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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靜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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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蘅回到李府,腦子還有些亂。李氏察言觀色,曉得這個時候不便多說,也就差人按照紙上的地址,帶香粉去試探那些人身份的真假。

天色尚早,聖昭帝和李方休都還沒回來,秦蘅在屋裏默坐半晌,還是決定去找他。

寒域宣戰之初,李方休為鹿州設了三道防線,每道防線各司其職,以免對方突然偷襲。彼時聖昭帝正在距鹿州一裏之外的第三道防線,營帳內,六個將領和他們手下的軍師正在商討接下來的戰術。

聖昭帝認真聽著,不時輕微點頭或者搖頭,心中卻早就做好決定,找個合適的時機把秦蘅的辦法說與他們聽。只是他也有顧慮,秦蘅畢竟是女子,讓女子參與戰事,實在不太合規矩。就算她的辦法比他們現在所想的好上幾分,恐怕他們也會一口否定。

這時,不知是誰說了句:“強攻不可,智取的法子又不妥,那就沒其他的了。”氣氛頓時沈寂,眾人臉上晦暗不明,心事重重,又都小心翼翼地去看聖昭帝。

聖昭帝倒沒去計較那句喪氣話,直接道:“朕倒是有想法,但需要女人參與。”

各將領面面相覷,臉色更加陰沈。他們幾個大男人,要麽常年戍守邊疆,要麽手下訓兵無數,都是經驗豐富,赫赫有名的武將,眼裏一個比一個容不得人,在這緊要關頭,又怎會允許一個女人來改變現狀?

何震是所有將領裏脾氣最躁的那個,心裏不服,直言道:“我們都想不出個十全十美的法子,憑女人能成什麽事?”

關岳和何震關系不錯,聽到他把他們想的說出了口,怕聖昭帝怪罪,便也道:“陛下,說句不好聽的,我們這戰就算勝了,傳出去是靠個女人幫忙,我們這些,臉上也無光啊……”

“就是就是。”其餘幾個將領也紛紛附和。

聖昭帝看向李方休,從始至終,李方休除了曾看他們一眼之外,一直在思考。而李方休果然沒讓他失望,發現大家都在看自己後,他哈哈一笑,道:“陛下所說的這個女人,是玄月祭司?”

聖昭帝點頭一笑。

各將領心裏難免一動,這玄月祭司雖是女人,可身上的確是有真本事。要是幫忙的女人是她,傳出去倒不丟人,說不定還能讓淩霄和琉璃島的關系更加緊密。

何震和關岳互看一眼,眼神交換後,這次關岳先道:“玄月祭司身為琉璃島三大祭司之一,修習多年,想來見識深遠,有些東西跟我們想的不太一樣,說不定……”看向其他人,沒有說下去。

見到各將領這次沒人反駁,連連點頭,聖昭帝又是一笑,道:“如此,眾位請坐。”

聖昭帝隱去帶玩笑的下藥一事,將秦蘅的想法擴充得更加完整,把細節一一拆開,仔細說了一遍。他手下的人他心裏清楚,雖然嘴上不再強硬反駁,心中卻仍沒有完全服氣。若他的言語不是那麽謹慎,讓他們有機可乘,那他們必定會一口拒絕,屆時便再也沒有回旋餘地。

領兵或者主事,都有或多或少的傲氣,對於對手和同僚,要麽彼此惺惺相惜,要麽永遠看他不起。聖昭帝這次把秦蘅推出去,一方面是確實覺得她的辦法可行,另一方面則是讓她被這些將領所接受,為他的下一步計劃做好準備。

所以他必須說得滴水不漏,讓他們找不到空隙,完全無法辯駁。

各將領聽完聖昭帝的想法,一時間都沒有說話。他們不傻,聽得出聖昭帝話裏話外都是想即刻執行,相互看一眼,發現彼此神色相差無幾,也就望向李方休。

李方休咳嗽一聲,道:“如果照陛下說的這樣來,那老臣是不是要先撤防線?”

