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什麽時候才能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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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作為朋友我不該打擊她,可作為真朋友我還是很友愛地提醒她:“書法和文筆,你覺得你擅長哪一個?”

古靖一下子不做聲了。

我繼續提醒她:“而且單擅長一個還遠遠不夠,你必須得有機的結合起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總之就是情深意重還要文采飛揚。”

古靖沈默半晌,然後說了一個字:“滾…”

我沒理會她,接著剛才的話說:“當然,除此之外,最為重要的是你要有敢對他說那句話決心。”

古靖小心翼翼地問:“你今天到底受什麽打擊了?”

我抱著電話搖頭:“我今天算見識了什麽是情書。那封情書寫得,讓我一個情敵看了都覺得無法拒絕。”

古靖輕聲說:“可憐的孩子,一看就是沒收到過情書。”

吳媽來喊我吃飯時候我剛剛掛掉和古靖的電話,客廳裏許昱和許競豪一局已過,不過棋子都還擺在棋盤上。

許競豪就看著棋盤,笑呵呵說:“這一子錯滿盤輸,沒想到今天又被你擺了一道。果然是青出於藍勝於藍,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許昱只是極淡地笑了笑:“方才有一步很險,還好你踩著圈套進去了,要不然被你反應過來,這一句不定是誰輸誰贏。”

倆人談論得熱火朝天,吳媽已經把飯菜都端了上來。母親看他倆還沒什麽動作,便也開始催促:“難得你們父子倆今日切磋了一番,不過還是先來吃飯,把棋盤擺著飯後再談也不晚。”

許昱和許競豪相視一笑,許競豪說:“吃飯,吃飯。”

我坐在許昱的旁邊,一頓飯下來也默默地不說話。許競豪今日的心情明顯好很多,看來今日父子倆交心交得還不錯。

我坐在一旁落落寡歡地聽著許競豪說笑,也沒太多的心情去聽。許昱偶爾擡起頭來笑一笑,接上幾句話,就連母親也一直笑吟吟的。

我胡亂塞了兩口便離了席,向許競豪說了一聲就去書房找字帖,然後拿了帖子到房間裏開始練習。

我覺得我可能是受刺激了。

半夜時候,翻開覆去的睡不著,又加上天氣的悶熱,渾身上下都是濕汗。我撐著胳膊坐起來,透過窗簾未合上的縫隙遙遙望著窗外,只見這夜烏沈沈的沒有一絲光亮,深邃的夜色裏靜得讓人發慌。看了看床頭櫃的鐘表,原來剛過淩晨,這夜還漫長,我卻沒了睡意。折騰半天躺下坐起又躺下,我終於還是坐起來把被子推一旁去,然後順手拿起水杯到樓下。

客廳裏已是一片寂靜,仿佛是一幅沈寂的圖畫,容不得人打攪。我盡量放輕下樓的腳步,只是還未下得樓,客廳裏的燈剎時亮了起來。

客廳裏的燈不是特長亮的那種,而且很幽暗的柔光紫,淡淡的,添了一絲靜謐的氣息。

“咦?”我有些好奇,這麽晚了是誰?

然後就看見許昱從開關處坐回了沙發,他手裏正端著一杯咖啡,眼底微微有些倦色。他朝我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後帶著笑意問:“你這是大晚上也在惦記成績?”

我楞了楞,隨後搖搖頭:“夜裏醒了有些渴。”

他聞言輕輕笑起來,他每次笑的時候都仿佛是暮春時的太陽,溫暖而不燥熱,讓人無由得心情舒暢。他抿了口咖啡,就換了種很悠閑地坐姿靠在沙發上,然後睨我一眼:“醒都醒了,不如和我一起等你的成績。”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然後問:“難道你半夜不睡覺就是為了等我的成績?”

他點點頭,眉毛微微皺了皺:“阿姨和爸都熬不行,所以先睡了。不過爸在睡前叮囑我務必得熬到你成績出來才能去休息。”

我心情一下子好起來,腳下生風,幾步小跑就到了許昱跟前,然後從茶幾拿起壺給自己的杯裏也添了一杯咖啡。

他看我一眼,笑了笑沒說話。

我轉頭看了看掛在墻上的鐘表,問:“現在已經過淩晨,是不是可以查了?”

許昱喝著咖啡不緊不慢地說:“再等一會兒。”

“為什麽?”我很好奇。

他卻沒說話,又過了好一會兒,壺裏的咖啡都喝完了,他突然回過頭來問我:“你喝這麽多咖啡待會兒還睡得著?”

我撇嘴:“本來也睡不著。哥哥,你不也睡不著嗎?”

他微微點頭:“當然睡不著,不過這樣的話我明天應該能睡一整天了。”

“睡一整天?”我念叨著他這句話,不是很理解。這時候又聽他說:“否則我怕明天被你們給煩一天。”

我仍不解地看著他,他搖頭失笑:“爸爸肯定會讓我幫著你看學校的。”

“啊…”我呆呆地有些失落地說:“這樣啊……”是為了不幫我看學校所以才……

然後就在一片無聲裏我聽見他說:“恭喜你許歡,你的高考分數是六百五十分。”

我頓時怔怔看著他,卻看見他低低笑了一聲,然後定定瞧著我,說:“你做得很好也很棒,我很高興。”

高興嗎?

我該高興的,因為他也在惦記著我的事情,不論為了什麽,他多多少少是想著我的。

可我並不高興,因為我很清楚地記得,近幾年C大最低錄取分數線,六百八十分。

差三十分,之前要再有三十分我才有可能……進到他所在的學校。

可單單差了三十分。

他朝我伸出一只手來,擺在我的面前,然後解釋說:“我們該擊一掌慶祝下的,輕輕擊一掌。”

我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將我的手掌覆上去。這是獨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慶祝,他給我的慶祝。

我只拿手掌輕輕觸碰了一下便迅速地放下,因此也沒發出什麽大的聲響,只是臉頰微微有些發燙。好在燈光幽暗也看不出什麽,我舒口氣,然後就坐在許昱的旁邊不再多說一句話。

仿佛是一下子靜了下來,靜得能聽到鐘表的滴答聲,有什麽在幽暗裏滋長萌生,然後突然“砰”的一聲,是一聲斷弦。

許昱站了起來,他把壺拿到廚房,然後轉身走向樓梯。到樓梯口時候停下腳步,目光掃到我這裏,然後說了句:“你也早點睡。”

說過以後可能他自己也覺得不大不大對勁兒,然後停頓片刻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喝那麽多咖啡,想來也睡不著。”

許昱說得沒錯,大概是咖啡因的作用,我失眠了,一晚上滿腦子都是方才在客廳許昱的側臉自己從他書裏掉落的那封情書。

我只記得在我睡著前腦子裏想得最後一個問題是:我什麽時候能像那個女孩兒一樣勇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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