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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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你不是在我房裏噴殺蟲劑了麽,後來呢?你找到什麽發黴的死物沒?”

我媽被我打斷劇情非常不高興,劈手甩了我後腦門一巴掌,又奪回遙控器摁開,嘟囔說我這兒正鬧流產呢你別打岔,又心不在焉補回我一句,說:“你那屋裏狗屁東西沒有,我掃了一天呢白瞎我功夫。後來殺蟲劑的味兒散了就幹凈了,沒死物。怎麽,你又聞著什麽了?跟我唱哪一出呢?”

我舌頭尖兒怵了怵,沒敢跟我媽說實話。女人家終歸膽子小一些,就算比我年紀長也不例外,我不能因為自己疑神疑鬼就把她也嚇唬了。我就呵呵笑兩聲說沒什麽,忽然想起來問問而已,你繼續看流產吧,我去洗個澡涼快涼快。

我媽不搭理我了,抱著櫻桃盆子全神貫註對電視裏坐在雨裏嚎啕大哭的娘娘使勁。

上樓後我沒敢在我臥室多呆,收拾了毛巾睡衣屁滾尿流沖進樓下浴室去了。

不知是我錯覺還是疑心病過重,在臥室轉一圈後我總感覺身上沾了一層黏糊糊的東西,具體不太好形容,有點類似大雨天貼死在身上的雨衣。而且我擰開熱水被從頭到腳淋了一通後,這感覺愈發明顯了。水流很大,我憋得慌,禁不住探出腦袋喘了一口氣。潮腥濕氣束縛的我呼吸不太順暢,腳底也隱隱發虛,感覺跟悶頭淹進水缸裏似的,有種喉嚨被水嗆住的錯覺。

這情況很不對,水溫明明不高,窗戶也沒關死,按理不該有如此悶熱的水汽產生。可我偏偏就感覺到了,還像被閉塞耳鼻一樣呼吸艱難,心臟無章法地通通亂跳,十足缺氧征兆。

一個恍惚間我頭殼暈得厲害,扇了自己幾耳光沒管用,我幹脆不洗了,顫巍巍摸索上開關把水扭死,彎下腰扶著墻大口呼吸。我懷疑我無形中又中了招,此物來勢洶洶,大白天如此猖狂,連個商量緩期執行的機會都不給我。

沒轍,我只好抖著胳膊硬撐著自己千萬別暈過去。家裏就我跟我媽在,我要是光屁股厥過去還得我媽收拾爛攤子。打過了五歲起我就沒跟她一起洗過澡,今兒要是赤條條栽浴室裏,我臉皮也甭要了。

可惜情勢實在不如人,我關了水也沒見好多少,反而越演越烈,大有不把我放倒在此不罷休的架勢。我捂著額頭擦墻根慢慢蹲下,手指大開撐住地面,盡量讓自己貼近地板磚上呼吸點兒清爽涼氣。求生的本能意識讓我扯著嗓子往外吆喝了幾聲,想我媽要是聽到響動能替我開開門,好讓我透透氣。

結果我一出聲兒就感覺出不對勁了,我嗓子明明沒受過損,可喊出來的音調楞是沙啞沈悶了幾分,且張口說話似乎消耗很大能量,一瞬間我耳中竟然出現幻聽!有很分明的咕嚕咕嚕水聲在我耳邊湧動,如同猛然落入水中下沈一般真實。

我心咯噔一下,想起前些日子我才被水鬼纏住過,這情況跟當時幾乎如出一轍。我甚至有些心驚地推測,很可能那只水鬼並沒撒手,這些日子來一直很低調地尾隨我,聰明地將自己隱秘藏起來,瞅準機會再揪住我當替身!

