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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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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月祭司被蕭錦瑟折磨成重傷的消息很快傳遍寧靜的後宮,使得秦蘅瞬間被推去風口浪尖。宮人們在可憐同情秦蘅的同時,對蕭錦瑟也越發懼怕,無一不認為蕭錦瑟就是個妖怪變的大魔頭,只要見到她,遲早都得死。

不過他們很快又得知蕭錦瑟連同她那些宮女太監們此時正跪在安元宮的臺階上,心裏又都松了口氣,有些閑心開始茶餘飯後。

蕭錦瑟這麽多年來作惡,為何這次聖昭帝大發雷霆?

發落蕭錦瑟,會不會因為影響她背後那股子勢力,而對淩霄不利?

聖昭帝對玄月祭司這般好,在她受傷回宮之後寸步不離,是不是他們之間有不可描述的關系?

即使花韻嫻久居深宮,在傍晚十分也聽到了這滿天飛的流言。饒是她跟秦蘅曾經有過“交情”,對於宮人們的種種猜測懷疑,她還是不能容忍。當機立斷,要親自去安元宮一趟。

茹珍扶花韻嫻往安元宮的方向走著,她已經在宮中待了三十多年,是難得的老人,因此花韻嫻對她比較放心。見四下無人,花韻嫻嘆息一聲,道:“之前皇兒同哀家提過幾次玄月祭司,雖然沒有直說,言語之外,如今想來,盡是誇她。”

茹珍多多少少懂她的意思,但只是道:“玄月祭司恪盡職守,陛下才會誇她……這有什麽不妥嗎?”

花韻嫻又嘆息一聲:“幾天前你也見了,那玄月祭司的容貌……哀家是擔心,皇兒這年輕氣盛,又和她朝夕相對,萬一真生出別樣心思,可就糟糕了。”

茹珍淡淡一笑,道:“太後寬心,陛下雖然年輕,但這些年來他處事有道,親政之後,天下太平,可謂明君。既然是明君,陛下他就一定有自己的分寸。”

花韻嫻仍舊惆悵,道:“茹珍,你未涉情愛,不曉得其中之事。這人哪,若是動了感情,說難聽些,就跟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沒什麽兩樣了。”似乎想起了什麽,雙眉一蹙,搖搖頭,“罷了,就算皇兒有心思,那玄月祭司受著琉璃島禁令,也不敢如何的。”

“是呢。”茹珍不知如何勸,便附和了一聲。

一路再無他話,走進安元宮時,花韻嫻幾乎一眼就看到了跪著的蕭錦瑟,心裏頓時一緊。

這畢竟是有位份的宮妃,跟宮女太監們跪在一起成何體統?

“錦瑟,起來。”花韻嫻的聲音帶了兩分焦急。

蕭錦瑟此時還揚著下巴,一臉不服的表情,待聽到花韻嫻的聲音,她頓時一喜,知道救星來了。忙撇下嘴,皺了眉瞇了眼睛,嬌嬌道:“太後……是陛下罰妾身跪著的,妾身不敢起。”

“叫你起來就起來!”花韻嫻加重語氣,“一個充容,跟這些人一起跪著,成何體統!”

蕭錦瑟微微一楞,心又涼了下去,化為不屑。她還以為花韻嫻是心疼她,想幫她說話,結果花韻嫻不過是認為她這樣跪著,是丟了皇家面子。

不過心裏不屑歸不屑,她犯不著跟自己的腿過不去。於是她用手撐了一下地面,勉強站起,嘴裏還輕聲哎喲著,道:“太後,太後要為錦瑟做主……”

許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一直在裏臥門口候著的黎香朝外走來。見到花韻嫻來了,先是吃了一驚,又趕緊大聲道:“奴婢參見太後,太後鳳體金安!”

花韻嫻聽到黎香的聲音,循聲望去。茹珍曉得她是在認那是誰,在一旁輕聲:“鎮遠侯家的女兒,叫什麽香的。”

“黎香?過來讓哀家瞧瞧。”花韻嫻對著黎香招了招手。

黎香有些發楞,在她印象中,這太後可是非常討厭她的。不過現在在眾人面前,她一沒犯事,二沒犯人,料對方也不至於憑空發難,便走到花韻嫻面前去,再行一禮。

“嗯,如今都長成大姑娘了。”花韻嫻打量了黎香兩眼。

感受到花韻嫻話語和眼神裏的意味深長,黎香心裏突然毛毛的。

“還有多久廿五?”

