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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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如玉看著前面一個, 再看著後面一個,幽幽地說道:“我這是犯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情嗎?怎連累得你們兩個都同時露出這麽恐怖的表情?”

那自然算是恐怖。如果顏如玉不是顏如玉,而是其他個誰的話, 坐在現在這個公孫諶的面前, 怕是連腿肚子都要哆嗦起來。

但是顏如玉也老無辜了。

他覺得自己什麽事都沒幹,不值得落到這個地步。

漆黑公孫諶淡淡說道:“你覺得你什麽事情都沒做, 那方才夢獸的恐懼是怎麽回事?”這種誘導的話,往往是由他來說。

顏如玉:“……它怕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囂張的氣焰微微下壓了一點。

“是嗎?”素白公孫諶冷哼了一聲, 擡手召出了一個東西丟到顏如玉的懷裏,冷冰冰地說道:“那它又是怎麽回事呢?”

顏如玉看著突然被丟到他懷裏的異火,也有點納悶。

這是滅世白蓮的種子。

被白大佬拿出來丟在顏如玉懷裏,看著異常乖順可愛。

顏如玉:?

之前滅世白蓮有這麽乖嗎?

他有點納悶地看著手裏這團小東西。

但是緊接著他發現, 在他的註視下,這團異火突然露出了緊張的感覺,具體表現在它突然瑟縮起火焰的大小,緊接著顫抖著搖擺了兩下,最後在顏如玉的手中縮成了豆油大小的燈火。

顏如玉:??

不是他真的有那麽可怕嗎?一個兩個怎麽都露出這種畏懼的模樣, 他啥事兒都沒幹呢。

漆黑公孫諶平靜地說道:“你以為顏霽與你說話, 只是為了老三套。實際上她對你的了解遠比你以為的還要深。”

顏如玉斂眉。

在這之前他多多少少有點覺得是二姐擔心過頭了, 雖然他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為並不是沒有半點影響,但是憤怒到極致的時候,他的理智卻是最穩定冷靜的。但是從顏如玉的角度來看, 他認為自己並沒有任何的變化,頂多就是行事作風稍微利索了一些,卻萬萬沒有想到無形之中居然有了這麽大的影響。

至少在這之前滅世白蓮, 絕對不可能對他有如此畏懼之心。

畢竟滅世白蓮本來就是屬於白大佬的東西, 他所認定的主人也唯獨只有白大佬, 能讓它如此臣服的人,自然沒有顏如玉的身影。

顏如玉默默捧著那豆油大小的光火,“……不對啊,如果我對他們有這麽大的影響的話,為何方才蘇姐和二姐都沒有什麽反應,你們倆人看起來好像也不受影響。”更別說老和尚了,他那笑嘻嘻的態度完全沒有之前自己差點被人壓著暴打一頓的頹廢。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個老和尚才是心態最穩最恐怖的一個人。

白大佬隨手將他手裏那個讓人看得不喜的狗東西抓了回來,漠然說道:“沒有?你猜為何華白刀輕易就逃走了?”

而至於他們兩個人究竟有沒有受到影響,那就不可說了。

顏如玉偷偷瞄了一眼,他們兩個人眼下的模樣,心中大抵有些猜想,但是不敢表露出來,因為他也清楚自己的問題比之前要嚴重了一些,不是能隨便就算糊弄出去的事情。

顏如玉;“……因為大佬們想要放長線釣大魚,他自知自己實力不敵你們二位,也清楚之前忽視了你們的實力,所以就狼狽逃竄?”他心中隱約知道這是個錯誤的答案,但是倉皇之間,在白大佬那威嚴的氣勢之下,他不由得隨口胡扯了幾句,至少免得沒話可講。不知為什麽,他覺得那種時候才是最恐怖的,他現在在這棺材裏面的位置實在是進退兩難。

華白刀的狡猾和強大並非作假。

只是他忽略了兩點。

雖然他清楚公孫諶出了問題,卻不知道究竟到了怎樣的地步,只把他當做是普普通通的心魔分裂,就已經在這件事上失了先手。再加上顏如玉……

若非顏如玉在抵.達了南華大陸之後,多少對自己的情況有了一定的了解,他也會覺得或許會上當,畢竟那可是謀算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入夢來啊。

可他謀算的時間再久,抵不過時間顛覆歷史重來,這不滿意的結果就溯源逆推,思來想去倒也有點作弊。

黑大佬從身後摟住顏如玉的肩膀,那雙溫暖的大手不知為何讓他膽顫心驚,莫名有些害怕與惶恐。他說:“你卻是忘記了一樁事情。如果華白刀不事先做好準備,他又為什麽會前來此地?既然他會出現阻攔我等,那就說明他既要你承擔了所謂的因果,又不許你當真踏進那門後的地界,若是這樣他的離開對他的計劃只會造成更大的損失,可他偏偏寧願使出保命的本領奪路而逃,那又是為何?”

顏如玉敏銳地抓住了這段話裏面的兩個要點,一個就是門後的地界非常重要,他們必須穿過峽谷,另外一個是方才大佬所言,那就是華白刀畏懼的不僅是與大佬之間的鬥爭,還有他?