我心底一片哇涼,就沖這水鬼的執著勁兒我不死恐怕也得被它扒層皮,而適時出現在身體上的怪異痕跡,似乎也很好的呼應了我不祥的猜想——

許是缺氧過頭,我眼前陣陣發蒙,漸漸顯現出不該屬於人世的幻覺。視線中好似幻化出一片水域,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孩正飄浮在水中。他慘白一張小臉,瞪著大大的正往外湧血的眼睛,仿佛控訴什麽一般急切地死死地盯著我,用還不能說話的嘴巴發出不男不女的嗯啊喊叫聲。被水浸泡過度略顯浮腫的小手費力撥開水流,來到我身邊用勁兒抓住我腳踝,怕我跑了似的用指甲緊卡我肉裏,搖晃著要把我一起拖進黑洞洞的水流中。

這場面還是太過驚悚,我嚇得恨不得大叫救命,可惜這個念頭也僅僅實現於腦中,現實情況更為淒慘,我已經呼吸不上來了,跟中風似的散散歪倒在地上,明明沒有溺水,可嘴巴鼻子都無法控制地往外噴著水沫,胸腔一鼓一鼓的,似乎隨時都能溺死過去。

——這他媽操蛋就不止一星半點了。好歹我也是大風大浪的撞鬼經歷中走過來的,有天竟會在自家浴室中中招,還被個三歲小孩收拾了,這感覺真好比叱咤風雲的黑道大佬被街頭小混混一刀捅死般荒誕可笑。

我記得當時是想笑來著,可惜一笑就往外吐水,嗓子眼全被自己的體.液糊住,一喘憋得就更厲害了。

恍惚中我默默想著,今兒不是要交代在這裏吧?王謝上午還說會買秋刀魚等我回去烤了吃,我要真死了,可就沒那口福了……真慘,臨死連口魚都吃不上,不用溺死我也就憋屈死了……

也不知是不是溺水引發了幻覺綜合癥,還是對吃的渴望讓我與小屁孩產生共鳴。朦朧中那熊孩子似乎松開了卡緊我腳踝的小手,漂浮在我身邊似是很焦急地喊了些什麽。我看著他開開合合的嘴巴理解不了,就茫然望著他。小孩似乎氣急了,亮出白森森的小乳牙下口咬我,疼得我渾身一陣哆嗦……

又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久到我鼻血都嘩啦啦流出來了,我聽到拖鞋踏過走廊的天籟腳步聲。一瞬間我感動地哭了出來,我用盡我全部力氣拍打地面,雖然處在溺水幻覺中我不能肯定聲音會有多大,不過在兩眼一黑前,我還是如願聽到了一聲清脆的開門聲——

我幾乎就要暈過去了,可惜沒等技能讀條完畢,一個力道大的簡直能把我骨頭捏碎的擁抱又把我神智拉扯回來。搖晃中,我疲累不堪地睜開眼睛,看到我鐵錘表哥急得仿佛要哭出來的表情。他帶著繭子的手掌使勁揉搓我臉,又抓住我下巴狠狠掐我人中,略微厚實的嘴唇一開一合吼了些什麽,可惜我耳朵還處在溺水的耳鳴中沒有恢覆,我聽不清。

而後鐵錘表哥又做了一些十分奇怪的動作,他攬著我,在我腳踝處飛快揮了幾下手掌,似是驅趕什麽東西一般。我忍不住好奇,半撐起身子咳咳吐了幾口水,等嗓子眼徹底不堵了才推推他,問他是不是看到了什麽。

一開始王鐵錘沒回神兒,專心致志跟虛空中的什麽東西較勁兒。直到確定是我在喊他,才從一種極為兇悍的情緒中轉換過來。對上我的視線,他抿緊嘴角像是洩憤一般又啪啪甩了我臉兩下子,我給打懵了,特無辜看他,他皺了皺眉,最後沒辦法似的指著我鼻尖兒罵一聲操,說你小子可真能作孽啊……

我是真不懂,問到底怎麽了。

他呸了一聲,說你還有臉問,兒子都給你整死了!你怎麽對得起人家!

