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完

關燈
Chapter 10

“Caffrey先生。”

Neal將畫紙卷起夾在腋下,自陰影的環繞中緩步而出。那個一身漆黑的人影就立於對邊,Neal觀望了一會兒,然後謹慎地用點頭的方式表明身份:“真是好久沒見了。”

“你沒有傳過信,也不曾打過電話,”那個穿著長大衣的男子這樣回應,“我幾乎都要以為救了個世界級罪犯的命這一事對我們來說毫無價值了。”

“哦,那當然不會,”Neal的話語和著呼吸的節奏平緩地吐出,“說起來我似乎從沒好好地感謝過你們在都柏林對我的熱情款待。”

“我很高興你還記得,Caffrey先生。”

“而且,我必須說,”Neal繼續講著,好似完全沒有聽到另一男子的話,“我更應該感謝的還是倫敦那一次你們給與我的照顧。”

那個男子靜止不動了。

“沒錯,”Neal放低聲音,他的神情柔和,透著一股子濃烈的惑人味道,“我知道是你們朝蘇格蘭場通風報信的,還把我塞在車裏一路運到了碼頭。想想之後的我是有多驚訝吧,當你們突然掉過頭化作了身披閃亮鎧甲的騎士前來拯救我。”

那個男子發出了一陣頗為刺耳的大笑:“我似乎低估了你,Caffrey先生。”

“把畫拿去吧,”Neal斂去了所有的表情,他伸出手,語調冷若冰霜,“代我向Moriarty致敬。”

穿長大衣的男子頷首示意手下拿走了畫,轉身欲要離開:“別忘了保持聯系。”

幾乎就是這一個瞬間,Neal死死地盯住了自己身上那驟然亮起的五、六、七個被槍支瞄準的位置,出乎暴徒的意料,他竟是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911,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在距博物館兩個街區的地方,有個男人......似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你能判斷那位男士有沒有受傷嗎?”

一陣寂靜。

“他的兩條腿在流血,有人打斷了他的膝蓋骨。”

哢嗒。

“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你,Reese先生,如果不是我很清楚,我絕對會認為你的傳統攻擊方式已經舉世聞名了。”

Finch掛斷了那通被他修改了信號路線的電話後看向Reese,後者的嘴唇抽動了下,勾勒出一個微小的笑容。

“我認為應該讓Caffrey先生自己去拯救他的探員,”Reese懶洋洋地為手中的槍上了膛,“至於我,似乎還有很多的膝蓋骨在周圍晃蕩。”

“看樣子我們間的問題還沒有完全解決。”即使在這一刻,Neal的總結依然是俏皮而風趣的,他的目光始終沒有朝那些槍支所在的方向看過去。

“抱歉了,Caffrey,”男子將一卷畫擲了回來,態度除了歉意實在不能看出更多的東西,“來聽聽真正能夠解決問題的方法:我會射擊你的雙腿,並把這畫留在這兒陪你。你可能會希望美國的警備力量能夠像他們所聲稱的那樣迅捷而能幹,是的,他們會來,他們會發現和畫在一起的你——一個拙劣的盜賊——毫無疑問地,你得在監獄裏度過一個漫長的假期了。”

“這可實在稱不上是一條妙計。”

“它不需要有多巧妙,”男子短促地笑了聲,那笑意完全沒有到達他的眼底,只是讓露出的牙更顯森寒,“僅能拖延到我們離開這個國家就已經足夠了。”

下一刻團夥中的某人就拉開了手中之槍的保險,即使Neal的精神強韌得堅不可摧,此時也稍稍緊張了起來。

“等等,”男子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猛地揮手叫停,“我們的風度到哪裏去了?我幾乎都要忘了Burke探員的存在了。”

說著他掏出自己的手機,按下了幾個按鈕。下一刻,Neal望向博物館的方向,那裏傳來了一個巨大的聲響,聽上去酷似槍聲。

“你在試圖偷畫的那一刻就已經殺死了他,”男人的語調甜膩而危險,“雖然現在我們可是身在此處的。”

眼睜睜地看著舉槍的男子壓低槍口對準了自己的膝蓋,電光火石的瞬間,Neal突兀地轉向了身旁。

“就是現在!”

Finch必須將監控錄像的速度調慢一倍才能明白在Neal的喊叫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一開始是Peter先從角落猛撲了出來,並僅用簡單的一擊就放倒了離他最近的持槍者。接著Reese則快而準地敲碎了暴徒幹部的膝蓋骨,使對方胡亂地揮舞著手臂向後栽倒,結果又摔斷了自己的一只手。而Jones和Diana每人開了兩槍,正中剩餘的那些持槍者的肩胛骨,他們的武器墜落在地,只能抱著傷口痛嚎著。讓Finch感興趣的是:他看見了Reese在回過身狠踩了一腳努力嘗試站起來的暴徒幹部之前,朝兩個探員施以的幾乎微不可查、表示認同的那一個點頭。(盡管探員們大概並沒註意到。)

“你最好短時間內不要再動彈了,”Reese發出一個滿是威脅意味的低音,“畫在哪裏?”