顏如玉:“他是真的半點都不怕老和尚啊。”

白大佬嗤笑:“那老東西藏著的又何嘗只有一手,他篤定了你在場就絕不可能見他無辜死去,這才放開了膽來試探。如此行徑,也著實令人惡心。”

顏如玉默。

看來有生之年都看不得他們兩人能和平共處的時候了。

顏如玉;“如果他沒有任何舉動,只是白白挨打了一頓,那也不太符合他的性格,想當初他可是直接算計了蓮容。”他對這事兒不敢說太深,只是輕微點了一句就立刻轉移了話題,“哎,既然如此,那豈不是說明華白刀這一次是滿盤皆輸,咱應該高興才是。”

顏如玉應該感謝他們兩個,哪怕是白大佬在黑化之後,也仍然是頗有理,雖然有時候特別毒舌,但至少不會有汙穢之詞辱罵,不然瞧著那一瞬間冰冷下來,散發著寒意的眼神,顏如玉都覺得自己要糟糕了。

顏如玉:“……“他輕輕咳嗽了兩聲,剛想給自己辯解,卻已經看到白大佬隨手將異火融進體內。

“我倒是忘記了,你是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人,繞著彎兒跟你說話是沒有用的。”

黑大佬雖然沒有說話,但顏如玉總感覺他是讚同白大佬的話的。

顏如玉連辯解的話都沒有說得出口,就已經被摁倒在棺材裏,他心裏滿滿的吐槽卻說不得口。誰他娘不見棺材不掉淚了,他現在可不就見著棺材了嗎?

這翻雲覆雨的事情就說不清楚了,公孫諶擺明了是要做到他認錯為止。

只可惜哪怕在意識迷茫的時候,顏如玉都有些說不清楚,他總感覺公孫諶有什麽事瞞著他,只是到了最後仍舊沒有說出口,只是瘋狂將他扯進沈.淪的欲海。

等到顏如玉昏睡過去之後,他們兩人方才將他安置好,然後離開了這個冷冰冰的棺材。在顏如玉的眼中,亂葬崗的變化,只是隨著每一次墓室的增加而融為一體,可實際上在公孫諶的眼中還有另外一個變化,那就是天地之間陰郁的氣息漸漸散去了,天上晦澀詭譎的消退,仿佛一切都在走向欣欣向榮的姿態。

越是如此就越發詭異。

素白公孫諶自言自語:“你真的是瘋到一定程度了。”他難得面對黑的公孫諶的時候態度這麽平和,甚至帶著某種揣度的情緒,這幾乎是不可見的。

漆黑公孫諶面無表情地說道:“你想說什麽?”

他可不想在之外的時間跟他繞彎子。

素白公孫諶平靜地說道:“我著實不懂你為何……可以為了顏如玉做到這個地步?”據他所知,兩人相見的時間遠在他與顏如玉相見之後,在此之前,他們倆人畢竟沒有過任何的見面,為何漆黑公孫諶對顏如玉的態度卻是如此親近纏綿,以至於揉進骨髓裏的偏執都無法形容他對顏如玉的態度。

先前提出來為顏如玉結為道侶的人是他,後面因為顏如玉而提出兩人保持著表面和平的人也是他,而後多次因為顏如玉的狀況而忍讓退避的人也是他。白大佬深知自己的脾氣,看著溫和冷靜,實則一身傲骨,若非有緣故亦即親近之關系,絕對無法讓自己避讓到這般地步。饒是如此黑大佬待顏如玉如此,也是過分了。

漆黑公孫諶斜睨一眼素白公孫諶,眼底竟然有淡淡的笑意。

“你時至今日居然還在困擾這個問題,倒是我高估了你的聰慧,即便你與我本是一人,可人與人之間畢竟有高低之分。”他毫不留情的把白大佬嘲諷了一頓。

果然,即便是表面上的和平,也無法讓他們彼此寬和的態度保持太久。

但是還未等白大佬的殺意刺向漆黑公孫諶,他便說道:“夜間入夢來總會想起一些不存在的事情,譬如此間、與你的記憶之中,都不曾出現的破碎淩亂場景,難不成只是修煉過程中自己的幻想?”若說是幻想,那那樣的場景也過於瑰麗宏大,仿佛將一整個世間的畫卷鋪陳在他的眼前,讓人隱約窺見到世界的真相,在真相朦朧的假象之下,潛藏著的呼之欲出的真實,又讓人覺得毫無反抗之力,那種感覺就跟面對天道,就跟當初面對那另一個顏如玉的時候,多少有共同之處。

過於真實也便容易虛假,可如此鮮明的征兆,讓他無法忽視其背後的真相。

他與白之間是憎惡相互的存在,是如此無法融合彼此的半身。

但他們的的確確是一人。漆黑公孫諶為一切之初,素白公孫諶為一切之終。

漆黑公孫諶驀然轉身,淡漠地看著另一人。

“倘若你當真覺得這與你的利益相悖,那你可以從顏如玉的生命中抽身離去,我說過,若非必要,他是我一人。”

有些張揚的話語不必在道侶的面前脫口而出,卻反而會對情敵潑灑。

彼此知根知底,其實反倒是清楚對方的秉性。

素白公孫諶慢慢勾唇,桀驁不馴的神色盤踞在他的眉間,整個人對方才黑大佬的那番話也不知道究竟聽進去了多少,只留下更多不滿與暴躁的情緒,“是什麽讓你以為……”

他會退步?

黑大佬索性不去看他。

既然都說了彼此知根知底,那是自然將對方的想法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白大佬嘲弄黑大佬為了顏如玉,一次又一次退讓,而黑大佬又如何不知道白大佬,其實也是如此?不然以白大佬原本的性格怎可能與旁人分享他所看重的東西,哪怕那個人同樣也是“自己”,也並非例外。

就算並非分享,只是兩頭猛獸在相持階段的你爭我奪,卻已經足夠表明白大佬的態度,哪怕將留在他手中的一半碾得粉身碎骨,他也絕對不會拱手相讓。

該是他的東西,總會是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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