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吸了吸鼻子，想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濕潤。

但下一刻，那原本已經快走出門的人又到了自己跟前，還快她一步的用手幫她拂去了淚水。

“騙你的。”聖昭帝一邊說著，一邊又用手捧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你說你傻不傻。”

“……”秦蘅一時間沒有反應，腦子一片空白。

聖昭帝見她這被嚇住的表情，心中生出幾分憐惜。低頭在她唇上落下輕輕一吻，趁她還沒說什麽，趕緊道一句：“秘密。”

“……”

“意思是，你不說，我不說。”

“……”

她一雙鳳眸盯著他，眼神驚恐之中，又帶著不解。

聖昭帝低嘆一聲，暗道自己或許太沖動，著實嚇著她了，勉強笑了笑，從她的臉旁把手緩緩收回。

那溫度一點一點抽離的感覺，倒讓秦蘅有些不適了。

她用手在空中抓了一把，還沒多想這個舉動有多不合適，已經發現她這小舉動的聖昭帝心裏大喜，又低頭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秦蘅徹底懵了。

這時，李德祿突然在門外輕輕喊了一聲：“陛下，陛下？”

聖昭帝驟然直身，聲音薄涼：“說！”

“稟陛下，方才沈美人差人過來說，她今日做了您喜歡的糕點，不知——”

“不去。”聖昭帝直徑打斷，“玄月祭司情況不明，她還有心思做糕點？”

秦蘅聽在耳裏，稍微恢覆了些神智。

……他真是一直清醒著。她在心裏評價。

情況不明，在李德祿或者其他人聽來，就是說她還沒有從昏迷中醒來。而在她聽來，則是在說她的來歷不明，或者她的回答不明。後一句又指責沈紫嫣，毫無疑問是在說沈紫嫣得了自己恩惠之後，不曉得報恩，反而在這個時候爭寵。

沈紫嫣要是聰明些，估計第二天就會差人來給她送糕點了。

聖昭帝應付了李德祿之後，又看向秦蘅。她身子一顫，害怕他又低頭吻過來，連忙捂著嘴結結巴巴道：“不，不可以！”

他低低笑開：“五十歲的玄月祭司，早就見過世面，還如此拘泥？”

“反正不可以！”

“也罷。”聖昭帝用手摸了摸她的發，“不急，日子還很長。”

“……”秦蘅蹙眉望著他。

聖昭帝坐回她的床邊，道：“不逗你了，今日你肯定很累，睡吧。”

秦蘅看他恢覆了以往的神色，曉得他不會再親自己，也就稍稍松了口氣，往床裏側縮了縮。但看到聖昭帝還是坐著，不免問一句：“你呢？”

“你的寶貝五毒說過，朕的龍息有利於你療傷。”他溫柔一笑，“所以朕坐在這裏陪你。”

秦蘅的心微微一顫，此時屋內燭火跳爍，引得投在墻上的人影不自然的頓錯。但在這奇怪的燭火之下，聖昭帝的眉眼又顯得如此溫和。仿若冬日裏的暖陽，能融化她心中冰封的清泉。又似仲夏裏的星夜，能照亮她心中原本打算封存起來的時光。

她的心受到感染，溫暖的，一下一下，清晰地跳動著。

“淩……”她動了動唇，沒有說出聲。

聖昭帝沒有在意她說的什麽，用手背小心翼翼地撫了撫她的臉頰。

“睡吧。”

這一次，秦蘅睡得莫名踏實。或許有聖昭帝龍息的原因，或許是他的存在本身就讓她安心。

不過在將醒未醒之時，她隱隱約約回想起陰芙華曾經為了威脅她，對聖昭帝動了手腳的事。

她似乎一直都沒太在意聖昭帝的身體內到底被陰芙華留下了什麽，畢竟陰芙華術法高深，這類心高氣傲，習慣用肚臍看世界的人，說話大都不會打幌子。但很奇怪，秦蘅這次受傷之後，腦子裏不斷重覆陰芙華對聖昭帝伸手的場景。即將醒來那刻，這場景又和聖昭帝兩次親吻自己重疊起來。

