪和在一起，但現在卻沒辦法了。
他總不能因為鐘小蘭來了，就換學校去逃避吧！
再說，逃避也不是他的風格啊！
來了就來了吧，前世你折磨了我，說不定這世我可以反過來折磨一下你呢！
最起碼，我要把你那莫名其妙的驕傲給砸掉！
吳小正很快就想通了，並且燃起了一股莫名的鬥志。
打發走胡校長之後，吳小正又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鐘小蘭的再次出現，只是一件讓他窩心的私事，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吳大廚的整體決策。
可以說，這次面見老爺子，盡管說是在幫老爺子在出謀劃策，但吳大廚獲得的好處同樣也不小。
一是吳大廚省城駐地的地皮基本有望落實了。
按照老爺子的意思，他立即就會通知省紡織廠的人來跟自己聯系，具體怎麽談、怎麽落實，得看雙方能否談攏。
但吳小正估計，地皮的問題應該不會太大，問題在於會不會有一些附加條件。
二是湘水縣酒廠的問題。
其實這才是今天最大的收獲。
對吳大廚現在的酒水事業來說，如果湘水縣酒廠不是掌握在自己手裏，僅僅是從那裏采購原漿酒的話，這樣其實還是有很大風險的。
風險在於，一旦有人搞鬼，讓湘水縣酒廠斷了原漿酒的供應，那吳大廚的酒水事業就會陷入很大的麻煩，可能會在一段時間來找到新的合適的原漿酒，就算找到，品質也不一定比得上湘水縣酒廠的。
現在老爺子一旦下定了將酒廠作為全省國企改制典型的決心，那這事十有八·九就妥了。
至於價格、其它收購條件等，吳小正相信省裏下派的工作組，應該不會過分刁難吳大廚，談成應該不難。
吳小正現在要做的，就是結合這兩點收獲，重新來對吳大廚的整體發展計劃作出修正。
老爺子那邊的動作非常的快。
第二天上午，省國資委一位主任，就帶著省紡織廠的一位副廠長登門了，要來談土地交易的事。
吳小正原本是不想親自談的。
按照他的想法，到省城後，他將會逐漸隱身幕後，把自己蟄伏起來，安心去謀以後的發展，吳大廚這邊的一些具體事情，逐漸交給吳敏霞、劉志軍等人去出面。
可人是老爺子安排過來的，而他身邊暫時只剩下了一個沈默，並且沈默負責的還只是食府這一攤子事，因此他不得不先頂上。
地可以看，但具體談的事情還是得交給吳敏霞、劉志軍他們。
基於這個考慮，吳小正帶著沈默跟著兩位來客，又一次來到了省財廳附近。
地確實是好地，吳小正一眼就相中了。
從位置上來看，這塊地就在上次看過的礦務局省城辦事處的斜對面，同樣在馬路邊，距離財廳的直線距離還要更近一點。
最為關鍵的是，這塊地非常的方正，一旦接手下來，吳大廚很好對這塊地進行重新規劃。
來客中的劉副廠長開口了：“吳老板，按照現在長市的土地行情，在這個位置的土地評估價格大概是10-12萬一畝，如果能一次性付款的話，我們願意按最低評估價來出讓。”
20畝地，10萬一畝，一共就是200萬，這個價格吳小正完全能接受。
以吳大廚現在的資金周轉能力，一次性付款問題也不大。
但吳小正知道，對方應該還是另有條件的。
果然，這位劉副廠長說道：“我們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聽說吳大廚在湘水，對於國企職工的分流很有辦法，你們在這方面能不能幫紡織廠分擔一點壓力？”
這是在吳小正預料中的事。
從昨晚老爺子提起這塊地皮的時候，他就知道有這麽一個要求在等著自己。
可在商言商。
這個忙吳小正不是不能幫，但他是有條件的。
“在湘水，我們接受國企職工的分流有兩種方式，一是按下崗安置來談，在湘水我們有一個供銷公司倉庫收購的典型案例，基本上是用安置費來頂土地收購款。”
“第二種是按下崗職工安置免稅政策來，關於這種方式，你們要聯系政府，看看這邊啥時能開始推這項政策，並且盡量爭取安置名額。”
忙確實不是白幫的，如果沒有相應的好處，吳小正不可能讓吳大廚來承擔下崗分流職工的安置成本。
劉副廠長一下陷入了為難之中。
現在紡織廠的日子很不好過，現在他們錢想要，職工也急需分流，這樣才能勉強維持下去。
但很顯然，吳小正這邊並沒有輕易松口的意思。
原因很簡單，吳大廚想要這塊地，但他不想當救世主。
作為一個商人，救世主當不得。
第563 好人有好報
