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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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蘅蹙眉，對沐影天的話將信將疑。他莫名其妙的前來，又莫名其妙的說出這番話，明顯是想引起她的註意，並且要她追問下去。可他說的真的是事實麽？
聽，會耽誤她回薄暮山的時間；不聽……萬一他說的是事實，恐怕後面又會有什麽牽系。
考慮了片刻，秦蘅頷首：“你知道些什麽，不妨直說。”
沐影天的唇角略是一勾，道：“陛下一直以來都有危險，除開這廿四的命劫不談，最大的危險反而是太後。”見秦蘅臉色一變，插一句，“小蘅蘅你先別問，待我說完一起問我也不遲。”
“……嗯。”秦蘅點頭。
“陛下是太後的親生兒子不假，不過太後似乎從沒把這兒子看作自己的骨血，只把他視為爭寵奪位的手段。我雖跟陛下年紀相仿，但當年有件事暗裏影響甚廣，家父清楚其間貓膩，如此，我才有機會偶然得知。”
“大概在陛下九歲那年，宮中一個宮妃和太後鬧不和。太後一怒之下，找了個借口扣押下那宮妃的兒子。而那宮妃也不甘示弱，將陛下留下。沈皇後對此知情，卻不覺得這會影響自己兒子的太子之位，反而有利於肅清，因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幫助隱瞞此事。事情發生不到兩天，陛下就出事了。”
“那宮妃背後的勢力也不弱，入宮之前驕縱跋扈慣了，加之那時候太後跟她平起平坐，如今無人撐腰，落差甚大。所以那一天，那宮妃親自，給陛下的十指釘下透骨銀釘。”
“透骨銀釘能傷及筋骨，要是淬毒，那是神仙也救不回來的。好在那宮妃只是想著報覆，還沒到取陛下性命的地步……只是她沒想到，前一步她剛做了這事，下一步先帝就率人找了過來，將她的所作所為，抓個正著。”
“這件事後，太後言她只是覺得那宮妃的兒子可愛，所以多留了兩日，沒想到那宮妃竟然起了誤會，還傷害了陛下。以退為進，將那宮妃置之死地。至於那個孩子，呵，沒多久也意外暴斃了。”
“小蘅蘅，這只是我知道的一件事，我相信，還有很多是我不知道的，也是家父不知道的。不過不管怎麽說，陛下他時刻處於危險之中，尤其是現在，太後她這般溫馴，和當年的她大相徑庭，要說她是醒悟，為之前贖罪，我是肯定不會信的。”
“總之，說得直白些，太後以前視陛下為手段，現在自然也就不可能把他當作寶貝兒子來看待。你，要多個心思。”
說完這番話，沐影天眼神深深的看著秦蘅。而她則是默默，回望他的目光，半晌之後才道：“你說你從你父親那出得到的消息，那旁人……”
“你放心，這件事除了當時參與的人知曉全部以外，家父只同我一個人說過，這麽多年來，我也只告訴過你一個。沐家別的沒什麽拿得出手，就是情報消息比較多。”
秦蘅蛾眉緊蹙：“可你為何說得這麽露骨。告訴我這些，你有好處？”
“我心情好。”沐影天笑著，悠然轉身，“樂意。”
在秦蘅看不到的地方，他臉上的笑卻戛然而止。
看著他灑脫的背影，秦蘅一時間如鯁在喉。
她不明白這是什麽情況，沐影天是吃多了還是吃撐了，突然告訴她這些是做什麽？何況這話裏到底有多少水分她不知道，也不可能去問花韻嫻或者聖昭帝……
沐影天有什麽目的？
花韻嫻跟沐家並沒有直接關系，若說沐家造謠，那倒顯得萬分可笑。畢竟沐家沒必要拿自己全家性命來弄一出這樣的“惡作劇”。
這樣一來，似乎沐影天說的“心情好”，倒成了一個可笑但最合理的解釋。
秦蘅想不明白，搖搖頭，決定還是先回安元宮一趟，告訴黎香自己要走的消息再離開。
只是剛邁出一步，她心裏又生出兩分猶豫。
如果沐影天說的全是真的，那聖昭帝心裏肯定清楚自己的母親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回想之前，他們都在時的相處，聖昭帝和花韻嫻彼此的關系，似乎也沒有到交惡的地步。
