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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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小滿被人帶到紹翰舟面前,整張臉都是白的。

紹翰舟手段很絕。丁小滿借口和同事交接工作下了樓,沒走幾步就被兩個黑衣大漢攬住肩膀,帶進了面包車裏。他被人蒙著眼,在車上晃了五分鐘,下車又被人推著上樓,一摘眼罩就到了個看似普通的兩室一廳裏。

紹翰舟翹著二郎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身上的睡衣顯眼地敞開著,露出脖頸上像是跟人激烈搏鬥過後的淤青,嘴角也破了,表情懶散中帶著饜足,看向丁小滿的臉上帶著種平和的冷漠。他背後的房門緊閉著,門裏頭一點聲息也沒有。

丁小滿想去開門,被背後的黑衣大漢扣住。

“谷雨!”他喊,“你在這裏嗎?谷雨!”

紹翰舟伸出手指放到唇邊:“噓,他睡著了。”

丁小滿聽到他的話,氣憤地瞪向他:“你這個強煎飯!畜生!”

“哦。”紹翰舟不知為何笑了起來,“我以為是兩廂情願的。”

丁小滿掙紮著往前撲。兩個鉗制著他黑衣大漢都是人高馬大,大臂肌肉鼓得能從袖子裏撐出來,他掙脫不開,被按到地上,衣服都扯裂了。

“你們這些混.蛋!放開我!”

“嘖。”

紹翰舟揮揮手,黑衣大漢忽然抓.住丁小滿的後領,哧啦一聲把他的上衣撕開。丁小滿猝不及防,叫喊聲都頓在了喉嚨裏。

紹翰舟看著丁小滿一身痕跡,眼神也冷了下來:“我耐心有限,安靜點,聽我說。”

丁小滿被.迫赤.裸,出了滿背冷汗,聯想到谷雨可能遭遇的事,他的眼圈瞬間紅了。

“你不了解你弟,他活兒還不錯。”紹翰舟歪在沙發上,語氣嘲諷,“總之目前我還在規則內行.事,但你惹毛我,我就不一定能保持理智了。”

“你想讓我做什麽?”丁小滿咬著牙問,“如果是讓我勸郁少出國,我會勸的。”

紹翰舟冷哼一聲:“丁小滿,你知道郁天瑯是什麽人嗎?”

“郁副市長的......”

“郁老頭只是個倒插門的。為了政審好看點,天瑯才跟郁老頭姓。天瑯的媽媽姓李,你要是不明白這代表什麽,我可以告訴你,全球華人街三分之一的產業都是李家的。天瑯在他.爸媽分居後選了跟爸爸,所以現在才被扔在這裏放任自流。只要他回到他.媽媽身邊,國內這些事情都不算什麽。”

“那又怎麽樣?”

紹翰舟聽丁小滿這麽說,搖了搖頭。

“他所處的階.層,無論是喜歡他的,還是討厭他的,隨便誰看你不順眼,動動手指就能把你和你弟弟捏死。你沒能力沒背景,吊著身家性命跟他玩。你怎麽敢的啊?”

丁小滿眼一紅,皺起鼻子。他終於理解谷雨為什麽說神.仙打架殃及池魚,為什麽一門心思要把郁天瑯趕出去。

“我沒有在玩......”他徒勞地爭辯,“天瑯說他喜歡我。”

紹翰舟臉色一僵,游刃有餘的表情瞬間消失了。

“你選吧。”他靠到沙發背上,面無表情地說,“丁谷雨還是郁天瑯。”

上午十點,郁天瑯在廚房做西紅柿雞蛋面。

他也知道自己光頭面做得不好吃,想給丁小滿煮頓好的,他不能開手機,沒地方看菜譜,只能買菜的時候跟菜攤老.板問,問完回來怕忘記了,拿紙筆記了下來,現在正把那張紙擺在竈臺上,一邊看一邊炒西紅柿和雞蛋。

菜攤老.板能告訴他步驟,卻不能教他刀工。他一個西紅柿只切三刀,扔在蛋花裏巨大一塊。他炒了一會覺得不對勁,又把西紅柿撿出來切,先是被燙得嗷了兩聲,切的時候又滑刀割了手,指甲都給割出了一條縫。

他關了火,吮著手指去找創可貼,聽到有人敲門,以為丁小滿回來了,喊了聲來了就去開門。

門口站的是個風塵仆仆的鄉下姑娘。

“你好,請問丁小滿住這嗎?”那姑娘說。

郁天瑯把手指從嘴裏拿了出來,疑惑地打量著門口的姑娘。

那姑娘梳著個大辮子,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穿得很樸素,手裏拎著幾個或紅或黑的塑料袋,長得挺端正,但表情非常憨厚,和丁小滿有類似的氣息,讓人很難對她產生敵意。

“你是誰?”郁天瑯問。

“我?”姑娘笑了起來,眼角出現了自然的幹紋,“我叫金華,我是他媳婦。”

郁天瑯傻眼了。

丁小滿換了身衣服回到出租屋,剛想拿鑰匙開門,發現門沒關。他疑惑地走進了門,發現郁天瑯黑著臉抱著胸翹著腿坐在沙發上,一看到他回來,兩眼就朝他飛起了刀子。他聽到廚房裏有炒菜的聲音,問郁天瑯:“誰在這裏?”

