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如果愛情結不了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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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確實已晚,不過C市的晚上正是熱鬧的時候。燈火輝煌,五光十色,車水馬龍,川流不息,車窗外的景色總是一閃而過,我和古靖坐在後排,一路上燦爛的燈火時常映進來,即使車內沒有開燈也分外明亮。

古浩在專心開車,我坐在他斜後方,從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冷峻的側臉。

他似乎有什麽心事,我偷偷瞥了眼古靖,難不成是擔心自己妹子的終身大事?

誰知道古靖在我瞥她的那一剎那,也突然也扭過頭來,我倆的目光就這麽猝不及防地相遇了。她笑了笑,也沒說話,伸了個懶腰靠在靠椅上,很是休閑。

我靠過去,壓低了聲音問她:“為了你的終身大事,你們家現在全家都是你哥這麽個狀態吧?”

她輕輕嘆了口氣,然後淡淡說:“許歡,其實我有時候挺想不明白的,老一輩總愛拿終身大事來說事情,可難不成結婚就真的就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像做任務一樣,不是為了愛而在一起,僅僅是為了結婚兩個字。其實我挺不讚成把終身大事等同於結婚的,仿佛人一生的全部意義就是為了結婚一樣,我從來不認為它應當是一種目的。”

她說的話我還頗認同:“你說得倒也沒錯,只是畢竟你爸和你媽不能認同。”

她緊接著又是一陣長籲短嘆:“可不就是這個問題,我時常同他們講,在我的字典裏面結婚應當是愛情的結果。”

“那他們呢?”我問。

古靖垂喪著腦袋不說話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車子已經停下,古浩卻坐在駕駛座上沒動。

因為周圍已沒了路燈,車內一片漆黑。黑暗中似乎聽到一聲長嘆,然後暖橘色的小燈亮起來。

我聽見古浩說:“我家老頭子說,如果愛情結不了果,那就把愛情當作婚姻中可有可無的附加品。”

話音落下,車內又是一片沈寂,我看見古靖的頭垂得更低了些。古浩一直背對著我倆,我看不清他說那番話時候的表情。

時間一秒兩秒地過去,車內的氣氛還是靜得讓人發悶。

沈寂的氣氛最是難熬,在那沈寂中壓抑著的是本就無法抑制的情緒。

可世事就是有這麽事與願違的時候,即使已經處在爆發的邊緣,崩潰的臨界點,我們還是不得不偽裝著自己,然後裝作若無其事。

所以說人真的是種很厲害的生物。

厲害得可怕。

我推開車門,才終於長長地舒了口氣:“其實你家老爺子說的也不見得沒有道理,畢竟愛情這種東西可遇不可得,又不能強求。即使相愛的人最後都不一定能在一起,又何況是一場精疲力盡的追逐。”

這話說給古靖聽,可倒更像是說給我自己聽。

陡然間,古浩轉過身子來看著我,他的目光裏有太多我看不懂的東西,他就用那種我看不懂的目光看了我很久,然後問我:“所以,這是你和白公子訂婚的原因?”

我一時沒想到他會問到這個問題上,先是一楞,隨後搖了搖頭:“不是,我倆的情況說純粹就純粹,說覆雜也覆雜。不過是些利益的牽扯,沒什麽比利益這種東西更純粹的了;不過利益這種東西天生又具有覆雜性,so…”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們這大概算是…互幫互助?”

古浩聽著也是一楞:“倒沒想過你和白公子是這樣的聯系。”

“沒什麽不可能的。”我淡淡道:“這個世上的事情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我正要轉身,我的身後卻突然傳來一個有些清冷的聲音,那聲音仿佛是深秋將結未結的冰水,疏遠冷漠帶著一點點的柔韌,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魔性,一旦聆聽就掉進深淵裏。

他說:“可這世間所有的聯系都能斬斷,就好比你當初一走了之,杳無音信。純粹又如何,覆雜又如何,這個世界上從來只有你想斷與不想斷的聯系。”

倒影在車身上的,那個清俊的影子,他就在我的身後。我的腳底仿佛突然生根,突然就動不了了,我很清楚我現在應該轉過身去,用力擠出一個最大的微笑,然後問候他一聲“哥。”

可我做不到。

我感覺我渾身在顫抖,我恨不得現在立刻馬上鉆進車裏去,然後就不用再看他 。

可即使那樣做,也是需要勇氣的。

而比那個更需要勇氣的,便是面對他。

我的腳下依然沒有任何動作,又聽見許昱說:“謝謝你們送她回來,你們先走吧。”

然後他將我向後拉了一把,重重關了車門,就拉住我的手向家門走去。

我一路上都屬於一種懵懵的狀態,腳下軟得無力,仿佛踩在一團棉花上似的。

到客廳裏,他放開了我的手。然後就站在我面前,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其實我很害怕那種相對無言的局面,尤其是和許昱。若是同別人也還好,大不了就是尷尬,可許昱不同,每每這種時候,我總覺得自己那顆卑微的心再次赤裸裸地擺在他的面前。

是,我承認我是個玻璃心,摔不起。

我以為他又要說點什麽,誰知道他長長嘆了口氣,然後蹲下身子,打開茶幾的抽屜拿出兩瓶藥來:“今天你走了以後白岳程又返回來,他說你在德國時候就常愛鬧胃病,經常用的就是這個藥,讓我拿給你。”

我看著他手裏的藥,心跳得慢了半拍,小心翼翼地從他手裏接過藥,問:“白岳程沒說別的吧?”

他冷笑一聲:“怎麽,你還想聽他說什麽?”

他這是怎麽了…我有些莫名其妙。

他緩緩站起來,身子卻有點僵,然後到廚房端了壺剛燒開的熱水,兌了涼白開給我倒了一杯,遞在我跟前:“這兩天,我會監督你吃藥,當然…還有你的飲食。”

飲食…

我一向管不住嘴,可又實用是心疼自己的胃,現在只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吳媽,期望她回來能做點我喜歡吃的。

然後我問:“吳媽呢,吳媽大概什麽時候回來?”

提起吳媽,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一點:“暫時不會回來。”

不會吧…聽他的意思,難不成接下來的這段日子是要我跟著他蹭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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