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玹雨的臥室不大，卻處處展現著他的痕跡，海賊王公仔，黃金梅麗號海盜船，筆記本電腦，足球。最顯眼的還是滿滿一整排相框，四格彩色人物肖像，帥氣的個人寫真，球場上俊朗的少年。

金秀賢逐一欣賞，最終把目光停留在偉隱舞臺問候的那張上，“在釜山那天？”

李玹雨湊過來看，“對。”

“怎麽單單放這張？眼睛都沒睜開。”

釜山宣傳偉隱是在去年6月15日，李玹雨對那一天的印象已經模糊，總之和金秀賢在一起，肯定是愉快的回憶。他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就隨便擺的。”

金秀賢環抱住他，“再一看，笑容很好，很甜。”

李玹雨說：“餵，別肉麻。”

金秀賢松開他，“給我介紹一下你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李玹雨隨手亂指，“床，書桌，衣櫃，就這些。”

“真敷衍。”金秀賢四下亂晃，“我自己看。”

金秀賢打量一周，“你家是李玹雨紀念館，這麽多照片，玄關那邊也有不少。”

“玄關掛的全是劇照。再說，你沒看對面啊，那裏屬於我姐姐，鋼琴大賽的照片，很漂亮的。”

“……沒太註意。”

李玹雨拉他坐下來，“別看啦，就這麽點大。”

金秀賢說：“想了解你的童年和少年。”

“……幹嘛？”

“好奇。”

李玹雨想了想，跑去書桌裏拿出一本相冊，一邊翻一邊解說，“這張是幼兒園，小學一年級，爸爸帶我去濟州島，畢業照……”

金秀賢看得興致勃勃，“你小時候比現在黑。”

李玹雨挑愛聽的聽，“你就直說我變帥了吧。”

“……也沒錯。”

又翻頁，赫然出現一張嬰兒時期的裸照，李玹雨急忙蓋住，“不許看！”

金秀賢壞笑，“你有什麽地方是我沒看過的。”

“閉嘴！”

金秀賢扒開他的手，“介意送我嗎？”

“廢話！”

金秀賢掏出手機，對準照片十連拍，“這不就行了。”

小孩竟然沒阻止，金秀賢看看他，“在想什麽？”

“主屏背景……”

金秀賢下意識捏緊手機，“被發現了？”

李玹雨點點頭，“在希臘拍的？”

“聖島第二天早上，我醒來你不在，聽見聲音去陽臺上找，看到你和兩只金毛在一起，笑的很高興。”

“……”

金秀賢按亮屏幕，“是不是專業水平？”

李玹雨又被這個男人感動到，別過臉，“嗯。”

“你觀察力有待加強，過了半年才發現。”

“難道你想我偷偷翻你手機嗎？”

金秀賢大方的塞給他，“你隨意看。”

李玹雨推回去，“信任是最基本的。”

金秀賢乘機放回口袋，“好了，你自己放棄機會不刪。”

“……”

金秀賢繼續看相冊，李玹雨靠在他肩上，“不怕被別人看到嗎？”

“……我會小心。”

“比它清晰的我有很多。”

“就這張。”

可愛、俊朗、清秀、陽光、時尚、英挺，小孩的高清美照鋪天蓋地，但只有這張，獨屬於他金秀賢。

七點，李玹雨和金秀賢重新回到客廳，李玹雨跑去幫忙擺碗筷，李母嫌礙手礙腳，把他趕了出來。

金秀賢和李父又聊開，李玹雨聽得煩，還好沒過多久就開飯了，李玹雨歡呼，“吃飯吃飯。”

八人長桌，爺爺自然坐最上首，金秀賢來者是客，就坐在他下方，李玹雨挨著他，接著是李玹雅，對面依次是李父、奶奶、李母。

飯菜擺了滿滿一桌，李父取出一瓶珍藏的燒酒，“秀賢能喝酒吧？”

李玹雨心癢，“他開車來的不能喝，我能喝！”

李父說：“那等會兒你開車送他，秀賢來。”