等等，聖昭帝知道花韻嫻出事時，還很在乎她的生死，不像是偽裝。沐影天又說這個消息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那麽，聖昭帝還被蒙在鼓裏？
想到這個可能，秦蘅頓時不安。
還是得去問問他。
秦蘅蜷了蜷指，把心一橫，轉身折返。
“阿蘅？”看到秦蘅去而覆返，聖昭帝臉上帶了三分笑意，“是師父有消息了？”
秦蘅咬了咬唇，道：“我想問你點事情。”
“嗯？”
“你……還記得你以前中透骨銀釘的事麽？”
聖昭帝一雙秋水目驟然沈寂，似乎想起了很不好的事情。沈默良久，他才道：“記得，你問這個有何事？”
“傷害你那人，還活著麽？”
聖昭帝的臉色還是陰沈著：“死了，死了很久了。”頓了頓，“就因為這件事，母後為了找尋我，累得自己一身病，不斷隱忍……唉。”又問，“阿蘅你怎麽了？”
秦蘅的神色有些尷尬，她不知該怎麽說。
雖然聖昭帝只是說了簡單一句話，不過她還是聽出來了，聖昭帝對於當年這件事的真相，的的確確不知情。甚至聖昭帝一直在自責，因為自己，花韻嫻才會生病，才會“隱忍”。
念及此，秦蘅忽就覺得雙眼發澀。
就算她沒有見到過花韻嫻當年如何如何，聖昭帝的父皇是怎樣一個人，她還是深有體會的。
那麽，到底是怎樣的父親，才會想要兒子的性命，寧願親手殺子，也不放棄曾經的江山。又到底是怎樣的母親，才會把自己的親生兒子當作手段，可以利用的武器，這麽多年來一直用假象當真相，牢牢的瞞住自己本該愧對一生的人。
這比無父無母還要可怕！
秦蘅越想越是難受，下意識地伸出雙手圈住聖昭帝，把頭埋在他的心口，喃喃：“阿徹，我不會離開你的，真的。就算這世間每個人都傷害你，拋棄你，我也不會，絕不會。我，我能用我自己的所有力量保護你，我永遠站在你這一邊……”
看著秦蘅在自己的懷中哭得一塌糊塗，聖昭帝只覺得一頭霧水。不過聽著她的這些話，他還是感覺到自己的心在逐漸溫暖。這樣的溫度讓他著迷，又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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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會耽誤她回薄暮山的時間；不聽……萬一他說的是事實，恐怕後面又會有什麽牽系。
考慮了片刻，秦蘅頷首：“你知道些什麽，不妨直說。”
沐影天的唇角略是一勾，道：“陛下一直以來都有危險，除開這廿四的命劫不談，最大的危險反而是太後。”見秦蘅臉色一變，插一句，“小蘅蘅你先別問，待我說完一起問我也不遲。”
“……嗯。”秦蘅點頭。
“陛下是太後的親生兒子不假，不過太後似乎從沒把這兒子看作自己的骨血，只把他視為爭寵奪位的手段。我雖跟陛下年紀相仿，但當年有件事暗裏影響甚廣，家父清楚其間貓膩，如此，我才有機會偶然得知。”
“大概在陛下九歲那年，宮中一個宮妃和太後鬧不和。太後一怒之下，找了個借口扣押下那宮妃的兒子。而那宮妃也不甘示弱，將陛下留下。沈皇後對此知情，卻不覺得這會影響自己兒子的太子之位，反而有利於肅清，因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幫助隱瞞此事。事情發生不到兩天，陛下就出事了。”
“那宮妃背後的勢力也不弱，入宮之前驕縱跋扈慣了，加之那時候太後跟她平起平坐，如今無人撐腰，落差甚大。所以那一天，那宮妃親自，給陛下的十指釘下透骨銀釘。”
“透骨銀釘能傷及筋骨，要是淬毒，那是神仙也救不回來的。好在那宮妃只是想著報覆，還沒到取陛下性命的地步……只是她沒想到，前一步她剛做了這事，下一步先帝就率人找了過來，將她的所作所為，抓個正著。”
“這件事後，太後言她只是覺得那宮妃的兒子可愛，所以多留了兩日，沒想到那宮妃竟然起了誤會，還傷害了陛下。以退為進，將那宮妃置之死地。至於那個孩子，呵，沒多久也意外暴斃了。”
