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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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她生了一個女兒,讓母親又急又怒還想去找沐家算賬,倪紫絮拉住了自己的母親。

她看著懷裏瘦小的嬰兒,只是筷子那麽長而已,可她的血液是罪惡的。這個孩子記錄著她的人生多麽失敗,記錄著她一次又一次的噩夢。她曾想過將她丟掉,可每次放在馬路邊,走了很遠的距離後,她又匆匆的跑回去將孩子抱起來……

她恨這個孩子,可孩子又是她身上的血肉。

隨著這個孩子慢慢長大,倪紫絮的情緒也越來越不佳,她只要看著倪千語,都忍不住想起自己的那些噩夢,她多想有人拯救自己一下啊,可沒有人,即使她哭鬧,即使她生不如死……

生活會漸漸磨平傷痕,可倪千語就是她心中的那把刀,時時刻刻讓她記住自己的傷口是怎麽疼痛的……

倪紫絮遇見了左敬濤,生活慢慢的好起來,她內心的那些陰暗也被磨淡。只是誰能夠想到呢,穆森的妻子汪渝發現了倪千語的存在……

那時倪紫絮已經打算好好生活,好好與這個唯一的女兒修補關系了。在車開過來的那一個瞬間,她推開了倪千語,想到的竟然是她以前做了太多的錯事,所以上蒼不願意給她一個改過的機會,連她想後悔都不可能,她只是想要彌補對自己女兒的愧疚,連這個機會都要收回……

她笑看著倪千語,“記住……你沒有父親。”

倪千語如果做了一場噩夢,她猛的醒來,讓她醒來的原因是,她身上的男人,正用手捏著她的脖子,他的手還在不斷的用力。

她不斷的掙紮著,想叫卻叫不出聲。在黑暗中她看到孟延洲模糊的臉,她好像能看到他的眼睛,他用那種帶著恨意的目光看著自己。

她突然放棄了掙紮,也許,她真的是罪惡之源吧……她突然就笑了笑,她說過她從來都不拍死,她只怕活著,艱難的活著。

如果能死在他手中,她會覺得自己的人生很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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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千語覺得自己快要死掉了,像不會游泳的人被人推進了海水中,不同的是她不想去掙紮,在呼吸越來越困難的時候,她好像看到了倪紫絮推開自己的樣子,她說自己沒有父親。她好像又看到了當年的那個自己,在雨中不斷的奔跑,只因為新聞報道裏的那個少年出了車禍,她飛奔去醫院,卻看到了孟偉霆,他問她,既然決定走了,那又回來做什麽。她回答不上來,只是坐在手術室外,得知他已經沒有生命危險後,她才離開。她最後知道的事是他再也記不起那幾年發生的事了,也將她從他的記憶裏抹去,她的眼淚赤(裸)的流出來,可怎麽哭也哭不出聲音。

在快要失去意識的前一秒,脖子上的力道突然消失,她因猛烈的呼吸而不斷的咳嗽。呼吸進的空氣仿若狂風暴雨一般擊打著她的喉嚨,那裏卡著什麽東西,讓她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夠不斷的咳嗽,一聲比一聲還響。

黑暗中發出連續不斷的咳嗽聲,詭異的進入耳朵裏,將漆黑的夜硬生生的扯開。她的手指動了動,慢慢將手伸出來,她想去摸面前這個男人的臉,只是他很快就偏過了頭,好像她的手很臟一般,她的手停留在空中,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只是帶著笑意,沒有情緒的微笑。

“幹嘛不掐死我?”她跟著笑出了聲,死了也就一了百了,這個世界更加適合心狠手辣和懦弱不堪願意妥協的人,她兩種都不是,一天一天等著著下一個明天,她覺得自己好累。

她等了好久好久,還是沒有等到他的回答,於是笑了起來,“也對,我要死了,你也會受到牽連,你的命那麽值錢,自然不可能為了我這條賤命賠命。不過其實也沒有那麽覆雜,殺人償命不過只是一種說詞罷了,你可以將我帶到一處荒無人煙的地方,我如果死了,一定沒有人發現,也不會有人去報警失蹤……就算有一天懷疑到你頭上,你也可以找關系……”

“閉嘴。”孟延洲瞪著她,手摸向她的臉,在她的臉上反覆的游動起來,“你想死,我就不如你意。”

她欠他那麽多,憑什麽他要讓她得到解脫?