作者有話要說:卡文!卡文!!卡文!!!嗷嗷嗷嗷嗷嗷!!!救命啊~~~~

尼古拉斯表示他已經開了天眼,請同志們放心,順便這一段尼尼哥不是主場戲份,勿念。

56癡漢守則五五條:美男子

五十五回

我是被王鐵錘扶著肩走出浴室的,剛缺氧缺得厲害,我身上已經不剩什麽勁兒了。

路過客廳時我媽還在專心致志吃櫻桃看宮鬥,聽到響動她抽空回頭看了我們一眼,見我一臉蔫樣兒反應也不大,順口問我是不是又躺浴缸底下睡著嗆到水了。我趕緊伸出腦袋來掛上一個燦爛微笑,解釋說沒事,剛在浴室不小心滑了一下,以前崴的腳脖子又疼,等找我鐵錘哥給我扭扭就行了。

我媽被電視迷了心,嗯嗯兩聲說記得敷熱毛巾,又喊王鐵錘晚上留下來吃飯,就沒繼續追問了。我悄摸呼出一口氣,捅捅王鐵錘腰,示意他趕緊扶著我上樓去。

進了臥室那股子腥臭味兒還在,煩的我呼吸都懶得多費力。我扶著門框不願意進去,提議王鐵錘再隨便去個客房呆一會。王鐵錘搖頭,先進去隨意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叉開腿攤手說這沒用,這味道是——他擡手指了指我的腳腕子——跟著你的兒子散出來的,你去哪都有。你也別費勁了,他又不打算害你,你先躺下休息休息吧。

聽他這話我哪能真放下心休息,我也跟著進了臥室坐床邊上,盯著自己被掐出血的腳脖子看半晌,頗有些不可思議地喃喃:“嘿,真奇了怪了,話都說不利索的小孩,還是我兒子……等等,這話今可是你說的,放屁吧你,我哪來兒子啊,我又沒談過女朋友……誒?冤有頭債有主,這小孩不會腦筋不好使,認錯人了報錯仇了吧?你還說他不打算害我,我剛差點淹死了你知不知道——”

說著我忽然又想起另一茬兒,也不理王鐵錘張口要反駁,接著問:“不對啊,尼古拉斯你怎麽這麽快出院了,我還打算過幾天去慰問慰問你來著……話說你腦筋好使了?不僅好使還異變了?你怎麽能看見這些古怪玩意兒的?活見鬼了吧你……”

王鐵錘嘴巴訕訕閉著,似乎剛想解釋的話也被我一通悶棍憋肚子裏去了。可架不住一再詢問,他不爽撇撇嘴,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煙,抽了一根放鼻子底下使勁嗅了嗅,等聞夠了才一把掐斷,悶悶回我說:“你不提還好,一提我就煩。我傷口好得快是因為……算了不說了,晦氣!總之我在醫院裏醒過來後就能看見孤魂野鬼了。媽的,那可是醫院啊,我他媽……我……”王鐵錘抿抿嘴,神經質地甩了甩手,似乎很不願意回想起前幾天的事,“你們請來給我做法事的那個……那個叫三叔的老神棍,他告訴我說,我是被靈體侵占時間過久了,體質上產生了一點點不可逆轉的變化,變你媽吧我就操了,我這輩子算是要毀了……”

我聽了忍不住哈哈笑一聲,寬慰他說你想開點,這也算個超凡脫俗的本事了,以後憑這個吃飯沒問題,你啊,幹脆安心跟三叔混日子算了,老掙錢了。

王鐵錘搓了一把煙絲塞嘴裏嚼半天,呸了我一口,說我狗嘴吐不出象牙,有閑心管他怎麽發財不如想想自己這兒子。又說這小孩哭著喊著叫我爸爸,我理都不理人家,小孩子寂寞壞了,才忍不住使壞的。

我後脊梁是一陣發涼,顫顫說這情況不對,我可從來沒搞大別人肚子,這小孩鐵定認錯人了……說完我一步三拐撲倒王鐵錘身前,攥著他手喊,親哥!親哥你得給我溝通溝通,讓他睜開眼好好看看,我絕對不是他爸爸的!

