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似乎做完了整個夢，秦蘅終於悠悠醒來。

習慣性地坐起，蓋在她身上的龍袍瞬間滑下，她楞了楞，低頭一看，更是徹底懵住。

“……醒了？”聖昭帝語氣淡淡，但話音卻有些顫抖。

哪知不聽到聖昭帝聲音還好，一聽到，秦蘅整個人驀然縮成一團，懷中的龍袍抱不是，不抱也不是。

她的肌膚細膩白皙，大半片背就這麽裸露在外，上面似乎還有枚小小胎記。黎香雖然也沒想到秦蘅會在這個時候醒來，但她好歹是個女子，側目間瞥到聖昭帝的目光不曾移開，輕咳一聲，又走去秦蘅身邊。

“你這衣服都濕透了……”想了想，她決定撒謊，“陛下沒辦法，就叫我幫你把濕衣服脫掉。本來打算幫你換新的，哪曉得你一直說胡話，所以我就沒敢動。”

“……”秦蘅稍擡起頭，見黎香說得真誠，而雙雙和碧兒也沒發話，便相信了。抿抿唇輕聲：“陛下不能先回避一下？”

聖昭帝這才如夢初醒一般，回神轉身去了另個房間。雙雙和碧兒擔心憋不住話，也跟了出去。

出了房間，它們松了口氣。只是隱約覺得氣場還是壓迫著，詫異地擡頭望了四周一眼，恰好迎上聖昭帝那淡漠的眼神，瞬間噤若寒蟬。

“你們叫，雙雙、碧兒？”聖昭帝低聲問。

“……是。”雙雙點頭。

“嗯。”聖昭帝應了一聲，又問，“你們喜歡什麽？”

“什麽？”它們不明白。

聖昭帝思索一番，道：“比如，吃的，用的，玩的。”

雙雙和碧兒會意，異口同聲道：“九轉修儀丹！”

聖昭帝怔了怔，不解其意。想著雙雙和碧兒嘴巴緊，這次沒有道破實情，有獎勵它們的意思，可這九轉修儀丹是什麽東西？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就別說拿出來獎勵了。

碧兒看出聖昭帝的疑惑，輕聲解釋道：“那是主人自煉的藥丹，我們吃了，修為大漲。”

聖昭帝輕哼一聲，道：“看不出她還會煉藥丹？”

本是無意識的一句話，卻引得雙雙道：“那當然，我們主人可厲害了，除了煉丹，她還會染布，分辨好多布料的名字，又會調香制香，山裏那些山花野花，主人都拿來一一配置過。而且主人做飯好好吃的，可惜好久好久沒有吃過了……”

聖昭帝心中頓時生出兩分警覺，秦蘅非真玄月祭司他心中有數，所以一直以來，他都想知道她入宮的真正目的。只是方才經歷一事，他又改變了主意，如今的他更想查清她心中藏著掖著的那個秘密，到底是什麽。

煉丹就罷了，會染布也就是說她擅長織染。南方的織染風最盛，加之葉雁一事她也是憑幾根綢線來鎖定兇手，看來她家裏之前，肯定與織染打過交道。江南那一帶，織染有名一些的，無非是殷都，鄞州，淇州，賀城，暉城這五個地方。若在這五個地方裏，篩選叫“蘅”的適齡女子，應該不難。

想到這裏，聖昭帝頓時心情大好，大手一擡，道：“好吃的？好說，以後你們若是饞了，來這乾陽殿找朕便是。”

這天下掉餡餅的大好事直接砸楞了雙雙和碧兒，反應過來之後，雙雙連連感謝，而碧兒則是大膽的到了聖昭帝腳邊，用雙鉗蹭了蹭聖昭帝的衣角，道：“陛下陛下，管飽嗎？”

“哈，阿蘅她平日是如何虧待你們，沒讓你們吃飽過？”聖昭帝說著，伸手將碧兒接到掌心。雙雙一見碧兒撒嬌成功，趕緊也黏了上去。一直乖巧待在袖袋裏的累不死它們也心癢癢，一溜煙兒的全部跑了出來，全部都要聖昭帝親近。

恰好秦蘅換好衣服和黎香走出來，見到這幕，瞬間臉一黑，道：“沒大沒小。”