聖昭帝沈吟片刻,屈指抵在下頜,道:“防線固然要撤,但不能撤太快,寒域人不傻,不能引他們懷疑。”

李方休點頭道:“這個是肯定的,老臣和寒域軍隊幾次交手,那幫家夥都狡猾得很,埋伏的小支像泥鰍一樣,揪都揪不住。”說到這裏,他先笑了起來。其他將領也被他逗樂,跟著笑了兩聲。

何震道:“他們是泥鰍,那咱們就是大鷹,看到就叼了!”

一個軍師小聲道:“大鷹吃泥鰍?”

何震畢竟是個武夫,大手一揮,也不去糾結這些細節,爽快道:“管他大鷹吃啥,反正大鷹厲害,咱們就是那大鷹。”

各將領又開始笑。

聖昭帝唇邊浮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目光雖是看向他們,心裏卻在琢磨何震的那句話。既然寒域軍隊每次交戰都會有埋伏的小支,他們不妨也效仿此道。

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是對方眼中的蟬,也可以是神不知鬼不覺的黃雀。

李方休眼風掃到聖昭帝的表情,對其他將領做了個“止”的手勢,又道:“陛下可是想到了什麽?”

聖昭帝“嗯”了一聲,道:“既然寒域軍隊有埋伏,我們不妨亦為如此。”頓了頓,“李將軍曾同朕說過,寒域軍隊有時並非正面攻擊,而是采取悄潛入林,再齊包圍的手段。如今他們駐紮的附近有一大片林子,若之前說的辦法行得通,鑒於敵軍狡猾,我們也不能貿然前去攻破。”

“陛下說的在理。”幾個軍師附和。

聖昭帝又道:“所以要想在一次之內,把對方完全擊退,就必須想個萬無一失的連環計。朕以為,敵方糧草腐爛發黴,人饑馬餓,打我們軍需主意的同時,也會用一些手段。比如聲東擊西,分散我們的註意。又或者稍往後撤退,讓我們放松警惕。但無論是哪一種做法,我們都可以借此撤掉一半以上的防線。”說罷,他掃了一眼各將領。

關岳若有所思,道:“以陛下的意思,被撤掉的防線,可以悄潛入林,靜觀其變?”

“不錯。”聖昭帝點頭,臉上帶了些笑,“一旦我們正面追擊,基本顧不上周邊情況。要是林中有他們埋伏的軍隊,我們的埋伏,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各將領連連點頭稱是。

聖昭帝笑意漸深:“如此,我們既避免強攻,又減少傷亡,還擊退敵方,動搖敵方軍心。剩下來的戰事,便稍微多添一分把握。”站起身,“坦白來說,朕對於行軍領兵之道,並不如各位精通,若各位有不同的意見,直說便是。”

眾人各自思索一番,聖昭帝的想法大致上沒有問題,從另個角度來說,甚至算另辟蹊徑。既然他們都未曾想到,敵方軍隊也沒有未蔔先知的本事,屆時打他們個措手不及,那是必然的事。

想到這裏,他們臉上都露出些許輕松之色。

交換意見後,李方休上前一步,道:“陛下,臣等以為,此策可行。”頓了頓,“只是玄月祭司那邊……咳,不是咱們信不過玄月祭司,只怕萬一,那些糧草沒有發黴腐爛,那?”

恰好此時秦蘅找了過來,龐小文站在門口,大聲通傳。聽到“玄月祭司”四個字,聖昭帝和眾人紛紛笑起,一個軍師忍不住打趣:“這玄月祭司耳朵可真好使,大老遠的聽到咱們在提她,就找過來了!”

“讓她進來。”聖昭帝帶笑道。

秦蘅撩簾之前,本還有些惴惴,怕打擾了他們。孰料剛走進去,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著她笑,頓時步子一停,不明所以。

聖昭帝對她略一招手,稍作解釋:“方才我們正說到你要做的事,不曾想你就過來了。”又道,“正好,給大家說說你打算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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