王鐵錘嘖了一聲,戳了我腦門子一把,說這小孩死的憋屈,滿臉血淚呢,還睜開眼好好看,真睜開了不嚇你個半身不遂才怪。耀耀,你就認了吧。小娃娃死這麽慘,你就算發揚人道主義也得給人家找個歸宿是不。都纏著你叫爸爸了,你以為便宜兒子的福氣這麽好消受啊!

福氣個屁啊,這福氣他媽白給我都不要!我給王鐵錘個傻貨膈應的,想罵一通又沒膽子,怕說錯話激怒跟著我的這個小娃娃。末了我只得把一肚子憋氣全咽下去,想著回頭去找王謝,看他有沒有什麽辦法能一次性解決了。

晚飯王鐵錘沒留下吃,跟我媽名義上說身體不舒服得回去休息,實際是不想看見我一臉喪氣外加身後跟著一慘白慘白的小拖油瓶。他說在醫院那幾天看見的老的少的有人形沒人樣兒的夠多了,回家再看見一小鬼跟屁股後面,還要不要活了。

我懶得留他,知道他經歷過一次掏心扒肺的鬼上身,再堅定的意念也不免嚇個好歹。我自己倒黴再拖累他,完全沒必要。我就囑咐他幾句沒事找三叔學藝去,便讓他走了。

當晚我也借口學校忽然有事又回去了,自己在家一個人還是太過危險,萬一這小孩一個不忿又鬧一出溺水給我,我後悔都來不及。

一開門我就看見王謝好看的眉目不自然皺了一下,我趕緊問你是不是看到什麽了?王謝搖搖頭,說沒有,不過你身上的味兒真大,你下河撈魚了?

我怏怏嘆口氣,推開他進門脫下鞋子,坐在鞋櫃揉搓腳脖子,說別提了,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回家一趟被一小鬼纏上了,弄的我渾身一股子爛泥味,煩死人。

王謝有些心疼地看著我,蹲下來幫我揉腳踝,解釋說他現在已經完全獲得實體,並不能跟以前一樣很敏銳地察覺到這個空間的靈異波長了。不過隨身技能都還在,要是足夠放心的話,可以一招秒掉所有東西。

我趕緊擺手打住,說哥們兒你可別造孽了,纏住我的是一小孩兒,當初在我姥爺家抓大仙時我走夜路,不小心掉一舊水坑裏,就那個時候給他纏上的。這小鬼也聰明,知道不能跟你硬碰硬吧,一直潛伏在我家裏沒走,我這一回回去算是給他算計上了,死活喊著我叫爸爸,我要是讓你把他給弄個魂飛魄散什麽也不剩,我就太不仁義了……好歹也得做個輪回的功夫,讓人投胎轉世啊。

王謝點頭,說都聽你的。現在他只能隱約感覺到一股輕微能量在我身邊轉悠,卻沒有邪氣,不構成值得他警惕的威脅。

晚上王謝又摁著我做了一次運動,之後一宿沒合眼,守著疲累不堪睡死過去的我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早早把我推起來,在我還朦朧個眼睛分不清東西南北時送我進浴室,擠好牙膏放好毛巾讓我洗漱,又把香噴噴的肉包子白米粥放我臉前,哄著我吃完,穿好衣服後帶我出了門。

在出租車上我問他這是要去哪兒,他老實回我說昨天晚上我睡著後他給三叔打了個電話,把情況說了說,希望三叔能出手相助。

我聽這話特別好奇,我以為找三叔救命這事兒得我親自出馬,王謝在後方支援我口好吃的就行了。沒想到他跟三叔僅有一面之緣,竟有了這麽好交情!我就興致勃勃問他怎麽跟三叔勾搭上的,王謝搖頭,說沒有勾搭,只是當時跟三叔分別時三叔找他借了一步說話,很誠心地說他活在這個塵世上是緣分,不容易,要是以後遇到什麽棘手事情,盡管開口,三叔一定會幫忙。

說完王謝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遞給我看。我展開,看到上面不僅寫了三叔的電話,還有好幾處私人住址。我心中不免有些吃味,深深感慨果然大眾屁民的面子不值錢,一切都要看長相。

