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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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歆回到家，媽媽還沒下班。
他先去廚房燒了壺熱水，又用吸塵器將地板吸了一遍。
收了陽臺上晾幹的衣服疊好，匆匆洗了個澡之後，頂著一頭擦得半幹的頭發，程歆揉了兩下鼻子，坐在書桌旁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謝老師的建議對他來說非常實用，按照他的提示，程歆上了幾個招聘網，查閱一些目前市場上常見的文科專業相關崗位和崗位描述。
翻看了將近一個小時，雖然暫時還沒對什麽職業產生強烈的從事意願，但至少他現在腦子裏不再是空空如也的一片茫然了。
恰在程歆合上筆記本時，門口傳來一陣鑰匙開門的聲音。
程歆蹭得一下從電腦椅上竄起來，三兩步跑到門口，從鞋架子上拿了一雙拖鞋放在地上。
鄭佩蕓打開大門，一低頭，看見腳下已擺好的拖鞋，只感覺一整天的疲憊全都消散了。雖然這種事每天都會上演，但兒子的體貼依舊讓她欣慰不已。
“媽，回來了。”程歆乖巧地站在門邊，微笑道。見鄭佩蕓進了門，他順手將大門關上了。
“乖兒子，吃過晚飯沒？”鄭佩蕓下意識地搖了搖有些發昏的頭，擡手揉了一把程歆柔軟的發頂。
“吃過啦~”一提到晚飯，想起是和他喜歡的謝老師一起吃的，程歆的笑容裏忽然多出幾絲透著甜意的靦腆。
鄭佩蕓瞥了眼兒子嘴角邊的小梨渦，稀奇地眨了兩下眼睛。怎麽提起吃晚飯，心情就這麽好？“是和女生一起吃的？吃的什麽？”她笑瞇瞇地問道，打量程歆的眼神很是意味深長。
“沒、沒有。”程歆立刻慌了，臉紅紅地搖手，“和我們班主任一起吃的！媽媽你別誤會！”
鄭佩蕓並不反對兒子和女生來往，以她對兒子的了解，就算程歆對哪個女生有好感繼而談了戀愛，她也不認為他會真的做出什麽出格的事。頂多也就是和女生一起放學回家，偶爾在外面吃個飯罷了。
與異性的適當交流，對內向的兒子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作為家長，鄭佩蕓對這種花季雨季的懵懂初戀看得很開，只要程歆別為了戀愛影響到學習就行。
“不是女生啊……”鄭佩蕓一聽兒子的話，冷不丁的還有那麽一米米的小失望。
不是女生，但是是喜歡的人嗷！程歆羞澀的吐了下舌頭，一邊撓頭一邊嘿嘿笑。“當然不是啊。媽媽你想什麽呢！”
“媽就是擔心你這麽內向靦腆，以後找不到女朋友可怎麽辦哦！”鄭佩蕓隨性的往沙發上一躺，程歆立刻跑去廚房給她倒了杯熱水。雖然她的語氣輕松，但見媽媽不停地用手揉著鼻梁，程歆也知道她今天一天工作下來很疲累。
“媽，喝點熱水吧。”心裏想要避開“女朋友”這個話題，程歆放下熱水後逃也似的跑回房間。“我再去看會兒書，媽你也早點睡哈！”
鄭佩蕓端起水杯，氤氳的熱氣輕輕撲在臉上，讓她的精神稍微好了一點。“這孩子，提到女朋友就跑得跟個兔子似的。”笑著斥了一句，頭部倏地感到一陣眩暈，鄭佩蕓心中泛起緊張，不想那陣眩暈感很快就過去了。
最近加班有些多，這種眩暈感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鄭佩蕓皺了皺眉頭，心想等手上這個項目結束後，一定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因為剛才的話題，程歆又有點想謝瑾了。明明一個多小時以前才見過的……
程歆臉紅紅地往床上一躺，將被子團成一團，當抱枕一樣抱在懷中。不知道謝老師是怎麽想到要來當老師的呢？念頭一起，程歆情不自禁地拿起了手機。
當他回過神時，微信居然已經發出去了：[謝老師，你當初是怎麽想起要當老師的？（微笑）]
“啊啊啊啊啊！”程歆抱著手機在床上懊惱地翻滾兩圈，壓低聲音自言自語，“都這麽晚了我怎麽還發消息騷擾謝老師！”
忐忑不安的將表示對不起的消息寫了又刪、刪了又寫，過了十多分鐘以後，就在程歆情緒平靜下來，甚至感到有些失望時，謝瑾的消息突然在微信界面裏跳了出來。
[謝老師：因為餘秋雨的一篇散文，《千年庭院》。]
