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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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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懸驕陽,熱辣似火。這反常的天氣,讓人心躁不已。

聖昭帝帶著一身風塵入宮,前來迎接的官員早就候在兩旁,一見到聖昭帝,立刻規矩行禮。

但此刻他的心思並不在這些人之上,冷著臉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有幾個眼尖的發現他的衣袍上隱約有些血跡,不禁納悶到底發生了何事,四下相顧,同周圍人竊竊私語。

“李德祿。”聖昭帝走上臺階,側目。

“奴才在!”跟在身後的李德祿忙應聲。

“叫玄月祭司和沐影天過來見朕。”說完這句話,聖昭帝頭也不回的進了乾陽殿。

李德祿心裏一驚,憑他對聖昭帝的了解,這樣的語氣和吩咐,必將有大事發生。且聖昭帝還讓他去叫人……這沐影天倒還好,至於玄月祭司……說起來他都好幾天沒見玄月祭司了,聽說是蕭錦瑟和她有些不對付,把她收拾了一番。現在他若是找過去,就意味著要和那蕭錦瑟打交道。一想到蕭錦瑟,他就開始頭疼,即使是聖昭帝身邊的大太監,見到蕭錦瑟也夾著尾巴走,可他還是沒少受她的氣。

轉身看到百官還跪在地上,想是聖昭帝心裏煩躁,把這茬子給忘了,於是清清嗓子,道:“眾位大人請起,陛下沒什麽交代,各位回吧!”

“李公公,陛下身上帶著血,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如何放心回去?”沐邑之身為丞相,首先開口。而在他身邊的幾個大員也一一附和,用眼神促著李德祿去弄清聖昭帝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李德祿多年當差,自然也不是只吃素,一揮手中拂塵,臉上表情還算客氣,道:“既然陛下不想提,老奴使勁渾身解數恐怕也不得其中要領。所以沐大人不如暫先回去,陛下一旦有吩咐,老奴必當第一個知會!”

有了李德祿這句話,沐邑之點點頭,一捋胡須道:“如此,那就勞李公公了。”說罷,對著其他官員使了個眼色,往宮門走去。

李德祿看著沐邑之那不可一世的走姿,心裏難免不舒坦,暗道不曉得聖昭帝為何還這般看重沐影天,這沐邑之擺明了還把他當成十多年前的小太子,凡事都想插手一二。這樣下去……

想到要緊處,李德祿又一個激靈,趕緊打亂思緒,朝安元宮小跑而去。

“黎香,黎香呢?”李德祿在門口叫喊,又嘀咕,“真真像個冷宮一樣,上下左右不見人。”

哪知他話音剛落,黎香從天而降,一手叉腰,略擡下巴看著他,道:“李公公在說什麽?黎香耳朵不太好使,不如再多說一遍?”

在後宮這些女人之中,李德祿亦不敢多招惹身份特殊的黎香,見她帶著火氣,也就咳嗽一聲,清清嗓子道:“陛下吩咐老奴,引玄月祭司過去——”

“陛下回來了?!”黎香猛地嚴肅,待見李德祿點了下頭,不等他再說上句什麽,當即施了輕功往乾陽殿奔去。

“……野丫頭毛手毛腳的。”李德祿憤憤,轉念一想他不用面對蕭錦瑟或者秦蘅也好,又高興地去尋沐影天。

黎香一路狂奔到乾陽殿,看到門口守著侍衛,還沒開口,對方就道:“陛下吩咐,非玄月祭司和沐樂師,其餘不見。”

“正是有與玄月祭司相關的要事!”黎香簡單解釋。

“那請玄月祭司親自前來說事。”

“你們……榆木腦袋嗎?玄月祭司如果能來,我又為什麽站在這裏?”

“這……”兩個侍衛面面相覷。

黎香見他們猶豫不決的模樣,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對著門大喊:“陛下,陛下。”又道,“黎香有天大的事要稟告!”