昨天已經溝通過,今日上門時三叔已在客廳中泡好茶等著我們了。第一次沒有小亞陪同見三叔,我有點不好意思放開了套近乎。三叔卻是不在意,也沒過多搭理我,一個勁兒沖不甚熱絡的王謝使勁,問他最近過的怎麽樣,有什麽不順心的事情沒,乍一看很像個急色老頭討好小情人,熱乎勁兒沒法提。

不過相較於三叔的過分熱切,王謝表現的有些心不在焉。兩人對談幾句後三叔也覺出王謝的不對勁兒來,就笑問他怎麽了。王謝也不客氣,站起身走到一個方向上去,有些不愉快地說,他明確感覺到一股很熟悉的很不舒服的能量,希望三叔能給個解釋。

三叔哈哈大笑,也站起身來到王謝跟前,拍了三下巴掌,對著虛空喊了一聲,“別藏了,人家知道你在那了,出來見見面吧!”

我頓時有種穿越進聊齋志異的錯覺,因為我確定並沒有花的眼睛分明看到平地升騰起一股濃重白霧,而白霧緩緩消散後,王謝面前多出一位身著淡黃色寬松衣袍、黑長發半綰頸肩的……絕色美男子!

見此美男子挪步上前,嫩若青蔥的指尖輕佻挑起王謝下巴,送出一個勾魂奪魄的笑容後,我一口老血梗在喉頭,覺得我十分有必要給自己一耳光,強迫自己狗眼一瞎才行……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12525215扔的地雷,三俊鞠躬。=w=

嗯哼,猜猜美男子是誰?哈哈哈哈哈哈哈。

57癡漢守則五六條:黃大仙

五十六回

貨真價實的美男子!樣貌氣度不止甩了當紅小明星們幾條街!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黑長發與平胸男人也能有完美到令人呼吸一窒的結合。不娘,反襯托出難得一見的畫中仙氣質。男人美艷到恰好的臉蛋兒很耐看,無過多表情,只單單註視王謝的眼神藏了一層輕佻興味的光。隨著男人擡手動作,本就松垮掛在消瘦身板上的淡黃外袍散散敞開,露出一大片白胸脯晃人眼不說,袖擺也如勾引人般如水擺蕩。外袍在不甚明麗的光照下如自主呼吸的肌膚一般反射一抹油潤明光,奪魂攝魄,竟一時讓人舍不得移開眼。

兩位頂級美男湊一起的畫面真心少見,我是個俗人,難免被小小shock了一下。我一時都忘記詢問黑發美男的來歷,腦子中邪般一片混沌,呆傻望著前方怔楞當場。

王謝卻不如我好糊弄,他垂下濃長睫毛,眼神不動聲色一厲,在極度克制的呼吸中很不客氣拂開了美男挑他下巴的手,又嫌惡地推了美男一把,力道不大,卻足以把弱不禁風的美男推個趔趄。

美男也不動氣,揉著肩膀笑了笑站穩了身子。他懶洋洋沖王謝說了一聲隱晦的“好久不見”,清麗嗓音中也染了一絲道不明的情緒。王謝卻是懶得多看他一眼,轉身直直沖我走來。見我兩眼還直勾勾盯著美男發傻,也不知是真動氣還是鬧情緒,掰住我下巴左右開弓給了我兩巴掌。耳刮子咣咣清脆,光聽聲音就把我震得頭皮發麻。

我頓時有種穿越時空剛到目的地的恍惚感,除了臉上火辣辣一疼,一時竟想不起該說點什麽。倒是三叔,覺得場面略微難看,慢悠悠端了茶杯起了身,上前打圓場。

三叔個老油子哪邊都不偏向,隨意問了我一聲後,又看向美男,用種老子教訓自家瓜娃子的無奈口氣念:“小黃,你莫要作孽了。”

聞言美男挺不樂意地哼了一聲,頭一撇黑發一甩,還真有點仙風道骨的傲氣在裏面。他肩膀一動,把散開的衣袍聳了回去,又低下腦袋像模像樣整了整腰帶,把衣袍捯飭成幹凈利索的模樣,這才自顧倒了杯茶水,找了張梨花木椅子,一蹺二郎腿坐了上去。