“小蘅蘅，這只是我知道的一件事，我相信，還有很多是我不知道的，也是家父不知道的。不過不管怎麽說，陛下他時刻處於危險之中，尤其是現在，太後她這般溫馴，和當年的她大相徑庭，要說她是醒悟，為之前贖罪，我是肯定不會信的。”
“總之，說得直白些，太後以前視陛下為手段，現在自然也就不可能把他當作寶貝兒子來看待。你，要多個心思。”
說完這番話，沐影天眼神深深的看著秦蘅。而她則是默默，回望他的目光，半晌之後才道：“你說你從你父親那出得到的消息，那旁人……”
“你放心，這件事除了當時參與的人知曉全部以外，家父只同我一個人說過，這麽多年來，我也只告訴過你一個。沐家別的沒什麽拿得出手，就是情報消息比較多。”
秦蘅蛾眉緊蹙：“可你為何說得這麽露骨。告訴我這些，你有好處？”
“我心情好。”沐影天笑著，悠然轉身，“樂意。”
在秦蘅看不到的地方，他臉上的笑卻戛然而止。
看著他灑脫的背影，秦蘅一時間如鯁在喉。
她不明白這是什麽情況，沐影天是吃多了還是吃撐了，突然告訴她這些是做什麽？何況這話裏到底有多少水分她不知道，也不可能去問花韻嫻或者聖昭帝……
沐影天有什麽目的？
花韻嫻跟沐家並沒有直接關系，若說沐家造謠，那倒顯得萬分可笑。畢竟沐家沒必要拿自己全家性命來弄一出這樣的“惡作劇”。
這樣一來，似乎沐影天說的“心情好”，倒成了一個可笑但最合理的解釋。
秦蘅想不明白，搖搖頭，決定還是先回安元宮一趟，告訴黎香自己要走的消息再離開。
只是剛邁出一步，她心裏又生出兩分猶豫。
如果沐影天說的全是真的，那聖昭帝心裏肯定清楚自己的母親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回想之前，他們都在時的相處，聖昭帝和花韻嫻彼此的關系，似乎也沒有到交惡的地步。
等等，聖昭帝知道花韻嫻出事時，還很在乎她的生死，不像是偽裝。沐影天又說這個消息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那麽，聖昭帝還被蒙在鼓裏？
想到這個可能，秦蘅頓時不安。
還是得去問問他。
秦蘅蜷了蜷指，把心一橫，轉身折返。
“阿蘅？”看到秦蘅去而覆返，聖昭帝臉上帶了三分笑意，“是師父有消息了？”
秦蘅咬了咬唇，道：“我想問你點事情。”
“嗯？”
“你……還記得你以前中透骨銀釘的事麽？”
聖昭帝一雙秋水目驟然沈寂，似乎想起了很不好的事情。沈默良久，他才道：“記得，你問這個有何事？”
“傷害你那人，還活著麽？”
聖昭帝的臉色還是陰沈著：“死了，死了很久了。”頓了頓，“就因為這件事，母後為了找尋我，累得自己一身病，不斷隱忍……唉。”又問，“阿蘅你怎麽了？”
秦蘅的神色有些尷尬，她不知該怎麽說。
雖然聖昭帝只是說了簡單一句話，不過她還是聽出來了，聖昭帝對於當年這件事的真相，的的確確不知情。甚至聖昭帝一直在自責，因為自己，花韻嫻才會生病，才會“隱忍”。
念及此，秦蘅忽就覺得雙眼發澀。
就算她沒有見到過花韻嫻當年如何如何，聖昭帝的父皇是怎樣一個人，她還是深有體會的。
那麽，到底是怎樣的父親，才會想要兒子的性命，寧願親手殺子，也不放棄曾經的江山。又到底是怎樣的母親，才會把自己的親生兒子當作手段，可以利用的武器，這麽多年來一直用假象當真相，牢牢的瞞住自己本該愧對一生的人。
這比無父無母還要可怕！
秦蘅越想越是難受，下意識地伸出雙手圈住聖昭帝，把頭埋在他的心口，喃喃：“阿徹，我不會離開你的，真的。就算這世間每個人都傷害你，拋棄你，我也不會，絕不會。我，我能用我自己的所有力量保護你，我永遠站在你這一邊……”
看著秦蘅在自己的懷中哭得一塌糊塗，聖昭帝只覺得一頭霧水。不過聽著她的這些話，他還是感覺到自己的心在逐漸溫暖。這樣的溫度讓他著迷，又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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