“……”秦蘅睜眼，楞楞的望著紗賬。

是了，他這般奇怪而主動，大抵還是陰芙華的原因。

想一想陰芙華之前的思情，聖昭帝那些大膽的舉動與現在確實相差無異，秦蘅緩緩舒了口氣。可接踵而來的，又是一聲惆悵嘆息。

“想什麽？”聖昭帝的聲音在一側響起。

秦蘅被嚇了一跳，用手輕掩心口，低頭看他。

聖昭帝似乎已經睡醒了一陣，雙臂交疊，壓在腦後，就這麽望著她。待看清秦蘅臉上的不是驚訝詫異，而是郁郁之後，他又抽出右手，順著她那烏木般的長發輕輕撫下。

“放心，朕會對你負責。”

“……負個鬼啊負。”秦蘅做了做口型，沒有說出聲。雖然她還是個姑娘，但方瑾玉怕她這次下山被欺負，多多少少還是告訴了她一些男女之事。所以秦蘅當然知道，所謂負責，便是在男女之間有什麽事之後。

此時聖昭帝和自己的衣衫完整，連被子都是兩條，又怎麽可能發生了什麽。

秦蘅蛾眉微蹙，問：“陛下到底想如何？”

“顯而易見。”

她嘆了一聲，搖搖頭。

隨即鄭重其事道：“陛下，這並非真正的你。你的神智大抵是被那陰芙華用什麽術法或者邪毒小玩意兒給迷惑了，玄月雖然不擅長此類，但也會盡力而為。還請陛下在如今時刻，要保持冷靜和清醒，以免正中對方下懷，遂了她的心——”

秦蘅的“意”字尚含在口中，聖昭帝放在她脖子上的手突然發力，把她按到了自己的肩窩上枕著。

“……”

“朕有事同你說。”他語氣萬分認真。秦蘅一時間也不好起身，只能沈默著，聽他繼續說下去。他又道：“是關於婚事。”

秦蘅身子猛地一抖，開口道：“陛下你——”

聖昭帝再次打斷：“不是我們，是明珠的婚事。”低低笑著，“怎麽，很著急我們的婚事？”

秦蘅心裏一堵，暗道不和中了術法的人計較，唇角抽了抽，道：“……明珠郡主的婚事？”努力岔開話題。

他戲謔一笑：“是。”

“明珠郡主的婚事……怎麽了？”

他用指繞起秦蘅的一縷發絲，纏著把玩：“明珠郡主如今十七，正是年紀。我淩霄國邊境有兩大威脅，其一是寒域，寒域人常年游牧，身強體壯，馬肥糧足，不時騷擾我邊境。其二是雲幕。”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反而是看著秦蘅。

秦蘅沒有註意他目中的玩味，接過他的話，絮絮：“雲幕我倒是聽說過，是一座城，城主風流倜儻，溫潤如玉，深受城民喜愛和尊重，被他們稱為‘雲幕公子’。城裏的居民皆有所長，且很多為術者，他們性子古怪，但術法高深。據說當今世上，唯有琉璃島能夠克制。”她攬了一下頭發，“陛下，你是想把明珠郡主許給‘雲幕公子’？”

聖昭帝擺擺手：“朕尚未想好。”頓了頓，“寒域的太子和雲幕城主幾乎同時向我淩霄求親，但如今宮中，只有明珠一位郡主適齡。朕許其一方，另一方都不會同意。”

“……你的意思是，他們可能是串通好，想找個借口和我們淩霄開戰？”秦蘅眸中閃過一絲驚怕。

她的事情還未有頭緒，怎麽可以因為戰爭，就這樣結束？

聖昭帝卻誤會她的情緒是因為戰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道：“就算開戰，我淩霄也絕不畏懼。”薄唇微抿，“和親不過是為避免不必要的傷亡罷了……明珠雖為親王之女，但也是朕的妹妹，朕斷不會虧待了她，讓她匆忙落嫁，錯選夫婿。”

秦蘅和明珠郡主相識不過片刻，但一想到明珠郡主即將出嫁，還是在危險的兩方中選一方，她的心裏不禁百味雜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