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你是在教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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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許家這幾年我不止一次被母親請進書房,以至於到了後來一聽母親說書房兩個字我就犯怵。

我仔細認真地想了想,我最近似乎也沒犯什麽事呀,母親找我能有什麽事情?

不過想想近兩年每次進書房都沒什麽好事情,想來這次也差不多。

我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許昱,許昱悠閑地看著我,竟然有點幸災樂禍的樣子。

母親已經走到書房門口,看我還坐在椅子上,催促說:“怎麽還不過來?”

這時候我對面的許昱站了起來,轉身向樓梯走去,說了一句:“我先上樓了。”

我最後的一丁點希望就這麽破滅了,我只能哭喪著臉走進書房,可進了書房又不好把不樂意表現得太過明顯,便強撐起微笑問母親:“有什麽事情?”

母親招呼我過去坐,然後語氣出奇溫柔地問我說:“我聽許昱說你已經定了要去的學校?”

我輕“嗯”了一聲,低著頭說:“我和古靖還有聶楊,我們三個都定了B大,而且結果已經出來了。”

母親沈吟片刻,說:“挺不錯的,你一直喜歡服裝設計,正好我也打聽過,B大的服裝設計在國內算得上佼佼者。你這也算求仁得仁,求果得果,沒白費了高中三年的努力。”

今天的母親有點反常,她很少有一口氣和我說這麽多話的時候,我感覺有些奇怪,卻只能壓下心頭的怪異,回答說:“母親說得是。”

母親突然嘆口氣,拉開抽屜拿出個小玩意兒遞給我,解釋說:“這是一道平安符,你帶好,算是……給你的畢業禮物。”

我楞怔地看著那道護身符又擡頭看看母親,楞了半晌,才慢吞吞地拿過那個護身符,和母親說了句:“謝謝。”

今天著實是印象裏母親和我說得話最多的一次,母親把禮物給我之後沒有讓我立刻出去,竟然開始和我聊之前的一些事情。

她說:“許歡,你知不知道我和你許叔叔是怎麽認識的?”

對於母親主動聊從前的事情,我雖然好奇卻不知該怎麽回答比較好,只能沈默地搖搖頭。

母親輕聲嘆口氣,似在回憶什麽一樣:“我和你許叔叔很早就認識了,那時我還在念大學,你許叔叔是我的資助人。那個時候耐華就已經上市,並且在我們學校設立了助學金,我拿了耐華三年的助學金才知道,原來我的這位資助人竟然是一位年輕的先生。後來學校舉辦表彰會,我作為學生代表上臺發言,親手從他的手裏接過證書,才算第一次見到他。”

“後來呢?”我試探問。

“後來?”母親反問一句輕笑起來:“哪還有什麽後來,那是我最後一次拿助學金,再然後我就畢業再沒見過他了。”

我不知道母親為什麽突然和我說起從前的事情,不過乍一聽母親說起多少還是覺得有趣,而且家長裏短的又讓人放松,我輕呼一口氣,笑著說:“這樣說來母親和叔叔也算是緣分了。”

“算是吧。”母親輕聲說:“其實今天和你說這麽多,主要是告訴你哪怕上了大學也不要荒廢了學業,尤其不要把時間浪費太多在感情上。”

怎麽突然就扯到感情了……我不明所以地看著母親,卻見母親也怔怔看著我,然後說:“我想你爸……一定也是這樣。”

似乎很久沒有聽母親提到父親了,她說起父親時候眼角閃著淚光,說:“許歡,謝謝你這麽堅強,你爸爸一定會以你為傲的。”

每每想到父親,我總不由得一陣心傷,而此時我強忍著眼淚,點著頭:“我知道,爸爸他一直在天堂看著我的。”

母親伸過手來,覆在我拿著護身符的手背上,懇切地說:“希望你,永遠都能這樣堅強下去。”

我想我會的,因為我沒有理由不堅強。不論是怎樣的現實,終究是要對面的不是麽?與其懦弱地哭喪著臉,為什麽不笑呢?

從父親去逝那一刻,我便深深明白的一個道理,傷疤是不能隨便給人看的。

所以我向來很少哭,故去的父親不會喜歡,母親不會喜歡……沒有人會喜歡。有時候比起讓人厭煩的哭泣,討好似的歡笑其實更加有用。

從母親書房出來的時候,剛過八點。我上了二樓回房時,許昱的房門大開著,不過房間裏卻一片寂靜無聲。

我站在我的房門口遙遙看著許昱的房間,正要轉身,許昱冷不丁出現在門口,突然開口問:“怎麽幹看著,不敢進來?”

我驚了一驚,只否認說:“沒…只是好奇。”

“好奇什麽?”他問。

“沒什麽…”

許昱盯著我看了兩秒,好奇問:“怎麽這麽蔫兒,挨罵了?”

我有氣無力地搖頭:“沒,不過是和母親聊到一些舊事。”

“哦。”許昱點頭,又看了眼我拿在手裏的護身符了然說:“那看來聊得還不錯。”

我無精打采地“嗯”了一聲,又聽許昱說:“不過我還是比較想知道你好奇的是什麽,能盯著我房門看這麽久?”

他倚著門框,目光裏有一絲戲謔,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然後想到方才思考的問題,我大腦一時短路,未經思考的話脫口而出:“哥哥,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許昱目光一片深沈,神色晦暗不明,他的眼神在我臉上打量了幾遍才問:“你也是聽古浩說的?”

我咬著牙點頭:“我想問,她是不是徐浣姐姐?”

“徐浣?”許昱反問:“你覺得呢?”

我只覺得心頭一片苦澀,胸口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兒。只得將方才母親和我說的話輕描淡寫地和許昱重覆了一遍:“母親和我說要以學業為重,感情上不要投太多精力。”

許昱目光倏然犀利起來,他冷笑一聲說:“不要投太多精力?許歡,你是在教訓我?”

我感覺頭發一陣發麻,它順著我的血液游走然後傳輸到心臟,緊接著全身俱是一顫,才艱難地開口:“我…不敢,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他又是一個反問,才森然地點頭:“也是,到底別人的話都比我說的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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