我剛還迷迷瞪瞪看著美男發怔,結果美男把大片裸.露肌膚遮回去後我冷不丁打一個冷戰,真如兜頭澆了一盆涼水一樣霎時清醒過來,好似剛剛迷蒙只不過做了一場夢。

王謝望著我漸轉清明的眼睛,眉毛不自然地蹙了一下,又端著我臉瞧了好一會兒,才從懷裏摸出一包綠色粉末,也不解釋,仰起我脖子強制我灌了下去。

我嘴巴給綠粉末腌得發苦,想吐掉王謝還不讓。他親手端了一杯茶來硬看著我吞下去,弄的我後頭又漱了好幾口才清了滿嘴苦味。我吐舌頭問王謝,說剛剛給我吃了什麽鬼玩意兒,難吃死了。王謝轉頭瞪了一眼優哉游哉喝茶的美男,又轉回來悶悶對我說,是吸星散,專門解毒用的。

我給嚇大一跳,解毒?我來來回回進進出出全是電梯出租,這麽現代化的社會我上哪中毒去?

三叔倒是看出我的驚詫,適時給了我個解釋,打哈哈說是小黃調皮,見著老朋友一時興起作作怪,無傷大雅的迷魂術,沒惡意,兩位還請見見諒。

我這人一向大度,自然是能見諒。可問題是你家小黃是誰朋友啊,我見都沒見過,王謝更不必提了。我就客客氣氣問三叔,說三叔啊,不知您這位黃先生是哪家高人啊?實在不好意思,侄子最近看單詞看多了記憶力衰退,真有點想不大起來了。

三叔沒答我,只低著頭噓噓吹熱茶當沒事人。小黃卻是忍不住了,哢噠一聲放下茶杯,沖我挑挑眉,傲然道:“你這孩子真是貴人多忘事。當初就是你打算挖個坑活埋掉我的,居然一句不記得打算撇清了?”

說罷,小黃又轉眼對向王謝,眼神驀然淩厲了幾分,鼻子不輕不重地一聲哼,道:“還有你,也不知打哪裏來的古怪東西……兇性當真不小,居然敢對我元神下手,害我成了這般沒一絲力的皮囊。恨的我啊,活剮了你的心都有了。”

我在對面聽得是冷汗直冒,心想這小黃沒說幾句話,可信息量怎麽大到要逆天啊。又是活埋又是元神的,我最近做下的孽也就黃大仙這一樁能對上號了啊!

我以為三叔善後是好好給大仙超度了,沒想到這老匹夫居然直接拎了小黃鼠狼回家當寵物飼養了?又轉念一想,面前這小黃鼠狼也稱得上絕色相貌,忽然覺得三叔個老光棍會這樣做……也不是不可諒解的。畢竟色字頭上一把刀,換我我也忍不了。

我尷尬笑笑,端起水杯來掩飾性地喝了一口。這些日子以來古怪事兒見太多了,我懷疑我神經都被打造成了純鋼鈦合金了。我甚至錯亂地想,就算現在有人指著我肚子說“你懷孕三個月了!”我恐怕都能泰然處之。不過照黃大仙目前的架勢來看,似乎沒有想把我跟王謝生吞活剝的意思。也不知他是被三叔感化了,明白人生真諦是要和諧要有愛,還是超能力沒恢覆,暫且需要裝一個好看的花瓶。

但這一切都不是我的目的——我放下茶杯,清清嗓子,面帶和煦微笑,很是誠懇加嚴肅地對三叔表明了我今日的來意。

一直以來我都靠小亞面子跟三叔套近乎,也從沒想過幹凈利落消滅惡勢力後會有什麽不良後果。不過想到王鐵錘對我描述纏著我腳脖子的小鬼可憐兮兮喊我爸爸的模樣,我有點狠不下心找王謝一刀秒了他。我誠心向三叔詢問,這事兒要怎樣解決才最合適,起碼得讓那小孩在魂飛魄散之前也弄明白,他其實是認錯了人。

