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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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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錦瑟走之後,秦蘅從裏臥出來。

弄得跟金屋藏嬌似的。她這樣想著,臉色卻不見輕松。

聖昭帝坐在椅子上,一手抵在唇邊,不曉得在想些什麽。

“陛下?”

“……”

“你在懷疑明珠郡主?”

“不。”聖昭帝搖頭,“明珠是什麽性子,朕清楚。只不過想不通,蕭錦瑟突然過來說這一席話,意欲何為。”

秦蘅思索片刻,問:“有多少人知道你會前去雲幕?”

聖昭帝神色一滯,猜到她這樣問的原因,回憶一番:“知道的人不少,不過多是朝中人。後宮裏只有你和黎香清楚。”

秦蘅頷首:“我和黎香不會多唇舌,而朝中人……朝中人知道的消息,她又如何得知?”

“顯而易見。”聖昭帝挑唇一笑,“看來我朝中和寒域交好的,大有人在。”

秦蘅隱約覺得事情有些眉目,不過一時間說不上來,又問:“我不太明白,既然你是要去雲幕,自然就與寒域沒什麽關系。她為何要說,聽到你想把明珠郡主許給寒域君主?”

這也是聖昭帝不理解的地方,他沈默良久,沒有想出答案。擡頭看了秦蘅一眼,見她也正萬分認真的想著,不免低笑一聲,伸手摸了摸她的發。

“蕭錦瑟既為女子,你不妨以你為她,去想想她到底有何目的。”

秦蘅點點頭,道:“如果是我從朝中得到你要去雲幕的消息,因為我身份的原因,一定會很慌張,害怕你和雲幕交好,之後對寒域不利。”頓了頓,“然後我來找你,會請求你把明珠郡主許配……”蹙眉咬唇,“這說不通的。”

聖昭帝順著她的話,倒想到什麽:“朕明白了。”又淡笑,“你認為說不通,那是因為你心系國家。”唇角浮起輕蔑,“蕭錦瑟她的性子從來不為他人著想,此次得到消息,她前來告訴朕那一番話,詆毀明珠倒是其次,主要目的還是想告訴其他人,她說的話還是有幾分分量。”

“……這。”秦蘅吃了一驚,也懂了他的意思,“你是說,她為了鞏固在後宮的地位?”見聖昭帝笑而不答,喃喃,“也對,如今正宮之位空懸,她有些想法倒也正常。只不過她這樣做,真是……”

“蠢。”聖昭帝幫她說出她想的那個字,“也罷,她蠢倒是件好事。”又起身往裏臥走,“來幫朕更衣。”

秦蘅怔了怔,見聖昭帝不似玩笑,便跟了過去。

幫他撫平最後一個衣褶,聖昭帝不禁擡起她的下巴,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有個人介紹給你認識。”聖昭帝聲音低柔,“朕這段時間不在宮中,朝政之事已安排下去,後宮之中,需要你和他坐鎮。”見秦蘅沒有說話,“別怕,有什麽交給他做即可,你只消端好你的祭司身份。”

“噗……”秦蘅忍不住笑了一聲,“那人是?”

“是輔佐大臣的獨子,心腹說不上,但算朕的半個朋友。”

“半個朋友?”秦蘅詫異。

聖昭帝見她眉目間流露出的天真,屈指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道:“也只有你,才誰都信。”攬了一把她的肩,“我們出去說,他快來了。”

很快秦蘅就見到了聖昭帝口中的“半個朋友”。

沒想到她也是“認識”的。

一看到沐影天那沒個正經的模樣,秦蘅就恨不得放雙雙去咬他。

“玄月祭司,有禮了。”沐影天手裏還執著玉笛,抱拳行禮發現不方便,這才斜插入腰間。

秦蘅冷哼一聲,礙著聖昭帝的面子,手掩胸口,停留不到半秒,就收回了手。

“阿蘅,怎麽?”聖昭帝低聲問。

不待秦蘅答話,沐影天就道:“陛下,前些時候我曾見過玄月祭司一面,不過這一面見得不太愉快,所以有些誤會。”又對秦蘅抱拳,“玄月祭司大人不記小人過,非是我故意,真真好心辦了壞事。”

見他話已說到這個份上,秦蘅若再冷眼冷臉倒顯得太沒氣量,於是她稍微緩和了語氣,道:“既然事情過了,就不必再提。”看向聖昭帝,“陛下有什麽安排?”