五毒嚇得一縮，趕緊從聖昭帝的身上往地面跳。

聖昭帝微斂雙目，打量了秦蘅兩眼。

或許是才從睡夢中醒來的原因，此時的她雙頰微醺，顯得肌膚似雪，頰如彤雲。一頭烏木長發並未綰束，像錦緞一般泛著柔和的光澤，順著她的腰線瀉下。她簡單穿了件白衣，鎖骨在衣襟處若隱若現，那清淺的弧度不知為何，讓聖昭帝有些莫名心動。

再見她蛾眉淺掃，一雙鳳眸淡漠，紅唇嬌嫩，更憑空生出兩分冷艷滋味。

想到她在水裏時，向他伸出手，又主動緊緊摟抱的場景，她那身上如雪沁般的冷香，還有她肌體的柔軟仿若又一次盈他滿懷，他雙眉一皺，驟然站起。

“……”五毒和黎香都不明所以。

這兩個人，一個冷面，一個嚴肅，不曉得葫蘆裏究竟在賣什麽藥。

黎香和五毒下意識地往後撤了一步，秦蘅佯裝不知，往前走，對聖昭帝道：“陛下此刻不該在此，玄月身份所限，若有其他言語傳出，恐怕於你我都不利。”

聖昭帝挑眉道：“什麽其他言語？”

秦蘅語塞一秒，又繼續：“你、你還能不知麽？”

“不知。”聖昭帝一本正經，淡淡瞥了黎香一眼。

黎香瞬間明白過來，從秦蘅身後繞過，快步離開。五毒看看秦蘅又看看聖昭帝，最終決定還是跟黎香一起走的好。

屋內又只剩下了他們兩個，秦蘅輕松一瞬之後，又更緊張。也不曉得聖昭帝今日是怎麽回事，在水池裏說出那般嚇人的話也就罷了，此刻看自己的眼神還怪怪的，弄得她渾身不自在。

她抿了抿唇，繼續道：“玄月看得出來陛下很是中意陰貴妃，如此，便不該因為玄月，而耽誤洞房吉時。”

“已經耽誤了，如何？”聖昭帝往秦蘅走近，擡手，掠過秦蘅的臉頰，“阿蘅可有辦法，補償給朕？”

“……你！”秦蘅驚了一瞬，“你別這樣叫我。”眼神驟然失落。

聖昭帝反問：“為何？”

“沒有‘為何’。”秦蘅半垂煙眸，不再看他。

原本心裏異樣躁動的聖昭帝因為秦蘅的眼神逐漸恢覆過來，又覺得似乎哪裏很奇怪，自己並非那輕易動搖的人，再誘人的美色他也見過，但偏偏今日格外浮躁，言語也輕佻不少。

思考的時候，他聽到秦蘅輕輕道：“陛下，把手給我。”他伸手，秦蘅又道，“你好像不太對勁，我用青啻看看。”

事實上秦蘅是懷疑那個陰芙華用術法在聖昭帝的體內動了手腳，當時陰芙華那一句“你太弱了”還在她耳邊不斷徘徊。就算秦蘅承認她就靈力上確實不敵陰芙華，但她也不會輕易放過這個帶著目的進宮，來到聖昭帝身邊的女人。

秦蘅很想告訴聖昭帝陰芙華說的那句話，還有對方體內的靈到底有多深厚，又擔憂聖昭帝已經被對方給徹底迷住……

“怎樣？”聖昭帝察覺秦蘅眸中的神色在不斷變化。

“有……”

“有什麽？”

“有……有思情。”秦蘅支支吾吾，瞬間抽手。

聖昭帝不解其意：“那是什麽，你為何突然如此慌張？”

秦蘅一時間不是很想說話。

思情這個東西，說是術法，還不如說是借助術法的小玩意。如小半顆米粒一般的大小，很容易在不經意間，被有心者種入體內。解思情的方法很簡單，只消用口相引即可，只是過程中免不了唇舌交纏。秦蘅知道這術法還是因為方瑾玉揭孤風舊事，隨口提過一次。同時也提醒秦蘅，叫她行走在外小心些那類烏七八糟的術法。她何曾想過，自己竟然真會遇到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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