三叔聽罷放下熱茶,對我擺擺手說:“這個東西我操作起來太覆雜,費時費力,還不一定落得什麽好結果。不如你請教下小黃,他的法子必定簡單奏效。”

我瞬間有種古代小媳婦面見婆家二老的錯覺。當家男主人不樂意管閑事兒,甩手把活兒丟給了在一邊笑瞇瞇藏著刀的女主人。

我偷偷瞅了一眼尾巴都要得瑟上天的黃大仙,心中叫苦不疊。黃大仙的氣勢綿裏藏針捉摸不透,再加上他跟我姥爺結的梁子非同小可,我要求他,還不得把我自己也搭進去麽!我戰戰兢兢猛搖頭,告饒說豈敢勞煩大仙,還是請三叔多費費心吧。

王謝在一邊很不爽地哼了一聲,看樣對我低三下四求別人的姿態很不讚同。三叔卻是哈哈大笑,安撫我說你不用想那麽多,小黃重塑元神也要修功德,正巴不得做點善事化修為,你也算幫了他的忙。

我訕訕笑一聲,不知該如何順利接茬。我算弄明白了,三叔今天敢把黃大仙這事兒漏出來,就是打定主意要把人推到我們面前的,再求他沒意義了。可這情況我又仔細一琢磨著,似乎也不能隨便再開口——要是再求黃大仙我形式鐵定被動,到時免不了要被大仙要挾著狠宰一通。畜生的心性哪有個定數,吃虧的事兒幹幾次就夠了。

於是我端起茶杯,隨便抿兩口,裝作很糾結的樣子既不開口也不告辭。

不得不說小動物還是小動物,一根腸子從頭頂通到屁股,幾乎存不住什麽心眼兒。許是瞧我唯唯諾諾學起老年人打太極,黃大仙一張小臉白中泛青坐不住了。

一拍梨花木扶手,他氣勢洶洶站起身,幾步來到我跟前站定,抱起胳膊挑起下巴,傲氣問我說:“吳家小子,你是要還是不要!”

我一喜,用茶杯擋住微微翹起的嘴角,心說今天這趟,可真沒白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木頭人321又送的地雷,算是兒童節禮物了,很開森笑納了。

六一快樂,願讀者老爺們青春永駐。=w=

下一章王謝哥哥要慘了,我都不忍下手了嗚嗚嗚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58癡漢守則五七條:養兒子

五十七回

以前看電視上兒童向廣告覺得特好笑,廣告詞寫的挺朗朗上口,成年人聽起來卻是格外二缺。什麽“哪裏不會點哪裏,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的學習”啦;什麽“孩子感冒老不好,多半是廢了”啦……我是從沒帶過小孩,不知道小屁孩們有什麽大人沒法忍的毛病,可今兒見了三叔,被那居心叵測的小黃鼠狼一通胡攪蠻纏,我算是切身體會到被熊孩子纏磨的痛苦了。

——我才是真要廢了!

我現在超級後悔找三叔個老神棍出主意,正經事沒辦成,還把唯一一個能當靠山的家夥賠進去了!

你說這事兒鬧的……你能想象一個模樣超級正的帥哥眨著星星眼死皮賴臉纏著你嗲嗲叫“把拔”麽?你能想象一個一米九的大男人咬著手指頭一臉饞相盯著外頭小賣鋪的廉價棒棒糖麽?以前這漢子在床上胡作非為一口一個“寶貝”叫得歡,下了床,好麽,一天不到的功夫瞬間差上一輩兒!逼得我一口老血堵胸口,就差屁滾尿流喊出“兒子啊把拔真不想跟你亂倫啊你放過把拔吧——”

我對著內裏幼齡化的王謝一個頭倆大,是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眼前這副操蛋場景……