盡管不願當救世主，但吳小正還在琢磨老爺子的意思。
很明顯，老爺子對省紡織廠肯定很重視，昨晚剛提過的事，今天就讓人找上了門。
這是為啥呢？
“你們廠是不是工資都發不出來了？”吳小正隨口問了這麽一句。
劉副廠長尷尬地沒有接話。
倒是那位姓鐘的主任說道：“紡織廠已經四個多月沒發工資了，他們的廠長上個月才被抓了起來，職工們都鬧著要上街游行了。吳老板，你能幫的話就盡量幫一下。”
吳小正頓時就明白了，老爺子這是為了安定團結著想。
很遺憾，這個忙他真的幫不了。
吳小正知道紡織這一行的水有多深，他也知道，省紡織廠這樣的企業，到底有多難救。
這是一個讓各級政府都頭疼的行業。
早在計劃經濟時代，紡織業被譽為國民經濟傳統支柱產業和重要的民生產業。
因此，自建國初期，各地都大肆興建紡織廠，幾乎每個縣都有一家，大中城市甚至會有多家。
吳小正曾經看過一份數據。
就算到了後世的2011年，全國還有規模以上紡織企業4.64萬家，規模以下紡織企業40多萬家，紡織職工多大2000多萬人。
那還是在已經經過了產業升級、行業整改後的情況下。
而在這個年代的紡織企業，普遍存在產品質量差、花色品種少、更新換代慢、物質消耗高、經濟效益低、企業競爭力弱等問題。
再加上近年來原材料成本大規模上升，地方的中小紡織企業很難有幾家不虧本的。
因此，在接下來的幾年，國有企業中，關停倒閉最多的就是紡織企業。
但紡織企業的關停有一個很大的問題。
那就是傳統的紡織企業，大部分都是勞動力密集型企業，而且70%以上都是女職工。這樣的企業一關停，如果職工的安置問題不能很好地解決，就會造成嚴重的社會問題。
在這個年代，有一個名詞叫失足婦女，指的是那些不得不靠出賣身體來謀生的女人。
而在各地的失足婦女中，有相當一部分就來自於紡織企業的下崗女職工。
唉，救世主是當不了的，但為了減少一點失足婦女，稍稍給他指條明路吧！
吳小正對劉副廠長說：“地我確實可以買，一次性支付現金也沒問題。職工我也能接收一部分，但不能這麽操作。”
劉副廠長喜出望外，興奮地問道：“那要怎麽弄？”
“方法我已經告訴你了，一是資產抵安置費，二是你提前去聯絡地方政府，要政策、要安置名額。”
吳小正這算是提前洩露天機。
從跟老爺子的洽談中他已經知道，老爺子是決心要在全省推行下崗職工安置稅收優惠政策了。
而對吳大廚來說，既然省城第一分店生意如此火爆，那接下來在省城快速再開四五家分店都是計劃中的事，對於這些分店來說，需要大量的廚師學徒和服務員。
紡織廠那些年輕女工來食府當服務員、後廚幫工正合適，有潛力的甚至可以向廚師方向發展。
這樣一來，說不定就能幫長市減少一部分失足婦女。
我這算是在拯救失足婦女嗎？
吳小正自嘲地想道。
當然，接收國企職工同時意味著要負責她們的安置，養老保險、失業保險等成本都需要吳大廚來承擔，吳大廚不可能不計代價來負擔這一部分額外的成本，因此，提條件是必須的。
劉副廠長沈思了片刻。
因為前廠長被抓，劉副廠長是被臨時委任為省紡織廠的代理廠長的。
對他來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弄來一筆錢發工資，穩定職工情緒，避免鬧出嚴重的群體事件。
但接下來，省紡織廠能不能恢覆正常運轉，重新煥發出活力，關鍵就在於能否將富餘的職工下崗分流，減輕包袱來恢覆生產，重點從事部分尚能盈利的生產項目。
劉副廠長的思維還是很清楚的。
因此，買地換錢很重要，職工分流也很重要。
對劉副廠長來說，向政府要政策要安置名額這一點，他實在沒把握，因為僧多粥少。
因此他只能把主意打到資產換安置這上面來。
除了這塊地，紡織廠還有啥資產可以置換呢？
想了想，他突然問道：“我們廠在火車站那邊還有一個閑置的物質倉庫，你們要不要？”
在紡織廠最紅火的時候，紡織廠經常需要從外地采購大量的原材料，生產的產品也需要往外運，因此特意在火車站附近拿了一塊地，建了一個大型的物質倉庫。
不過後來紡織廠逐漸陷入了停頓狀態，那個倉庫也閑置了下來。
劉副廠長能打主意的資產就只剩下這裏了。
吳小正楞了一下。
這是好人有好報嗎？
這是瞌睡了來枕頭嗎？
對於吳大廚來說，在省城除了需要一個根據地之外，一個大型的物質倉庫也是必要的。
原因很簡單。