男子痛苦地在地上打著滾,不過許是確實硬氣,他仍然咬緊牙關清晰地組織出了一個答案:“在Caffrey那兒。”

“你是指這玩意兒?”Peter走了過來,將畫在他面前平攤開。那上面畫著一個矮小的戴著眼鏡的禿頭男人,男人身穿守夜人的制服,正在掃著地,“唔,這才不是Francis Bacon的手筆。”

“什麽?!怎麽會?!但——”

“Boss,我們找到了,”Jones和Diana已經將那些唯命是從的打手們以非法持械的理由扣押完畢,遂拿出了一張被仔細折疊好的紙張。

“我得說我們的確看到了一場非常漫長的監獄假期的開端。”

勉強壓制住頭部的痛楚,男子扔給了Neal一個冰冷仇恨的眼神,然後順從地被手銬銬住。

“你知道Moriarty會獲悉這一切的。”

“我從不懷疑這一點,”Neal相當不快地回答,當他瞥見Peter又皺起眉頭看向自己的時候,連忙壓低了音量,“但那是之後的事了。”

“反常氣候——你真覺得它看上去像是反常氣候?”Fusco目送著醫務人員搬走了幾具屍體和一個缺了膝蓋骨的家夥,“我絕對聽到了這附近響起的更多槍聲,我猜我們的朋友們不打算邀請我們參加after party了。”

Carter瞪了他一眼:“護送死屍和填寫報告對你來說還不夠有意思嗎,Fusco?”

Fusco嘆了口氣:“你是對的,可不妨礙我期待一下我們的朋友們有朝一日能確切地讓我們摻合進一些真正的行動裏。”

“你若如此期盼就該繼續到那家酒吧裏去坐著。”

“噢,你可以閉嘴了。”

Finch總是認為他們是一種秘密協助者,不是會徘徊在犯罪現場附近直到所作所為引起關註的那種人。他在遠處註視著FBI探員的逮捕過程,手中哢嗒一聲將筆記本電腦關掉,然後看向了Reese。

“回家吧,Reese先生?”

“好主意,Finch。”Reese的唇角略微掀起,他沒有回望他,只是這般應答道。

發現了兩人過早的離開,Peter停下手頭上的事,小跑了過來。FBI探員停在了Reese身邊,將手中的槍收回皮套,然後伸出了手,這一回他不再有什麽尷尬情緒反而帶上了更多的自信。

“非常感謝。”

他們握了握手,Reese顯得有些茫然,距離他上一次與FBI探員握手的時刻已經隔了太久了。

“嘿——”Peter開口道,他控制著自己的聲音以確保它並未包含指責的成分,“似乎我不該指望自己能夠立刻得到任何的答案了?”

“很遺憾事實正是如此,Burke探員,”Finch接下話頭,“不管如何,一般情況下我們的工作和白領罪案科實在是扯不上什麽關系的。”

Peter看起來根本無法決定他應該因此放松下來還是更加擔憂:“我有可能再見到你們中的任何一個嗎?”

“我希望不要,”Finch很認真地回答。

最後,Peter目送著他們轉身向博物館走去,Reese的車還停在那邊。

“John!”突然間他喊了出來,Reese有些詫異地轉過眼。

Peter停住了,以行動清楚明了地表示需要Reese過來因為他有話要說。Reese困惑地踏近了一步。

“現在當我看到一個同行我便能夠辨別出他是否友善了(Now I may know a fellow agent when I see one),”Peter的話中提及了約莫幾天之前他與Reese的第一次交流,“但我也知道了該如何辨別出一個總會遇到麻煩的同行(But I also know a troubled agent when I see one).”

Reese沒有回答,他的表情永遠那麽高深莫測。有一瞬間他想他得到了一個有高度清醒的道德意識感並為之感到驕傲的特工的贈言,他幾乎想立刻回以某句妙語,但有些話卻不是想說就隨要隨有的。

Peter用飽含深意的目光仔細地端詳著他的神情,然後拍了拍他的背,其間夾雜著曾經莫名熟悉,此時已然懂得的那一種微末的遇上同類、意氣相投的情感:“哪怕為了他,你也一定要活下去(Try to stay alive. For his sake)。”

最後一次感激地看了一眼站立於人行道上的兩個男人,Peter邁起大步朝犯罪現場走了回去,在那裏,他白領罪案科的朋友們正等待著他。

“你說了什麽?”Neal開口詢問,直到後援人員加入了進來,他們方才被允許抽身片刻。

“沒什麽,”Peter心不在焉地註視著Jones和Diana把最後的一個暴徒押上車,“今天過得可真是漫長。”

“是的,”Neal湊近了點,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好奇的神色,慢慢地又轉變成了洋洋得意,“你下頭還是裸著的對吧?”