“進來。”聖昭帝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侍衛聽罷,側身相讓。

“陛下,我——”黎香剛進門,就被濃郁的血腥氣息震住,一時間打斷了思緒。楞了一秒之後轉身關門,同時壓低聲音快步走到聖昭帝身旁,道:“傷得這麽重?怎麽傷的?”

聖昭帝一邊給自己裹傷一邊道:“說來話長,有空再談。”頓了頓,“這都是皮外傷,不礙事,不用擔心。”又問,“你不是有天大的事?”

黎香咬了咬唇,心裏躊躇,覺得在這個時候告訴聖昭帝不太合時宜。但想到秦蘅那邊也是等不得了,一捏拳,道:“陛下,玄月她……失蹤了!”

“你說什麽?!”聖昭帝心裏一驚,手停在胸前。

“這是玄月給你的,我沒看。”黎香把在秦蘅留在枕邊的信遞給聖昭帝。看到聖昭帝著急拆開信封,她又道:“我不知道信裏面說了什麽,但是前幾天玄月外出,我聽說她是去見了太後。”

聖昭帝捂著心口的傷連連咳嗽。

“陛下……”黎香有些擔心,“我去找太醫!”

“不用。”聖昭帝拒絕,“這信,當真出自她的手筆?”

黎香遲疑一瞬,道:“我倒是沒見她寫字……不過這信是放在她枕邊的,而且這段時間沒有人來過安元宮。”

聖昭帝冷哼一聲,道:“信中說她心願已了,所以不辭而別。既然心願已了,臨走前見朕母後作甚?”

黎香從未想過秦蘅身份有異,乍聽之下,自然驚訝,道:“她身為祭司,也不能說走就走……”

“嗯。”聖昭帝暫且不想討論秦蘅的身份,又問,“她臨走那天,同你說過什麽?”

黎香邊回憶邊道:“玄月說‘我有些事需要處理,你就在安元宮休息。若有人來找,便說我不舒服,不見人’。”皺了皺眉,“當時我沒看出她有異常,所以也沒有多問她一句是要處理什麽事情。”

線索到這裏又斷了,聖昭帝心裏湧上不祥之感,思索片刻,隨即趕緊穿衣,道:“走,去清心宮。”

黎香看到他的血因為動作牽扯,很快染紅了紗布,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你的傷……”

聖昭帝擺手打斷道:“皮外傷,不礙事,快走。”

“可是——”

話音未落,沐影天卻突然推門而入。他手裏拎著個女人,二話不說,直接把她丟到聖昭帝面前。黎香和聖昭帝皆是一楞,看向他。黎香發現他一臉不快,問道:“沐樂師你這是做什麽?”

沐影天行了一禮,道:“陛下,萬事不多說,還請趕快出宮!”

聖昭帝皺眉:“為何?”

沐影天指指地上的女人,道:“這是綴月宮的宮女,據她所說,蕭錦瑟折磨了玄月祭司數日,在您回來之前,又強行給玄月祭司穿上嫁衣,讓送親隊伍立刻把她送往雲幕和親!……這是一個時辰之前的事,現在應該已上官道了!”

“胡鬧!”聖昭帝大怒,一掌拍在身側的木桌之上,震得上面的瓷杯清脆作響。

黎香已經完全懵住,結結巴巴道:“蕭錦瑟……她,她怎麽敢……”一陣風掠過,定睛一看,卻是聖昭帝已經提劍離開。

沐影天這刻還算清醒,對著黎香道:“你也別糾結她敢不敢了,先把這宮女給制住。若順利,陛下定然很快將玄月祭司帶回,若不順……我去找邢川。”

黎香身子一顫,回神道:“邢川不在。”

“不在?”沐影天已經邁出的步子又收了回來,“什麽意思?”

她抿了抿唇,逐漸鎮定,道:“前幾天玄月祭司不見的時候我就去找過他,想他在陛下面前當差許久,宮中尋人不在話下。我去了之後,才聽說邢川有特殊任務在身,出宮有些時候了,而且一直沒回來。目前事務都是副侍衛長在打理。”

沐影天聽罷問:“副侍衛長是誰。”

“弓滿。”

“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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