吳大廚馬上就要開始全省攻勢了，之後更是會將業務往外省拓展，因此在省城建一個大型的物質倉庫是非常必要的。
一旦在這裏有了一個大型的物質倉庫，吳大廚食品加工廠的各個產品，酒業公司的白酒，都可以從交通更便利的省城發往全省各地，甚至是外省。
還有，吳大廚食府這一塊也迫切需要一個物質倉庫。
舉個例子。
就以吳大廚食府省城第一分店來說，單是醉湘雞的原材料這一塊，一家店每天就要消耗幾百上千只雞，這麽多雞從哪裏來呢？
從現有的渠道來說，一小部分是在長市當地采購，大部分卻是從湘水的合作養雞場進貨。
這麽多雞，自然是不能在店裏宰殺的，而是宰殺後用冷凍車送過來的。
現在省城這邊只有一家店還好辦。
可若是店一多，就勢必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冷庫來臨時中轉這些食材，才能充分保證各個分店的食材供應不亂套。
“有多大？”吳小正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
“占地也有差不多20畝地。”
夠了！
而且還是在火車站附近那麽好的位置。
吳小正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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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小蘭對他來說，就猶如一個噩夢般的存在，也是他一個難以解開的心結。
他忍不住想起了馬麗前幾天跟他說過的那句話：她根本就沒愛過那個男人，她另有所愛！
可這個從沒愛過自己的鐘小蘭，前世卻折磨了自己好多年，並且導致了自己的跳樓重生。
吳小正真的不想再和她糾纏了。
對於一個從沒愛過自己的女人，還有啥好糾纏的？難道這世還再跟她結一次婚、再受一次折磨不成？
沒有人願意這樣，包括吳小正。
可這個噩夢偏偏又出現了，他想躲都躲不過去。
胡校長根本就不知道吳小正現在的心思，他還在那裏表功：“你知道嗎，鐘小蘭一聽說你報了長郡，立即也定下來了要報長郡。這下好了，湘南地區的前兩名都進了我們學校。”
湘南地區前兩名？
吳小正的思緒被胡校長的這句話給打斷了。
他知道，湘南地區的狀元並不是自己。
如此一來，莫非鐘小蘭比我考得還好？
他又不懂聲色地問道：“她考了多少分？”
“710分，比你多四分，比咱們湘水的中考狀元也只少了兩分。不過她的主課成績要比你差十幾分，你吃虧就吃在副科上面，否則你才是咱們湘水的中考狀元。”
胡校長現在巴結吳小正的意味很明顯，他又加了一句：“最關鍵的是你可是跳級參加中考的，這才是最了不得的。”
吳小正無奈地搖了搖頭。
盡管他不想再跟鐘小蘭攪和在一起，但現在卻沒辦法了。
他總不能因為鐘小蘭來了，就換學校去逃避吧！
再說，逃避也不是他的風格啊！
來了就來了吧，前世你折磨了我，說不定這世我可以反過來折磨一下你呢！
最起碼，我要把你那莫名其妙的驕傲給砸掉！
吳小正很快就想通了，並且燃起了一股莫名的鬥志。
打發走胡校長之後，吳小正又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鐘小蘭的再次出現，只是一件讓他窩心的私事，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吳大廚的整體決策。
可以說，這次面見老爺子，盡管說是在幫老爺子在出謀劃策，但吳大廚獲得的好處同樣也不小。
一是吳大廚省城駐地的地皮基本有望落實了。
按照老爺子的意思，他立即就會通知省紡織廠的人來跟自己聯系，具體怎麽談、怎麽落實，得看雙方能否談攏。
但吳小正估計，地皮的問題應該不會太大，問題在於會不會有一些附加條件。
二是湘水縣酒廠的問題。
其實這才是今天最大的收獲。
對吳大廚現在的酒水事業來說，如果湘水縣酒廠不是掌握在自己手裏，僅僅是從那裏采購原漿酒的話，這樣其實還是有很大風險的。
風險在於，一旦有人搞鬼，讓湘水縣酒廠斷了原漿酒的供應，那吳大廚的酒水事業就會陷入很大的麻煩，可能會在一段時間來找到新的合適的原漿酒，就算找到，品質也不一定比得上湘水縣酒廠的。