聖昭帝道:“坐下說。”撩袍先坐,“影天在後宮的身份是樂師,能留意後宮中細小動靜。一旦有異常,他便來知會你,至於你如何處理,全看你自己。”

秦蘅遲疑一瞬,道:“陛下莫不是開玩笑?玄月只是祭司身份,怎能管後宮之事?”

“哈,若是身份問題……你想要什麽身份?”聖昭帝話鋒一轉,“正宮之位夠不夠?”

“陛下?!”秦蘅驚得腦子一片空白。

沐影天倒在一旁笑起,打著圓場道:“許久不見陛下開玩笑了,真是懷念。”又對秦蘅解釋,“陛下以前的性子即是如此,想是把玄月祭司嚇壞了。”

饒是沐影天這般說,秦蘅卻不曾如此作想。她凝視著聖昭帝,待見到他目中認真,也就知道了他並非是在開玩笑。

沐影天見他們都不說話,只道是聖昭帝玩笑開大了,便繼續道:“不過玄月祭司大可放心,陛下的宮妃如今只剩下沈美人和蕭充容在宮中,她們二人也折騰不出什麽幺蛾子。”

秦蘅微微蹙眉,難以置信他一個樂師竟然敢這麽說話。

聖昭帝卻無所謂,道:“影天說得在理,所以阿蘅不必太過擔憂。朕說這些,僅僅以備不時之需。”停了一秒,“突然想起一件事,前段時間衛朗一直追著朕問你。”

“問我?”

“嗯,衛朗好占星之術,研究琢磨多年,倒沒什麽進展。聽說你比玄一教的人好相處,所以想找你請教一二。”聖昭帝說著,唇角浮起一抹笑意,“朕也不太明白,一個年過半百的人,怎麽還如此執著。”

“是聞玄月祭司也已年過半百,看來二人倒真可以好生探討一番。”沐影天在一旁附和,同時攬過茶盞。

秦蘅見二人一唱一和,頓時有些焦慮,道:“還請陛下回絕衛朗,玄月對於占星之術一竅不通……”

沐影天咽下口中茶,接過話道:“玄月祭司此言差矣,為何兩個年過半百的人只能探討占星之術?那衛朗五十餘歲,長得卻如七八十歲的老頭兒一般,白須白發。而玄月祭司你卻像個少女,而且還是個大美人。依我看,衛朗也別學占星之術了,跟玄月祭司好好學學怎樣看起來年輕貌美,倒更有用。”

“哈哈!”聖昭帝不禁大笑,“朕小時候曾見過衛朗,說他風流儒雅倒不為過。”

“依陛下所言,那衛朗可是萬萬不能再碰占星之術了。玄月祭司也別碰!指不定正是因為占星之術他才變成這般模樣。”沐影天說著,又嘖了一聲,“話說回來,衛朗以前是不是隨身帶糖的……”

“是。”

“咦,我對他竟然有些印象。玄月祭司你不知道,那時候衛夫子隨身帶著糖,一見到小孩就說‘來,讓老師給你占一占,這塊糖就歸你了!’”

秦蘅好奇:“那……你吃過麽?”

“呵,他何止是吃過。”聖昭帝話中帶笑,“他還發動好些孩子,輪流找衛朗占星。不過那些孩子看重的是‘命運’,他看重的是糖罷了。”

秦蘅掩唇一笑。

氣氛一下子輕松起來,秦蘅看了沐影天一眼,突然覺得他似乎也沒那麽討厭。但又想到聖昭帝一離宮,她就要趕快行事,什麽恩怨都放去一邊,自然沒時間和他多接觸,笑容還未至唇角,又漸漸淡去。

沐影天似乎還在說什麽,聖昭帝越發高興,不過秦蘅已經無心去聽。她眼中只有聖昭帝一個人,想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要用盡全力,把餘生的份都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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