說起來,這事兒還要怪那只小黃鼠狼瞎出餿主意。當時三叔鐵了心不插手,沒轍,我只能等黃大仙仗義相助。我以為這小東西做過一次孽沒討到好,少說也得攢下點得饒人處且饒人的大智慧才是。沒想到丫真一小家子心性,直接拋出一殺千刀的靈魂替換法子——

大仙慷慨說他會幫我們作法,協助小鬼進到一個人的軀殼裏,讓小鬼借機好好洩洩怨氣,把它喊爸爸的緣由說個清楚。等小鬼怨氣消散差不多了,應該就不會纏磨人,能順利往生去了。

乍一聽這方法似乎很科學保險,不過我細細一想,驚得差點把茶杯打了。我連連擺手說這可使不得使不得,把一大活人的魂兒攆出去,裝個小鬼進去,這幹的勾當跟找替身的兇靈有何區別。太造孽了吧,不行不行,再換個法兒吧!

大仙很不可思議地盯我看了半晌,見我面色堅決,他撇開視線一甩袖子,很是輕佻笑了一聲。這笑聲聽我耳朵裏怪怪的,不知是在嘲弄我膽小,還是自嘲跟我談話浪費心思。

我訕訕,就求助地看向三叔。我以為這老神棍好歹有點職業操守,不會白看大仙胡鬧不吭聲,沒想到他還真鐵了心坐得住,也不知茶葉水裏是不是藏了奇珍異寶,丫眼珠子盯著水面楞不帶眨一下的。

孤立無援,我只好再跟大仙講條件。我斟酌了下,說三叔不是認識一位很厲害的出馬仙麽,讓小鬼上出馬仙的身把他的怨氣表一表,不也是一樣的麽。咱……咱就不用另找別人了吧……

——三叔聞言沒表態,倒是大仙反應明確了許多。

大仙甩著袍子邁著小步在我身前徘徊了幾趟,漆黑眼珠亮亮地泛著明光,直勾勾盯著我腳下不知尋思些什麽。我給他看得渾身直發毛,忍不住縮了縮腳。而這一動作像是觸到大仙的神經,就聽他“啊哈”一聲,白玉般的雙手對合拍了個響巴掌,止住步子站定看我。

我不明所以,也擡眼對上他的眼睛,接下來的發展卻讓我無比震驚——大仙本還無甚表情的臉上忽然勾起一個詭異的笑,紅艷艷的薄唇微微噏動幾下,沒聲音傳來,我卻分明聽到耳邊生起一股風。而後,大仙翹起手指往我身前一勾,吸力襲來,我感覺整個身體被他輕易拉扯向前,像是拴在一根線上的木偶般失去控制。我趕緊抓緊扶手穩住身子,攢了好幾口勁才算沒丟人直接撲到地上。可誰知還未等我坐穩身子松口氣,大仙又翻手快速挽了個手花,指尖指向王謝方向猛地一彈,就聽“砰”一聲響,王謝個倒黴孩子像是被巨錘掄了一般,整個人向後翻倒了過去。

這場面太過意外,我一時大驚,顧不上詢問先跑過去查看王謝狀況。王謝這次算是真正的躺著也中槍,明明沒被碰著,卻是如中彈一般直挺挺躺地上了。我見他緊閉雙目面色慘白,硬邦邦的臉頰竟如石板般冰冷僵硬。更為古怪的是他額間莫名多了一個墨幽幽的青點,正如漩渦般汩汩散著怪異青氣。我一時疑惑,忍不住伸手探了探撩了撩,青氣有知覺般往旁邊閃了閃,似乎很高興被我打攪。我轉頭憤憤瞪向黃大仙,我很憤怒,也不顧面兒上過不過的去,我必須找他要個說法。而王謝適時睜開雙目,一把扯住我手腕,一口軟糯糯的“把拔”叫出,算是徹底把我拖進了低齡化的噩夢中。

往事不堪回首……好不容易把見什麽都好奇的王謝拖回家,我疲累不堪,連走三步去倒杯水喝的勁兒都沒了。王謝跟我進屋後一直沒敢有大動作,只緊貼跟在我身後活動,乖巧得像個剛嫁進門的小媳婦。

——黃大仙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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