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秀賢的覆出作品遲遲沒有敲定，這段空窗期裏公司為他安排了數場小規模粉絲見面會，本土和國外都有，最遠一場定在新加坡，也就是明天的目的地。

出發前當晚，東奔西跑了一周的金秀賢賴在沙發上不願動，行李包丟在一邊，李玹雨看不順眼，一腳踹上他小腿肚，“還不理衣服？”

金秀賢縮起腳，“累。”

李玹雨懶得理他，轉身進臥室準備就寢。

李玹雨剛洗完澡，穿了一件大T恤和居家短褲，掀開被子躺上床，金秀賢趁機竄進來，倒在他身上熊抱住不肯撒手。

李玹雨掙脫不開，暴怒，“不是喊累嗎，滾滾。”

金秀賢附到他耳邊，“我後天才回國……”

“……”

天色熹微，金秀賢猛然驚醒，行李還沒收拾。輕手輕腳爬起來，打開衣櫥，反正演出服由公司準備，他就挑了兩套休閑裝和睡衣以備不時之需，一邊往外走一邊隨手亂折，然後直接丟進行李包，開始拉拉鏈。

“要走了？”

金秀賢扭過頭，李玹雨揉著眼睛站在他身後，臉上睡意未退。

金秀賢走向他，推他轉了一百八十度，“這兩天沒安排吧？”

“沒有，放假。”

金秀賢推著他進臥室，“那接著睡，我要趕早班機。”

“……哦。”

金秀賢離開床沿，李玹雨突然拉住他，“餵。”

“幹嘛？”金秀賢俯下身，作勢要親他，“哦，明白。”

李玹雨側頭閃躲，倒是沒開罵，“就，回來有驚喜。”

“……什麽？”

李玹雨用被子蒙住頭，“趕緊走，我要睡覺了。”

“說。”

“快走！”悶悶的聲音。

金秀賢趕時間，只好暫且放過他。

金秀賢走後，李玹雨睡又睡不著，迫不得已起床洗漱，老幺高興壞了，繞在他身邊拼命找存在感。李玹雨敲它腦袋，“想出去散步就消停點”

老幺搖搖尾巴，自動自發去玄關上趴著。

一人一狗溜了一圈回家，才剛過十點。難得清閑，李玹雨反而有些無所適從，看看電影打打網游，好不容易才挨到下午，期間接到金秀賢電話兩通，均被他三言兩語敷衍過去，電話那頭男人咬牙切齒的聲音使李玹雨心情愉悅，所以他美滋滋睡了一個午覺。

李玹雨是被座機鈴聲吵醒的，這臺通信設備長時間形同虛設，鈴響時他差點沒找到目標，而通話內容，讓他心驚肉跳。

李玹雨扣掉電話，換了一套衣服，戴上棒球帽，急匆匆跑去車庫取車，邊跑邊打電話，但那頭始終是等候音。

開車出發，李玹雨再一次嘗試聯系金秀賢，還是無人接聽，他想了想，轉而撥給崔東國，這回接通了。

李玹雨開口就問：“金秀賢呢？”

“在錄節目。什麽事？”

“他媽媽出了車禍，現在在醫院。”

“……嚴重麽？”

“還不清楚，我正趕過去。”

崔東國沈吟許久，方才回道：“我去轉告他。”

李玹雨收線，天色已近黃昏，此時距離金秀賢的Fan Meeting開始不足兩個小時，他知道金秀賢來不及趕回來，也知道這麽做只會讓他更煎熬，可是他沒有權利隱瞞，更沒權利剝奪一個男人為人子應盡的義務，以至害他一輩子心懷愧疚。

到了醫院，李玹雨直奔急救室，警察協同肇事者等在那裏，兩人看到李玹雨具是一驚，李玹雨沒心情應酬，脫口就是一句：“人怎麽樣？”

警察先生說：“還在檢查。您是受害人的……？”

手機恰好震動，李玹雨一看來電顯示，道了聲抱歉去邊上接電話，“我到醫院了，伯母在急救室……”

急救室的門簾拉開，出來一位醫生，“病人家屬在哪兒？”

李玹雨說：“等一下，你別掛電話。”他跑向醫生，“我是病人家屬。”

醫生說：“患者肋骨骨折，引起肺撕裂，肺氣腫，稍後會安排做閉式引流。另外，患者的左膝蓋粉碎性骨折，需要做手術。”