現在老爺子一旦下定了將酒廠作為全省國企改制典型的決心，那這事十有八·九就妥了。
至於價格、其它收購條件等，吳小正相信省裏下派的工作組，應該不會過分刁難吳大廚，談成應該不難。
吳小正現在要做的，就是結合這兩點收獲，重新來對吳大廚的整體發展計劃作出修正。
老爺子那邊的動作非常的快。
第二天上午，省國資委一位主任，就帶著省紡織廠的一位副廠長登門了，要來談土地交易的事。
吳小正原本是不想親自談的。
按照他的想法，到省城後，他將會逐漸隱身幕後，把自己蟄伏起來，安心去謀以後的發展，吳大廚這邊的一些具體事情，逐漸交給吳敏霞、劉志軍等人去出面。
可人是老爺子安排過來的，而他身邊暫時只剩下了一個沈默，並且沈默負責的還只是食府這一攤子事，因此他不得不先頂上。
地可以看，但具體談的事情還是得交給吳敏霞、劉志軍他們。
基於這個考慮，吳小正帶著沈默跟著兩位來客，又一次來到了省財廳附近。
地確實是好地，吳小正一眼就相中了。
從位置上來看，這塊地就在上次看過的礦務局省城辦事處的斜對面，同樣在馬路邊，距離財廳的直線距離還要更近一點。
最為關鍵的是，這塊地非常的方正，一旦接手下來，吳大廚很好對這塊地進行重新規劃。
來客中的劉副廠長開口了：“吳老板，按照現在長市的土地行情，在這個位置的土地評估價格大概是10-12萬一畝，如果能一次性付款的話，我們願意按最低評估價來出讓。”
20畝地，10萬一畝，一共就是200萬，這個價格吳小正完全能接受。
以吳大廚現在的資金周轉能力，一次性付款問題也不大。
但吳小正知道，對方應該還是另有條件的。
果然，這位劉副廠長說道：“我們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聽說吳大廚在湘水，對於國企職工的分流很有辦法，你們在這方面能不能幫紡織廠分擔一點壓力？”
這是在吳小正預料中的事。
從昨晚老爺子提起這塊地皮的時候，他就知道有這麽一個要求在等著自己。
可在商言商。
這個忙吳小正不是不能幫，但他是有條件的。
“在湘水，我們接受國企職工的分流有兩種方式，一是按下崗安置來談，在湘水我們有一個供銷公司倉庫收購的典型案例，基本上是用安置費來頂土地收購款。”
“第二種是按下崗職工安置免稅政策來，關於這種方式，你們要聯系政府，看看這邊啥時能開始推這項政策，並且盡量爭取安置名額。”
忙確實不是白幫的，如果沒有相應的好處，吳小正不可能讓吳大廚來承擔下崗分流職工的安置成本。
劉副廠長一下陷入了為難之中。
現在紡織廠的日子很不好過，現在他們錢想要，職工也急需分流，這樣才能勉強維持下去。
但很顯然，吳小正這邊並沒有輕易松口的意思。
原因很簡單，吳大廚想要這塊地，但他不想當救世主。
作為一個商人，救世主當不得。
第563 好人有好報
盡管不願當救世主，但吳小正還在琢磨老爺子的意思。
很明顯，老爺子對省紡織廠肯定很重視，昨晚剛提過的事，今天就讓人找上了門。
這是為啥呢？
“你們廠是不是工資都發不出來了？”吳小正隨口問了這麽一句。
劉副廠長尷尬地沒有接話。
倒是那位姓鐘的主任說道：“紡織廠已經四個多月沒發工資了，他們的廠長上個月才被抓了起來，職工們都鬧著要上街游行了。吳老板，你能幫的話就盡量幫一下。”
吳小正頓時就明白了，老爺子這是為了安定團結著想。
很遺憾，這個忙他真的幫不了。
吳小正知道紡織這一行的水有多深，他也知道，省紡織廠這樣的企業，到底有多難救。
這是一個讓各級政府都頭疼的行業。
早在計劃經濟時代，紡織業被譽為國民經濟傳統支柱產業和重要的民生產業。
因此，自建國初期，各地都大肆興建紡織廠，幾乎每個縣都有一家，大中城市甚至會有多家。
吳小正曾經看過一份數據。
就算到了後世的2011年，全國還有規模以上紡織企業4.64萬家，規模以下紡織企業40多萬家，紡織職工多大2000多萬人。
那還是在已經經過了產業升級、行業整改後的情況下。
而在這個年代的紡織企業，普遍存在產品質量差、花色品種少、更新換代慢、物質消耗高、經濟效益低、企業競爭力弱等問題。
再加上近年來原材料成本大規模上升，地方的中小紡織企業很難有幾家不虧本的。
因此，在接下來的幾年，國有企業中，關停倒閉最多的就是紡織企業。
