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昭帝身體一僵，下一秒卻是喜不自勝，低頭，握住了她那柔軟纖細的小手。

“阿蘅？”

“別說話。”秦蘅輕聲喃喃。

聖昭帝順著她的姿勢重新回到床邊坐下，只覺得自己的心從沒有跳這麽快過。一下又一下，仿佛就要跳出來。而秦蘅則依舊靠著他，將自己的側臉枕在他的肩背上。

她的呼吸清淺，似乎帶了淡淡的幽香，和他的龍息交纏在一起，不分彼此。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秦蘅終於緩和過來，她重新跪坐，對著他道：“如果有機會，我不回去了，留下來陪你，一直陪你。”

聖昭帝平靜道：“朕記在心裏。”

“嗯！”秦蘅點頭，又道，“時候也不早了，你還要上早朝，趕緊回去歇息吧。”

聖昭帝彎了彎唇角道：“這刻你叫朕怎麽睡得著？”牽過她的手，按在心口上。那有力的心跳順著秦蘅的手傳遞過來，她抿抿唇，一時不知該說句什麽好。聖昭帝倒是松開她的手，直接道：“還是在你這裏歇了吧。你睡裏面，朕……朕不會有其他舉動。”

之前的情景又浮現在眼前，秦蘅的鎖骨上似乎還殘留著他那雙唇帶來的灼熱溫度，她雙頰一燙，本想拒絕，話到嘴邊卻成了：“君無戲言，你要說話算數。”自覺往裏側靠去。

聖昭帝的龍息纏繞在身邊，近在咫尺，她無端生出兩分感慨。

最初她是抵觸這上好“滋補品”的，畢竟龍息於術者來說如同慢性毒藥，饒是內靈會在相處期間充滿力量，但時間越長，就越不能離開。一旦脫離龍息之源，長期依賴的術者必會在一月中魂魄枯萎。

如今於秦蘅來說卻是不同了，她根本就沒剩下多少時日，多些放縱，少些顧慮，或許在面臨最壞的結局時，她才不會太過遺憾。

一想到這裏，秦蘅又屈起四肢，把自己輕輕抱住。

夜愈深，她愈無眠。

聖昭帝畢竟白日裏公務繁忙，這刻已經沈沈睡去。秦蘅聽著他那均勻的呼吸聲，忍不住緩緩側頭，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屋內的光線很暗，但他的輪廓卻異常清晰，見他對自己的小動作沒什麽反應，秦蘅又壯著膽子輕輕翻身，面對著他。安靜片刻之後，她悄悄伸出手，用指尖隔空描了一下他的眉眼。

她緩慢又仔細的勾勒，仿佛沈溺在了其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突然回過神來，覺得自己這樣有些傻，又把手放進了被子裏。哪曉得聖昭帝的手離她不過三寸距離，放入被子的一瞬間，她一下子摸到了聖昭帝的手背。

秦蘅心裏一顫，立刻瞇了眼睛裝睡，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過了幾秒之後，她試探著，微睜了眼去瞄聖昭帝，發現他依舊熟睡，沒有因為她的動作而有其他舉動，頓時又松了口氣。下一秒，她卻對他的手生出了興趣，一點一點的靠近，略戳了戳他的手背，停了片刻，用手抓住了他的尾指。

整個過程當中，聖昭帝的呼吸平穩如常，秦蘅似乎完成了一樁心願一般，莫名釋然，漸漸生出兩分困意。

睡到一定時候，秦蘅隱隱約約察覺到身邊有動靜。她還沒徹底清醒，就感覺到一只手在自己的發間撫了撫，稍作停留，又收回。

“阿蘅。”她聽到聖昭帝低笑著，叫了她一聲。

繼而他起身，開始穿衣。

秦蘅一直渾渾噩噩的，也沒有說句什麽，只是在聖昭帝走時瞥了一眼窗外，見還是厚重的黑色，再次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徹底睡飽了，心滿意足地醒來。

黎香已經備好了早點，聽到屋裏的動靜，也就直接端了進來。一見秦蘅這未語先笑的模樣，便道：“是做了什麽好夢，看起來氣色好，心情也好。”