他又不是什麽好人,憑什麽去成全她?

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只是一個笑話,這個女人也是讓他成為笑話中的罪魁禍首之一,他解脫不了,他也不會成全她。

孟延洲穿上衣服,沒有看她一眼,直接的離開。

自從孟延洲那天離開之後,他沒有再出現過,倪千語也只是待在屋子裏,她哪裏都沒有去,她的人生走到今天這一步,她也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形容詞來形容自己。

孟延洲沒有回公司,他現在討厭那個地方。他以為自己已經收服了一些人,的確是收服了,可這也是在孟偉霆的計劃之內,甚至他沒有收服的那群人按照孟偉霆的要求也在刻意前期打壓他後期幫助他。他以為自己成功了,卻不知道自己只是一步一步更按照孟偉霆的目標在前進,他覺得自己好累好累,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應該何去何從。

他一個人,坐著長途客車來到當年那條江邊。這座小城市變化巨大,房價已經大幅度升高,客車公交車全都已經換新,而唯一變化不大的竟然還是那條江邊。依舊是路道上不時有些垃圾堆,依舊是有些臭氣吸引了不少蚊蟲,過路的人依舊視若無睹的走過,絲毫不覺得奇怪或者難以忍受。

他去租了一間屋子,他當年住過的房屋依舊租給了別人。他去找當年那個房東時,對方已經記不起自己了,哪怕自己能夠想起房東太太頭發原本黑白參半,現在已經全都花白了。他租的屋子有大片大片的吊蘭,屋內的設施很齊全。

孟延洲好笑的覺得,別人大腦裏的這段記憶已經隨著時間淡然而去,只有自己大腦裏的這段記憶,像被封存了起來,於是對於他如同發生在昨天一樣清晰。那個時候,夜間睡不著時,他和倪千語坐在陽臺上,他抱著她,一起看向這邊的房屋,倪千語笑著說租房的時間一到,他們就要租這邊的房子,因為有大片大片的吊蘭,看上去很美很美。可他們一直都沒有這個機會,每次都是已經租給了別人。

而現在,他不費吹灰之力卻租到了曾經向往的這間屋子。

他呆呆的望著夜空,仿若天空是一塊巨大的顯示屏,上面正在播放著屬於他的過往。那時才與倪千語到這裏,初時的新奇代替了對未來的仿徨,他每天都過得很幸福,哪怕日子並不如意。之後,他覺得煩躁了,因現在所處的環境,因生活無形的壓力,因為他找不到自己適合的工作,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不知道給自己什麽定位。所以他抽煙喝酒,想麻痹一下自己。直到他看到她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少,她不說她的不愉快,聞到了煙味也只是輕輕的蹙眉,然後平靜的將酒瓶子收好,第二天去還給煙酒店老板。

那一刻看著她臉上的表情,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行為很是幼稚,他不再是那個張口就有錢的少爺,他現在只是一個平凡的人,甚至連普通人都比不上。他開始努力工作,不管那工作多辛苦多勞累,只要能夠賺錢,他通通都願意去做。最初的時候,身體不能負擔這樣高消耗,他甚至在工地上暈倒過,身體上也到處是傷痕。他不敢讓她知道,所以每天睡得很早,也避免去回答她問他去了哪裏做什麽工作的問題。

他只是很傻的想著他不再是一個人,他還得養他的妻子。

孟延洲嘴角漫出一絲帶著愁緒的笑,他真的覺得“妻子”是這個世界上最神聖的名詞。可當他在努力的時候,她放棄了,她離開了,無論他怎麽問她,求她,她都走了,離開了自己。心口那個地方,好像被風卷了一個大洞,風席卷而入,痛得麻木。

孟延洲在外面待了接近一個月才從新回到了孟氏,他離開的這段時間,公司還是正常的運轉著,遇到什麽大案子,則由董事會的幾位元老共同處理。他先是回到公司,將他離開後積累下的文件處理好,再連續開了好幾個會議,之後就躺在辦公室內間的沙發上補眠。

現在不會有人來過問他去了哪裏,即使別人想,也沒有那個資格。沒有人會約束他的行為,甚至有幾個公司明確讓他去參加他們的酒會,原本這樣的待遇應該屬於孟偉霆。在不知不覺中,他在孟氏的地位似乎被提得更高了,高得他一點感覺都沒有。他安安心心的睡了一覺,什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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