李玹雨敢怒不敢言，金秀賢忍笑，“好。”

李父替金秀賢倒滿一杯，金秀賢立時拿起酒瓶，用右手幫李父和爺爺斟酒。

金秀賢端起杯子朝兩位長輩敬酒，待他們飲盡，才側過臉去喝自己那杯。

李玹雨眼饞，喝又喝不成，索性自暴自棄大吃特吃。

李父心情很好，難得有人陪他喝酒，同金秀賢一杯接一杯，相談甚歡。

一桌人邊吃邊聊，氣氛很好。

李母問：“秀賢，今天怎麽沒和家人團聚啊？”

金秀賢說：“我父母去旅行了。”

李玹雨說：“所以我才把秀賢哥帶回家過節，否則多可憐。”

金秀賢笑瞇瞇，不搭腔。

李母招呼金秀賢，“多吃一點，別客氣，當自己家一樣。”

李玹雨說：“他不早就是你們家秀賢了嗎？”

李母瞪兒子一眼，“沒大沒小。秀賢啊，見笑了。”

金秀賢說：“玹雨工作時很穩重，大家都很喜歡他。”

天下所有家長都一樣，聽到子女被誇獎，沒有不高興的。

李母樂開花，“是嗎？那就好。”

李父則說：“這孩子被他媽媽寵壞了，不知天高地厚，以後怕他吃苦。”

李玹雨辯稱：“哪裏有壞？你問秀賢哥，明明好得不行。”

金秀賢說：“玹雨很懂事，也很敬業，就是偶爾會發小脾氣。”

李玹雨：“……”

李父一聽，又開始對李玹雨上綱上線，“出門在外怎麽能發脾氣？你以為在自己家，別人會謙讓你？大家都是成年人，做錯事就自己承擔，發脾氣是很不成熟的行為……”

李父還在嘮叨，李玹雨左耳進右耳出，隨手拿起右手邊的筷子夾排骨，“爸爸，是誰教我的，食不言寢不語。”

李父被噎住，轉而給金秀賢倒酒，“秀賢啊，別客氣。”

金秀賢喝了不少，臉上已透出酒氣，面孔紅紅的，李玹雨擔心他喝醉失控，拿起他的酒杯，“爸爸，我敬你。”

李父喝完，李玹雨側過臉仰頭飲盡，“最後一杯，誰都不能喝了。”

李父：“……”

金秀賢：“……”

酒足飯飽，李母和奶奶收拾餐桌，李玹雨他們移師到小院子裏，喝茶賞月。

李玹雅端出茶水和果盤，放到李玹雨面前時，擰著眉看了他一眼，李玹雨不知其意，“想要秀賢哥的簽名照？”

李玹雅擠出笑容，“不是。你們慢用。”

一過九點，李玹雨坐不住了，“哥，我送你回去。”

金秀賢不置可否，李父和李母邀他多坐一會兒，李玹雨搬出工作當借口，“秀賢哥明天有通告。”

李父和李母不好再勉強，金秀賢與幾位長輩道別，李母極其舍不得，“有時間再來玩。”

金秀賢頻頻點頭，“一定一定。”

李玹雨和金秀賢並肩往外走，前者呼出一口氣，“累得我。”

金秀賢問：“表現還不錯吧？”

李玹雨瞥眼，“除了那句會發小脾氣。”

“玹雨，我送送你們。”

李玹雨回首，“姐，不用了。”

李玹雅堅持，強行送他們出去。

一行三人站在鐵門外，李玹雅看向金秀賢，“我有話對玹雨說。”

李玹雨心狂跳，“姐姐。”

金秀賢輕咳，“我……”

李玹雨推他一把，“你去車上等我。”

金秀賢放心不下，留在原地不肯動，李玹雨說：“沒事。你在不方便。”

話已至此，金秀賢想不走也不行。

待到只剩兩姐弟，沈默壓抑的氛圍籠罩在周圍，李玹雨已做好最壞準備，等著姐姐發難。

李玹雅眉頭皺的死緊，猶猶豫豫的問出兩個字，“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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