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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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文清皺著眉毛對他吼,“停車!”

黃少天在預定位置減速剎車,可惜他們這輛破車一路上被蹂躪得太慘,連制動系統都已經不是很靈敏,又往前滑了二十多米才終於停下來,千瘡百孔還冒著煙。停穩後黃少天扶著喻文州換了車,看韓文清毫不猶豫地掛檔加速,全速遠離身後的槍炮場。

喻文州暴露在外面的皮膚濕滑冰涼。那些濕滑有些是血,但大部分是冷汗,薄薄地覆在皮膚上,在黎明前最陰冷的空氣中不斷帶走體溫。換了車放松下來之後喻文州疼得幾乎整個人都開始發抖,冷汗一刻不停地往外冒,但又始終清醒著,只能緊緊抓牢黃少天的手,被冷汗浸濕額頭抵在他肩膀上。

“Leader你還好吧?老韓你帶藥了嗎張新傑那裏應該有對癥的藥他之前還好好的……”

韓文清踩著油門,從鏡子裏看了一眼後排座位上臉色慘白的喻文州。

“忍一忍,接應點就在前面。”

張新傑和喻文州的藥也就在前面。

喻文州低低地咳嗽著,整個人都因為疼痛縮成一團。

改裝過的軍用吉普顯然比之前殘破不堪的民用車快得多,黃少天握著喻文州的手,看窗外漸次晃過正在撤走的移動炮架、摩托車上長發飄飛的楚雲秀和蘇沐橙、滿是彈痕被棄置不用的張新傑開過的那輛軍用車,最後停在一處岔道口。有幾輛車正在那裏等候,其中一輛是畫著紅十字的醫療車,徐景熙看到韓文清的車子返程立刻奔了過來。

“Leader,忍一下,天亮的時候我們就能到醫院重新幫你配藥。”徐景熙說著拿出了一支註射器,但是裏面並不是針對喻文州體內毒素的抑制劑而是比較強效的鎮靜劑,勉強可以緩解喻文州的痛苦,“黃少註意觀察Leader的情況,如果有咯血馬上告訴我。”

“好。”

他們沒有討論喻文州的藥哪裏去了——這麽一路追逃,經受什麽損失都是有可能的。徐景熙給喻文州打過針直接坐在了韓文清旁邊的副駕駛位置上,由他們這輛車開路,所有人都頭也不回地一路向著國境線的方向沖刺。身後的槍炮聲還在繼續,仍舊有人追擊,斷後的卡車上也仍舊有人反擊,但是這些沖突完全不能影響他們逃亡的腳步。

霸圖的風格,直接,狂放。

他們奔向國境線。

還有最後十五公裏。

越過國境線,甩脫身後的追兵,他們就安全了。

“少天……”在鎮靜劑的作用下昏昏沈沈的喻文州叫著黃少天的名字,“少天……”

黃少天緊緊抓著他開始脫力的手,抱住他發涼的身體,“Leader我在我在,天亮就能到醫院了你再忍忍。睡一覺就好了,馬上就好了Leader……”

“少天……”

少天……

喻文州靠在黃少天溫暖的懷抱裏,陷入黑暗。

醒來時是上午九點,對於特勤來說已經相當睡懶覺的一個時間。喻文州對著白慘慘的天花板發了會兒呆,坐起。

這是他在病房裏醒來的第三十六個早晨,也應該是最後一個早晨。因為是從疫區返回,所有人剛剛入境就被軍方接管送到醫療中心隔離,連韓文清等人也不例外。在過了已知惡性傳染病隔離時間之後其他人紛紛已經返回工作崗位,只剩下喻文州自己留在醫療中心繼續接受治療。

喻文州身體裏的毒素是在他被隔離了二十四天之後清除的。中間還有些波折,他在醫療中心沒辦法親身領會,都是鄭軒、宋曉他們聽到了八卦跑來跟他隔著三層玻璃交流。

據說BOSS拿到相關資料就在第一時間小範圍公開,已經籌備很久的公約當然是打了水漂,這些資料是否要大範圍公開也成了幾方口水仗的重要條件。期間馮憲君還與更上級的人談過條件,咬死不肯任由喻文州自己為這次特殊任務的後果買單。後來又經過了很久的博弈,最終幾方達成了協議,生化武器的事情並沒有被捅出來,而軍方為喻文州拿到了針對那種毒素的解毒劑。