“回太後,還有四年多……”

“那現在可以先物色一個好人家了。”花韻嫻兀自點頭,聲音低了兩分,“你小皇兒四歲,你們有幾年也是在一起長大的,能算個青梅竹馬。想你也是鎮遠侯家出身,模樣挺周正,過兩天讓那邊算了日子,早些把事定下來。”

“定、定下來?”黎香越發不安,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倒是茹珍曉得花韻嫻是被之前的流言和現在的蕭錦瑟氣到了,才突然說出這樣一番話,便輕咳一聲,插話:“太後的意思是,黎香你和陛下這般親近,婚事方面,太後自然也會看重,你不必擔心。”

黎香此刻已經沒工夫去思考她們話語裏到底有幾個意思,只是覺得茹珍是在給自己找臺階下,也就立刻點了點頭,順道:“奴婢先謝過太後!”又岔開話題,“玄月祭司如今還沒醒……陛下擔心此事鬧大,影響和琉璃島多年來的交情,因此一時無法抽身。”

聽黎香這番解釋,花韻嫻稍微心寬一分,又問:“玄月祭司到底怎麽一回事?”

黎香抿抿唇,看了蕭錦瑟一眼,心道在聖昭帝面前可以有什麽說什麽,在太後面前可就完全不一樣。太後如此看重禮儀,她身為宮女,要開口說蕭錦瑟的不是,很可能反被蕭錦瑟倒打一耙,拿身份來說事。

想到這裏,黎香有些苦惱的搖搖頭道:“奴婢其實也不太清楚其中關鍵,只是看陛下帶玄月祭司回來時,玄月祭司臉色蒼白,口不能言,手也……也被傷得很厲害。”

“去看看。”花韻嫻心裏一陡,真怕秦蘅有個三長兩短,同時看了站在臺階前的蕭錦瑟一眼。

蕭錦瑟被花韻嫻的眼神弄得心裏一冷,像是被綁了塊石頭,往水裏丟去。她意識到這次可能連花韻嫻都不幫自己了,一直隨意露在裙外的腳尖下意識地往裏面收,同時垂下頭,萬分乖巧順從的模樣。

安元宮裏臥,聖昭帝正在床邊闔目休息。

先前黎香那一聲如此之大,他當然知道她是在給自己提醒,因此一直在心裏考慮要如何應答。自己的母親他當然清楚,表面上看去不溫不火,不理世事,心裏卻清得跟個明鏡似的。心裏想的往往非常多了,說出來的卻不過是冰山一角。

因此聽到花韻嫻的腳步聲時,聖昭帝依舊巋然不動。

“陛下、陛——”黎香小聲叫了他。

“算了。”花韻嫻擺手。她看到自己的兒子一臉疲憊,想他才從宮外回來又去救秦蘅,心裏心疼不已。她穩了穩心神,示意茹珍不用再扶她,又向前邁了一小步,想看看秦蘅。

秦蘅此時雙眼緊閉,不知是熟睡還是昏迷。她的十根手指正以很別扭的姿勢,翹起放在胸前。借著燭光,花韻嫻看到她的指尖全是血跡,斑駁著和被子凝在一起。想到十指連心的疼痛,花韻嫻一時心堵,直起身子。

“……作孽啊。”

“太後……”看到花韻嫻臉色不佳,茹珍和黎香同時伸手去扶。

聖昭帝擔憂自己的母親身體不適,也就睜開眼睛:“母後?”用手牽住她的胳膊。

“哀家沒事。”花韻嫻略一擺手,“哀家是來看看,玄月祭司到底如何了。外面傳言滿天飛,聽得哀家心裏不安……唉,遭此一事,皇兒,哀家覺得,有必要修書一封給琉璃島。”

“母後何出此言?”聖昭帝雙目微斂。

花韻嫻緩緩道:“玄月祭司這身子一天兩天也好不起來,可命劫之事卻迫在眉睫,萬一命劫來犯,她無力應對,這可如何是好?倒不如趕緊修書一封,讓琉璃島另派一個祭司來。如此,玄月祭司也能夠安心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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