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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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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靖和聶楊的行動速度很快,快到她給我打電話時候就告訴我說她和聶楊已經進行覆婚登記了。

我一方面驚訝於他倆的速度,另一方面也挺為他倆慶幸的。多少年過去,他們還能夠執著地等待愛情,等待著對方,也終於等到彼此。

其實挺不容易的,從高中到大學又到他們相互誤會那五年,時過境遷,原本會在岔路上越走越遠的兩人回過頭來一剎,有人眸色明亮遮不住欣喜的目光,有人迫不及待終於可以不用再躲躲藏藏。原以為會是結束,可時光啊,便猶如翩翩盤旋的蝴蝶,從這一頭落到那一頭,終於再次落入戀人的眼中。

我以為時光易老,畢竟滄海都會變作桑田;我以為天下無不散場的筵席,一路走走停停,總有人會來也總有人要離去;我以為我們每個人都不過看客一場,路過別人的故事,帶著自己的回憶。

可時光沒有虧待有情人,滄海桑田之下洶湧的是斬不斷的感情;他人來去之間,也總有那麽一個人願意用深情換取機會贏得常駐;然後別人的故事變成自己的故事,自己的回憶變成共同的回憶。

古靖可以得到這樣的幸福,我很欣慰。

她的婚禮定在了下個月,古聶兩家經過認真仔細的商量,決定要大辦一場才不辜負這多年來未曾消磨的感情。

古靖想找我做伴娘,我笑著回她:“可算了吧,伴娘太遭罪了,我還是蹭吃蹭喝比較好。”

古靖倒是沒強求,不過卻也打笑著說我:“許歡啊,我可是勸你,你以後可別再給人指導感情了。我和聶楊可是因為你白白耽誤了好多年,就拿當年要給聶楊的情書來說,他當時看都沒看就拒收的原因竟然是那天你和我排練,你那一句感嘆被他給聽到了。”

多年前的畫面又浮現在眼前,那年我陪著古靖排練遞情書時候的情景,誰知排練到最後,我竟然一時感慨說了句:“反正這個水平的情書許昱是不會收的。”

我倆都以為那是個僻靜無人的地方,可那天就是那樣巧,古靖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聶楊就已經聽到了。

“這倒是個天大的誤會。”我半笑著說。

“你呢?”古靖沈默了會兒:“你現在到底是怎麽打算的?”

我苦笑一聲,便把所有的辛酸悲哭都藏在心裏:“古靖,我和許昱之間可不是誤會。”

他說過的話,親口說過的話猶在耳邊。這麽多年過去,那些話穿過時光的烈風,清晰地刺在我的心上。

那些刺紮得我生疼,我不敢去拔,唯恐會更疼。那些刺連著根,種在我的心底,種得太深,拔不掉也忘不了。

更何況,我的生命從一開始就是場倒計時。

如果說是因為我的身份而沒有資格去愛他,那我的病情則更讓我失去了愛他的資格。

可我對他的愛,早在因那樣的關系被排斥之前,更早在我知道自己身體狀況之前。

愛了,能怎麽辦?

他就是我心裏生長著的那截根,不知不覺間就占據了我全部的心房。

愛了,只能連根拔起,即使是要忍著疼痛。

於是我一直麻痹著自己,告訴自己已經不愛他,所以拔掉他的時候也不會疼。

可是夜深人靜時候,聽著心臟的跳動,我心底的那個聲音就堅強有力的告訴我,你還愛著他。

原來,忘不掉麽?

可我不是古靖,他也不是聶楊。

我們之間沒有那麽多被誤會的深情,有的只是他的憎惡,我的小心翼翼。

愛他,如履薄冰。

白岳程曾經問我:許昱到底哪裏好,值得你這樣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可我們的故事早在五年前就有了結局。

不過是放不下,不過是貪念一場,我眷戀著他的溫度,眷戀著他的微笑,於是不顧一切又回到C市,只為同他告別。

那是一種儀式,是我單方面的一種儀式,雖然我很清楚他的溫度他的微笑都不屬於我。

可我還是想要再見他,那個給了我所有光熱的男子,曾經用他的溫度溫暖了我清冷的生命。

只是那時候,我自私地希望可以是餘生,可以是永遠。

吃過早飯,我把花瓶裏的迎春花拿了出來,可終究沒舍得扔進垃圾桶。趁著吳媽沒註意,我就把花枝拿進臥室,拭去水珠掖在書頁裏。

書裏面還夾著一個標本,是那年許昱畢業時候我在C大摘下來的。

那時陽光燦爛,就連空氣都在微笑。他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觸手可及。

明明是炎熱無比,可我卻沒有絲毫的不耐。少年時期的許歡坐在石凳上,就連笑容也可以暖得像太陽。

可暖的那個人從來不是她,而是不遠處的那個人用自己的溫熱暖了她。

於是欣喜、期待、幾乎是歡呼雀躍,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花圃裏一朵鮮花開得正好,她便覺得那就是全世界。

她要的從來都很少,只是上天卻連這一個少都舍不得給她。

未得的不幸,失之的命中註定。

“許昱……”我喃喃自語,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終究,只是你的局外人。

耐華換了個前臺,小姑娘剛畢業不久,還帶著些青澀,和人說話時候會結巴也會臉紅。

可能是我經常翹班,所以小姑娘對我挺熟的,有一次挺好奇地喊住我問:“許姐每天都有急事麽?”

我搖著頭說沒有,覺得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就開始和她聊天。

聊著聊著,發現她和許昱竟然是同一所學校,只是她念書的時候許昱早已經到了耐華。

“許姐,你不知道,我聽說董事長可厲害了。”

我笑了笑沒作聲,許昱確實厲害,他一向優秀。

“我進C大的時候,董事長就是我們學校的傳說。據說當時追他的女生能從男生宿舍樓排到校門口,可他誰都看不上眼。”說著,她又想起了什麽:“對了,許姐在我們學校也特別出名!”

我一楞,我什麽時候在C大出名了?

小姑娘頗神秘地附在我耳朵邊上:“就是那時候你常去C大找董事長,就有很多男生動了心思,去找董事長拉人情,結果董事長替你拒絕起人來比他自己拒絕追求者還幹脆。”

“是麽?”我微微差異,這倒是從沒聽許昱說過。

小姑娘一邊說著咯咯笑起來:“自那以後就有人說他是戀妹癖。關鍵是董事長也不惱,有時候聽到別人這樣說還會反問一句‘有意見?’後來,似乎就沒人當著他面兒說了。”

我啞然,許昱可不像是會說出這樣話的人來。

聊著聊著,那小姑娘突然好奇,問:“許姐也是C市的,怎麽不和董事長一起讀C大呢?”

我莞爾:“距C大的分數線有些距離,所以沒去成。”

小姑娘來了興趣:“那許姐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B大。”我頓了頓:“不過沒畢業。”

“那真是可惜了。”她一副惋惜的模樣,又忽然笑了起來:“不過許姐現在還可以對人說自己還是大學生啊,永遠的大學生。”

我微怔,永遠的大學生,我也希望時間可以永遠停駐在大學時期,那時候母親和許叔叔還未離開,許昱看起來依然是觸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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