程歆捧著手機的手一抖，驚喜地立刻瞪大雙眼緊緊盯著微信聊天界面。原本以為得不到回音的，沒想到謝老師竟然給他回消息了！
雖然這條消息一眼掃去非常正經，連標點符號都顯得那麽一板一眼，也沒有任何顏文字或者是萌表情，然而看著字裏行間都流露出謝瑾嚴謹風格的文字，程歆心中依然湧起一股雀躍的欣喜。
在這個寧靜的深夜，無論是在程歆心裏，還是在謝瑾心裏，都使這一來一回的微信染上了幾分暧昧味道。
程歆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蹦到筆記本電腦邊，打開電腦搜索到謝瑾提到的這篇文章，津津有味地看起來。
看完以後，頗受感動的程歆決定破罐子破摔，反正謝老師還沒睡，那他就再發消息騷擾他一下吧。
文人的筆墨在剛開始讀起來讓程歆感覺有些沈重，但當他讀到“蔡元定為了自己的老師和學說去受罪，無怨無悔。最終被官府拘捕後杖枷三千裏流放，歷盡千難萬苦，死於道州”那一段文字以後，他居然流淚了。
分明只是幾行很簡潔的陳述，程歆卻被這一小段精煉的文字所釋放出的、來自於一個學者的強烈悲涼情感給深深感動了。
頂著通紅的眼框，心緒難平的程歆此刻心裏沒有一星半點兒的旖旎，給謝瑾發去了消息感嘆：[555……蔡元定那一段看得我好難受，卻也很佩服他。（大哭）]
剛將頭發擦幹的謝瑾聽到手機的微信提示音，拿起一看，心裏一顫，嘴角不禁掛上一抹笑意。
沒想到這小家夥居然和自己心有靈犀？也被這段文字給震撼到了？
當年正是看到這篇文章中講蔡元定的這一段，才使自己萌生了要在今後從事教師這份職業的念頭。
謝瑾若有所思地放下手中的毛巾，轉頭看了眼窗外幽暗的天空和冷白色的皎月，有些出神。
靜謐的夜晚總是會讓人不經意的放松，繼而帶出心底潛藏的許多感性。
想起程歆那稚嫩青澀的臉龐，他頭一次不再以一本正經的老師口吻與他交流。猶豫片刻，謝瑾拿起手機回覆了消息。
[謝老師：乖，早點休息。]
收到這條微信時，程歆的心跳驟然加快，臉上的紅暈迅速蔓延到了纖細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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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去廚房燒了壺熱水，又用吸塵器將地板吸了一遍。
收了陽臺上晾幹的衣服疊好，匆匆洗了個澡之後，頂著一頭擦得半幹的頭發，程歆揉了兩下鼻子，坐在書桌旁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謝老師的建議對他來說非常實用，按照他的提示，程歆上了幾個招聘網，查閱一些目前市場上常見的文科專業相關崗位和崗位描述。
翻看了將近一個小時，雖然暫時還沒對什麽職業產生強烈的從事意願，但至少他現在腦子裏不再是空空如也的一片茫然了。
恰在程歆合上筆記本時，門口傳來一陣鑰匙開門的聲音。
程歆蹭得一下從電腦椅上竄起來，三兩步跑到門口，從鞋架子上拿了一雙拖鞋放在地上。
鄭佩蕓打開大門，一低頭，看見腳下已擺好的拖鞋，只感覺一整天的疲憊全都消散了。雖然這種事每天都會上演，但兒子的體貼依舊讓她欣慰不已。
“媽，回來了。”程歆乖巧地站在門邊，微笑道。見鄭佩蕓進了門，他順手將大門關上了。
“乖兒子，吃過晚飯沒？”鄭佩蕓下意識地搖了搖有些發昏的頭，擡手揉了一把程歆柔軟的發頂。
“吃過啦~”一提到晚飯，想起是和他喜歡的謝老師一起吃的，程歆的笑容裏忽然多出幾絲透著甜意的靦腆。
鄭佩蕓瞥了眼兒子嘴角邊的小梨渦，稀奇地眨了兩下眼睛。怎麽提起吃晚飯，心情就這麽好？“是和女生一起吃的？吃的什麽？”她笑瞇瞇地問道，打量程歆的眼神很是意味深長。
“沒、沒有。”程歆立刻慌了，臉紅紅地搖手，“和我們班主任一起吃的！媽媽你別誤會！”
鄭佩蕓並不反對兒子和女生來往，以她對兒子的了解，就算程歆對哪個女生有好感繼而談了戀愛，她也不認為他會真的做出什麽出格的事。頂多也就是和女生一起放學回家，偶爾在外面吃個飯罷了。
與異性的適當交流，對內向的兒子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作為家長，鄭佩蕓對這種花季雨季的懵懂初戀看得很開，只要程歆別為了戀愛影響到學習就行。