李玹雨聽不太明白，追問：“沒有生命危險是嗎？”

“目前來看是的。”

李玹雨松口氣，“那，什麽時候做手術？”

“消腫以後盡快。”

“好，多謝。”

李玹雨抓起手機，“聽到了麽？你媽媽沒有危險。”

“……嗯。”

“我會留在醫院，金秀賢，嗯，你別慌。”

信號那頭一陣沈默，只能聽到他起伏的呼吸聲，許久後他說：“我馬上回來。”

李玹雨點了點頭，又想起那人男人看不見，輕聲應道：“知道了，等你。”

確診了病情，警察和肇事者又找上李玹雨，協商後續處理，李玹雨不是名正言順的家屬，而且這個時候也沒心情談什麽賠償，留了一個聯系方式，先把這兩位給解決了。

再之後，護士來催病患家屬辦住院手續，李玹雨跟隨指引來回奔波，一路上受到不少註目禮，李玹雨管不了那麽多，壓低帽檐，繼續排隊繳費。

回到急癥室，又有護士找上來，“閉式引流要簽字同意，您是患者家屬是麽？”

“呃……”

護士說：“不是家屬的話，要家屬授權才可以。”

李玹雨旋即斬釘截鐵回答：“我是，一切由我負責。”

護士遞上手術書和筆，李玹雨唰唰簽下大名，擡眼看她，“麻煩請盡快安排，多謝了。”

護士臉一紅，“不客氣，李玹雨先生。”

金母感到渾身疼，昏昏沈沈睜開眼，看見一張年輕熟悉的面孔，他湊上前，“伯母您醒了？我叫醫生。”

他按動病床上的電鈴，又重新出現在她視線裏，他的嘴唇開闔，“是不是哪裏覺得疼？”

金母費力搖了搖頭。

李玹雨猶猶豫豫擡起手，輕輕握住金秀賢母親的手，“金秀賢早上去了新加坡，這會兒應該在飛機上了。我剛剛聯系上伯父，他很快會到。”

單人病房的門被推開，醫生和護士走進來，李玹雨松開手，起身迎上前，“醫生，她五分鐘前醒了。”

醫生翻看病歷，然後開始做術後檢查。

李玹雨等候在旁，醫生放下病歷，對他說：“肋間粗管時間長容易引起患者的疼痛，膝蓋沒消腫，還不宜做手術，家屬護理時要多小心。”

李玹雨連連點頭，“其他有要註意的麽？”

醫生指指身後的護士，“林護士，這裏交給你。”

林護士就是之前來要簽字的那位，她講了幾條註意事項，李玹雨聽得認真，時不時發問，林護士全程臉紅，最後關照一句，“您母親有任何需要，隨時找我。

李玹雨一楞，微微笑了，“好的，謝謝。”

護士小姐走後，李玹雨回到病床前，“您口渴麽？醫生說暫時還不能喝水。”

李玹雨端起水杯，把棉簽浸濕了，小心翼翼沾在金母嘴唇上，“只能這樣。”

餵完水，李玹雨說：“您再睡一會兒吧。”

金母蓄力吐出三個字：“你也去。”

李玹雨點點頭，坐到一邊沙發上。

晚上十點，金忠勳火急火燎趕到，沖到病床前，“怎麽樣了？”

李玹雨說：“肋骨骨折引起肺撕裂、肺氣腫，已經做了引流手術。還有膝蓋粉碎性骨折，醫生說要等消腫之後才能做鋼板固定手術。啊，伯母剛剛醒過了。”

金忠勳看著他，“玹雨啊……”

李玹雨搖手，“伯父，別說謝，我應該做的。”

金忠勳握緊老婆的手，嘆氣，“這叫什麽事兒，老公和兒子都不見人影，真不像話。”

“金秀賢他……”

“我有數。玹雨啊，你先回去吧，這裏有我。”

“嗯，回去也沒事。我答應了金秀賢，直到他來。”

金忠勳用另一只手拍拍李玹雨的肩，“好，玹雨，好。”

李玹雨笑笑，“您別太擔心。”

又過了三個小時，病房門再一次被推開，而這回，是金秀賢。

他直直跑到病床前，李玹雨站起來，走到他身後站定。

金秀賢看著昏睡不醒的母親，一句話也沒說。

李玹雨靠近一步，身前的男人往後伸出手，掌心向上。

李玹雨無半分停頓，覆上他的手掌，並用力，緊緊地握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