“哦上帝!”Peter腦中的弦啪地斷了,他停止了神游,聲音裏帶出了少許驚惶,“我絕不能就這樣回到局裏去!不然我得永遠忍受你拿這個話題說事!”

“我們其實可以到某個酒店旁的小店去購個物,哪怕是現在的這個時間段,它們也可能仍然開著,”Neal滿懷希望地提出了建議,“不管怎樣,你那件襯衫也早該退休了。”

“額......”Peter惱火地看著他,“雖然不太明白,但我想你肯定又打起什麽壞主意了對不對?”

“你難道沒有這樣想過?”Neal已然難以掩飾笑意,“你難道還沒想明白?”

Peter深深地凝視著他,最後說道:“下一次,你其實可以直接問。”

在遠離了警笛和喧囂的地方,兩個男人於一片靜謐的默契中行走在街道之上,其中身穿西裝的高個男人迅速地看了眼他的搭檔。

“不許你再那樣做了。”

“做什麽,Reese先生?”

“把我和個陌生人配成一對——我對伴侶的要求可是很特殊的,Finch。”

一個短暫而迷茫的停頓後,Finch回答道:“Reese先生,我希望你能理解為何我要那樣做。”

“我非常理解,但不要再那麽做了。”

如果Finch聽罷後真的在心底笑開,那也並不會表現出來。於是在又幾分鐘安逸的沈默之後,Reese再度開口了:“那是真的嗎,Finch?”

“這回又是指的什麽,Reese先生?”

Reese偷偷瞧了他一眼:“蓄意讓我介入危險比起使我遠離危險需要更多的勇氣?”

Finch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地上:“我無法定義何為勇氣,Reese先生,但那確實需要更多的信任來支撐。”

“信任我能夠照顧好自己嗎?”

“信任我們都能照顧好彼此。”Finch的聲音裏含著一股奇異的堅定。

胸膛中有什麽溫暖的東西在鋪展、延伸,Reese情不自禁地微笑了起來。?

Finch訝異地註視著他:“這倒提醒了我,Reese先生,關於緊急預案——”

“你想說什麽,Finch?”

“它究竟是什麽?莫不是每一次都守時?”

“你可以這麽解釋,Finch。”

“如果我沒有做到?”Finch擡起頭,神色中竟似藏著幾縷祈求。

“那樣的話,”Reese的唇又彎成了一個微笑。他們拐進一個角落,面前佇立著廢棄的城市圖書館,它安如往昔,悠然獨立地迎接著他們的歸來。Reese轉過頭,視線和另一個男人撞在了一處,街燈那柔和光芒的映照之下,他雙眸中強烈的情感跳動著、傾瀉著,恍惚間幾乎是在熊熊燃燒。

“你知道我可沒本事像你一樣一字節一字節地把世界翻個遍,Harold,我唯一能做的,是將它徹底毀滅( Seeing how I don't have the ability to turn over the world byte by byte like you, Harold, I'll just have to slash and burn)。”

THE END

作者完結感言:

故事到此結束了。如果有什麽地方不理解可以提出來——後一半的內容是我匆忙之間寫下的,而我真心希望沒有造成任何巨大的情節漏洞。請以客觀的心態看待諸如為何那些暴徒們如此之愚蠢,因為我需要他們如此。XD

給熱愛WC的朋友們:我很抱歉沒有讓Elizabeth介入這個故事,還有我們可愛的Satchmo,盡管Satchmo和Bear聚在一起確實是個有意思的主意啦......

我知道這篇文章並不是特別的耽美向,其實可以將它看作Pre-slash。但我是一個喜歡寫些輕松逗笑的東西的人,並不是一個寫掏心掏肺的強烈情感的作者。也許你們已經感覺到了,我留下了很大的、可供想象的餘地:對話、表情、微笑,還有其他的一些東西......可能的話,會有更加耽美向一些的續篇......如果有人樂意看的話。我寫得非常開心!

哦,如果要問關於Moriarty?是的,也許,這是將來某天的另一個故事了(我可能會將它變成一個系列)

希望你們閱讀愉快,請讓我知道你們對它的看法!:D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