秦蘅微微一楞，想到昨夜聖昭帝是偷偷過來，誰都不知道，一笑回：“確實做了好夢，夢到黎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糕點！”說著，她穿衣下床。

黎香到底還是關心明珠郡主的，看到秦蘅心情不錯，也就正面問：“話說回來，昨夜你出去，找到邢川了沒？”

秦蘅挑了一塊糕點，道：“找到了，也跟他說了，他沒什麽意見，如今就看什麽時候動手最合適。反正要挑陛下不在的時候……少個人盯著我，我更好脫身。”

她說的輕描淡寫，黎香自然也想不到其中到底有多危險，道：“如果陛下不在，其餘人也不會太關註你。屆時就算送走他們，也不會懷疑到你頭上去，你只要一口咬定什麽都不曉得，和我在一起的就行了。”

秦蘅默默吃著，沒有說話。

送走他們之後，她那有氣無力，丟了大半性命的樣子，想不懷疑到她頭上都難。

黎香又道：“想起一件事，陛下要在五日後離宮。”

秦蘅驀然停住動作，驚訝道：“不是半月後麽？”

黎香微皺著眉，擺手：“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怎麽想，又有什麽打算，反正我剛得到的消息，他五日後離宮，不出意外，一周之後回來。”

秦蘅有些食之無味了，看著手中被自己咬了兩口精致的糕點，輕輕放回盤子。

“不合胃口？”

“不是……”秦蘅蹙眉，“我沒想到時間這麽近了，有點意外。”又勉強笑了笑，“黎香，拜托你件事。現在去確定陛下外出的時間，還有行程，我馬上整理思緒，這件事，要保證萬無一失才行。”

黎香也知道這不是鬧著玩的，應了一聲之後轉身出門。

“希望不要出什麽岔子才好……”秦蘅喃喃。

眼風掃到妝臺上的袖袋在不斷動著，猜到五毒在裏面悶壞了，她走過去把袖袋解開。雙雙剛一落地就道：“主人您真的打算這樣做嗎？”

秦蘅抿唇淡笑：“事情到了這步，我沒有其他選擇。”

碧兒小小聲：“可是……邢川既然是您的哥哥，他就應該留下來幫您才對！”

對此秦蘅早就想通透了，搖頭道：“他是我哥哥不假，但這件事我倒一點也不想他插手。莫說一直以來我都想一個人查出真相，單是他的身世……他不恨我已經非常難得，怎麽能逼迫他去做不願做的事呢？”嘆了一聲，“別忘了，奶奶和爹，也算是害死他娘親的兇手……”

雙雙又道：“可是主人，除了我們以外，他們沒一個人知道你要做的這件事有多危險呀！你成全了邢川和明珠郡主，誰來成全你？”

誰來成全我……

秦蘅唇邊浮起一抹苦笑，鳳眸內盡是哀傷。

“成全什麽的，我從來就沒有想過，我只是在用全力去做我想做的事。哥哥的出現讓我很意外又很驚喜，當然，也讓我重新認識了自己的家人。他們的死因於我來說很重要，哥哥的幸福於我來說也很重要，若二者同時擺在我面前，我必須求其一，毫無疑問，我會選最有把握最要緊的那個。”

雙雙很是難過，耷拉著頭，聲音悶悶道：“主人，你真的從來不為自己想一想……這麽做，真的值得？”

“沒有值得不值得，只有願意不願意。”頓了頓，“況且這也算我們秦家欠他，欠褚秀涵的。”又道，“送他們那天我也把你們送走……因為我沒有能力再保護你們了，不能在最後關頭還連累你們。”

雙雙和碧兒陷入沈默，其餘三毒情緒也非常低落。一個有些粗啞的聲音道了句：“不曉得瑾玉師父和孤風師兄知道了會有多難過。”秦蘅吃了一驚，見是大蟾在說話，原本這是件無比高興的事，但想著目前面臨的困難，秦蘅的笑還未到唇邊，又淡了下去。

她取了一顆九轉修儀丹放到大蟾面前，大蟾也無心去吃，又道了一句：“主人，不想和你分開。”

雙雙和碧兒聽到，同時仰頭：“對，主人，我們不想和你分開。”#####QwQ放假啦~恢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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