但紡織企業的關停有一個很大的問題。
那就是傳統的紡織企業，大部分都是勞動力密集型企業，而且70%以上都是女職工。這樣的企業一關停，如果職工的安置問題不能很好地解決，就會造成嚴重的社會問題。
在這個年代，有一個名詞叫失足婦女，指的是那些不得不靠出賣身體來謀生的女人。
而在各地的失足婦女中，有相當一部分就來自於紡織企業的下崗女職工。
唉，救世主是當不了的，但為了減少一點失足婦女，稍稍給他指條明路吧！
吳小正對劉副廠長說：“地我確實可以買，一次性支付現金也沒問題。職工我也能接收一部分，但不能這麽操作。”
劉副廠長喜出望外，興奮地問道：“那要怎麽弄？”
“方法我已經告訴你了，一是資產抵安置費，二是你提前去聯絡地方政府，要政策、要安置名額。”
吳小正這算是提前洩露天機。
從跟老爺子的洽談中他已經知道，老爺子是決心要在全省推行下崗職工安置稅收優惠政策了。
而對吳大廚來說，既然省城第一分店生意如此火爆，那接下來在省城快速再開四五家分店都是計劃中的事，對於這些分店來說，需要大量的廚師學徒和服務員。
紡織廠那些年輕女工來食府當服務員、後廚幫工正合適，有潛力的甚至可以向廚師方向發展。
這樣一來，說不定就能幫長市減少一部分失足婦女。
我這算是在拯救失足婦女嗎？
吳小正自嘲地想道。
當然，接收國企職工同時意味著要負責她們的安置，養老保險、失業保險等成本都需要吳大廚來承擔，吳大廚不可能不計代價來負擔這一部分額外的成本，因此，提條件是必須的。
劉副廠長沈思了片刻。
因為前廠長被抓，劉副廠長是被臨時委任為省紡織廠的代理廠長的。
對他來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弄來一筆錢發工資，穩定職工情緒，避免鬧出嚴重的群體事件。
但接下來，省紡織廠能不能恢覆正常運轉，重新煥發出活力，關鍵就在於能否將富餘的職工下崗分流，減輕包袱來恢覆生產，重點從事部分尚能盈利的生產項目。
劉副廠長的思維還是很清楚的。
因此，買地換錢很重要，職工分流也很重要。
對劉副廠長來說，向政府要政策要安置名額這一點，他實在沒把握，因為僧多粥少。
因此他只能把主意打到資產換安置這上面來。
除了這塊地，紡織廠還有啥資產可以置換呢？
想了想，他突然問道：“我們廠在火車站那邊還有一個閑置的物質倉庫，你們要不要？”
在紡織廠最紅火的時候，紡織廠經常需要從外地采購大量的原材料，生產的產品也需要往外運，因此特意在火車站附近拿了一塊地，建了一個大型的物質倉庫。
不過後來紡織廠逐漸陷入了停頓狀態，那個倉庫也閑置了下來。
劉副廠長能打主意的資產就只剩下這裏了。
吳小正楞了一下。
這是好人有好報嗎？
這是瞌睡了來枕頭嗎？
對於吳大廚來說，在省城除了需要一個根據地之外，一個大型的物質倉庫也是必要的。
原因很簡單。
吳大廚馬上就要開始全省攻勢了，之後更是會將業務往外省拓展，因此在省城建一個大型的物質倉庫是非常必要的。
一旦在這裏有了一個大型的物質倉庫，吳大廚食品加工廠的各個產品，酒業公司的白酒，都可以從交通更便利的省城發往全省各地，甚至是外省。
還有，吳大廚食府這一塊也迫切需要一個物質倉庫。
舉個例子。
就以吳大廚食府省城第一分店來說，單是醉湘雞的原材料這一塊，一家店每天就要消耗幾百上千只雞，這麽多雞從哪裏來呢？
從現有的渠道來說，一小部分是在長市當地采購，大部分卻是從湘水的合作養雞場進貨。
這麽多雞，自然是不能在店裏宰殺的，而是宰殺後用冷凍車送過來的。
現在省城這邊只有一家店還好辦。
可若是店一多，就勢必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冷庫來臨時中轉這些食材，才能充分保證各個分店的食材供應不亂套。
“有多大？”吳小正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
“占地也有差不多20畝地。”
夠了！
而且還是在火車站附近那麽好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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