喻文州記得在那之前,幾名醫生曾經給他判過死刑。

他身體裏的毒素始終不能清除或者化解,抑制劑的效果越來越差,醫生斷定繼續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他會面臨真正的毒素爆發,屆時心肺功能永久受損,不要說他作為特勤的職業生涯,就連他作為一個普通人的生活都會遭到完全的毀滅。

萬幸毀滅並未降臨,軍方拿到解毒劑幫他脫了困,之後喻文州的身體狀況也逐漸恢覆。

等到過了隔離期,鄭軒他們再來的時候就直接在病房裏跟喻文州閑聊。那時宋曉的身體也已經痊愈,幾個人嘻嘻哈哈仍舊是從前的藍雨。

他們跟喻文州說BOSS曾經想追究霸圖成員私自離境、私自動用重型武器、私自與特殊任務組成員接觸的責任。問責的第一天張新傑站出來申明事實,提供了所有證據證明是他先接觸韓文清請求救援。後來韓文清直接找到BOSS直接把他從辦公室裏罵了出來,BOSS在外面游蕩了兩個小時才想起那其實是他的辦公室而不是霸圖的辦公室。再後來軍方出面表明不再追究任何人的責任,意思當然就是盡快翻過這一頁,畢竟特殊任務還是需要做到盡量的不留痕跡……

各種八卦陪著喻文州從插著呼吸管到臥床靜養到可以下地活動再到醫生批準他體檢合格後出院,他的住院生活過得並不算十分無聊,而且看著宋曉慢慢扔了拐杖拆了繃帶活蹦亂跳,作為Leader他也感到相當的欣慰和高興。

如果一定要說這段時間他有什麽不滿足的地方,那就是前些日子已經解除隔離可以自由活動的黃少天……始終沒有出現過。

“歡迎Leader平安回歸!”回到宿舍,迎接喻文州的是一連串拉炮,漸次炸響讓各種顏色的彩帶飛得滿天都是。這種東西想來是鄭軒的手筆,不過拿著玩的居然不是他最想見到的那個人,讓喻文州莫名覺得落寞。

“少天不在?”看了一圈,確實沒在迎接他的陣容裏看到黃少天的影子,喻文州問。

知道所有前情提要的徐景熙不由自主心虛起來,“黃少最近都……有點忙,要到晚上才回來。”

喻文州沈默一會兒,靜靜點了點頭返回房間休息。

不管為什麽樣的原因和理由,黃少天盡可能避開了跟他碰面是事實。在醫療中心的時候喻文州也考慮過他們超過一個月沒有見面會有什麽樣的後果:那是一段太漫長的空白時間,他和黃少天都有足夠的空閑靜下來好好想一想,關於他們那場突如其來的性愛,關於他根本強人所難的表白,關於黃少天認真而且絕望的抗議。

他能預料到黃少天的難以接受,也能猜想到黃少天在仔細考慮之後會做出的反應。時隔這麽久,他不打算再用什麽可笑的借口和邏輯來幫自己洗脫罪名和責任甚至挽回自己在黃少天心目中的形象。

就像黃少天所說的,利用他對黃少天的了解和思維方式上的優勢來獲取優勢對黃少天很不公平。

簡直是在用他從前引以為豪的“尊重”狠狠打自己的臉。

事實就是他沒有忍住,幾乎功虧一簣又害怕承擔這個後果。

那些用來繞住黃少天的歪理都是自欺欺人。

他心知肚明偷吃就要承擔後果。

承擔接受黃少天審判的後果。

可現在掌握著生殺大權的人始終沒有出現。是刻意的?還是……

“少天……”喻文州輕嘆一聲,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如徐景熙所說,黃少天晚飯時間之後才回到宿舍。但是有點出乎喻文州意料的,他回來的第一件事是敲開了喻文州的房門:“Leader你回來了,身體都好了還有沒有不舒服?知道嗎你回來路上嚇死人了一停藥就又咳又喘臉色差得要命還意識不清。幸好張新傑和徐景熙兩個人跟著二十四小時照顧你,否則我簡直要崩潰。”

喻文州盯著已經超過一個月沒有見面的黃少天良久才笑了笑,“怎麽這麽晚回來,進來坐。”

黃少天也不客氣,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下,“我也想早點回來看你可是走不開。BOSS簡直沒有人性抓到一個壯丁就往死裏用,就算是我自投羅網也不能這樣摧殘部下吧?同樣是要還人情,霸圖那邊就比我輕松多了,早知道我拖著鄭軒他們一起去,有難同當……”

“但是其實是少天把他們勸回來的吧?”難得黃少天今天沒有特別多的廢話,喻文州很容易猜到了他在第一時間來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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