“不是女生啊……”鄭佩蕓一聽兒子的話，冷不丁的還有那麽一米米的小失望。
不是女生，但是是喜歡的人嗷！程歆羞澀的吐了下舌頭，一邊撓頭一邊嘿嘿笑。“當然不是啊。媽媽你想什麽呢！”
“媽就是擔心你這麽內向靦腆，以後找不到女朋友可怎麽辦哦！”鄭佩蕓隨性的往沙發上一躺，程歆立刻跑去廚房給她倒了杯熱水。雖然她的語氣輕松，但見媽媽不停地用手揉著鼻梁，程歆也知道她今天一天工作下來很疲累。
“媽，喝點熱水吧。”心裏想要避開“女朋友”這個話題，程歆放下熱水後逃也似的跑回房間。“我再去看會兒書，媽你也早點睡哈！”
鄭佩蕓端起水杯，氤氳的熱氣輕輕撲在臉上，讓她的精神稍微好了一點。“這孩子，提到女朋友就跑得跟個兔子似的。”笑著斥了一句，頭部倏地感到一陣眩暈，鄭佩蕓心中泛起緊張，不想那陣眩暈感很快就過去了。
最近加班有些多，這種眩暈感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鄭佩蕓皺了皺眉頭，心想等手上這個項目結束後，一定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因為剛才的話題，程歆又有點想謝瑾了。明明一個多小時以前才見過的……
程歆臉紅紅地往床上一躺，將被子團成一團，當抱枕一樣抱在懷中。不知道謝老師是怎麽想到要來當老師的呢？念頭一起，程歆情不自禁地拿起了手機。
當他回過神時，微信居然已經發出去了：[謝老師，你當初是怎麽想起要當老師的？（微笑）]
“啊啊啊啊啊！”程歆抱著手機在床上懊惱地翻滾兩圈，壓低聲音自言自語，“都這麽晚了我怎麽還發消息騷擾謝老師！”
忐忑不安的將表示對不起的消息寫了又刪、刪了又寫，過了十多分鐘以後，就在程歆情緒平靜下來，甚至感到有些失望時，謝瑾的消息突然在微信界面裏跳了出來。
[謝老師：因為餘秋雨的一篇散文，《千年庭院》。]
程歆捧著手機的手一抖，驚喜地立刻瞪大雙眼緊緊盯著微信聊天界面。原本以為得不到回音的，沒想到謝老師竟然給他回消息了！
雖然這條消息一眼掃去非常正經，連標點符號都顯得那麽一板一眼，也沒有任何顏文字或者是萌表情，然而看著字裏行間都流露出謝瑾嚴謹風格的文字，程歆心中依然湧起一股雀躍的欣喜。
在這個寧靜的深夜，無論是在程歆心裏，還是在謝瑾心裏，都使這一來一回的微信染上了幾分暧昧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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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以後，頗受感動的程歆決定破罐子破摔，反正謝老師還沒睡，那他就再發消息騷擾他一下吧。
文人的筆墨在剛開始讀起來讓程歆感覺有些沈重，但當他讀到“蔡元定為了自己的老師和學說去受罪，無怨無悔。最終被官府拘捕後杖枷三千裏流放，歷盡千難萬苦，死於道州”那一段文字以後，他居然流淚了。
分明只是幾行很簡潔的陳述，程歆卻被這一小段精煉的文字所釋放出的、來自於一個學者的強烈悲涼情感給深深感動了。
頂著通紅的眼框，心緒難平的程歆此刻心裏沒有一星半點兒的旖旎，給謝瑾發去了消息感嘆：[555……蔡元定那一段看得我好難受，卻也很佩服他。（大哭）]
剛將頭發擦幹的謝瑾聽到手機的微信提示音，拿起一看，心裏一顫，嘴角不禁掛上一抹笑意。
沒想到這小家夥居然和自己心有靈犀？也被這段文字給震撼到了？
當年正是看到這篇文章中講蔡元定的這一段，才使自己萌生了要在今後從事教師這份職業的念頭。
謝瑾若有所思地放下手中的毛巾，轉頭看了眼窗外幽暗的天空和冷白色的皎月，有些出神。
靜謐的夜晚總是會讓人不經意的放松，繼而帶出心底潛藏的許多感性。
想起程歆那稚嫩青澀的臉龐，他頭一次不再以一本正經的老師口吻與他交流。猶豫片刻，謝瑾拿起手機回覆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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