郁天瑯冷笑,沒有回他。

他往廚房走,迎面撞見金華端著面從廚房走出來。金華一看到丁小滿,就滿臉放光地打招呼:“小滿,你回來啦!”

“你是誰?”丁小滿楞住。

“幾年不見,你把我忘啦!”金華把碗放在飯桌上,過來拉他手,“我是你媳婦啊?”

媳婦?

噢......

丁小滿低下頭,扯出個苦笑:“金華啊......”

他這一聲等於印證了金華的身份,郁天瑯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丁小滿不敢看郁天瑯,只是盯著金華的圍裙。金華推他去坐飯桌,表現得十分熱情。

“你說你們這幾個大老爺們過的什麽日子。我剛剛去廚房看了下,唉,一鍋西紅柿炒蛋,炒得稀爛。是想要做面條吧,亂來,還得是我。”

丁小滿聽完,擡頭看了郁天瑯一眼。郁天瑯額角的青筋已經綻出來了。丁小滿趕緊低頭去看面條,一看是碗牛肉面,就問金華:“西紅柿炒蛋呢?”

“我倒了啊。那怎麽能吃啊。”金華把丁小滿按在座位上,轉身就往廚房走,“廚房還有,你先坐下,我給你朋友盛一碗過來。”

客廳裏只剩丁小滿和郁天瑯,丁小滿感覺自己的側臉要被郁天瑯的視線紮穿了。

“媳婦?”郁天瑯冷笑。

丁小滿也不看他,低頭說:“小、小時候訂下來的娃娃親。還沒領證。”

郁天瑯點頭:“娃娃親......”

金華很快把第.二碗面端了出來,招呼郁天瑯吃面。郁天瑯半點面子都不給,沒聽見似的,只是站著不動。金華局促起來,伸手拉丁小滿。

“叫你朋友吃面條啊。”

丁小滿下意識地躲了下金華的手,回過神來,結巴著喊了兩聲:“天、天瑯,吃面條。”

郁天瑯盯著他的眼睛,想在裏頭看出什麽東西來,他有些慌,趕緊別過臉去。郁天瑯站起身,伸手拉住丁小滿的胳膊:“你跟我過來。”

丁小滿抵抗:“別啊,先吃面條。”

“過來!”郁天瑯怒吼。

丁小滿嚇得一抖。金華看郁天瑯把丁小滿的手腕攥得咯吱響,看不過去似的上來拉扯。

“天瑯弟弟,有什麽事咱好好說話啊。你這麽大聲,你哥還以為你要打他呢。”

郁天瑯理智告罄,直接甩開金華的手,拉著丁小滿後領把他拖進了小房間。丁小滿毫無抵抗之力,被他摔到了床上。

“這是幹什麽?”金華大驚。

郁天瑯當著她的面摔上門。

丁小滿預感不妙,連連往床角退。郁天瑯手長,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腳踝,把他拖到了自己眼前。

“有話好好說啊!”金華在門口拍門。

“滾!”郁天瑯暴喝。

金華不屈不撓地轉起了鎖,丁小滿沒有辦法,只好開口:“金華,你出去轉轉,給我半個小時和天瑯聊聊。”

門外沈寂下來。

“那行。”

金華的腳步聲慢慢走遠,房間裏只剩下郁天瑯急促的呼吸聲。

“為什麽不告訴我?”郁天瑯咬牙切齒地問。

“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丁小滿低著頭說。

“這就是你一直趕我走的原因嗎?”

“對不起。”丁小滿心一橫,說,“我、我、我終歸是要結婚的!”

郁天瑯沈默了半晌,忽然低聲問丁小滿:“不結不行嗎?她能做的,我也能做。”

丁小滿覺得自己的胸口被打了一悶棍。

他太痛了,痛得人也清醒了過來。

他望著郁天瑯,語速平緩,吐詞清晰地說:“郁少,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除開你爹媽給你的身份,你幾乎一無是處。跟你在一起這幾天,我每天都在擔驚受怕,手也傷了,工作也去不成,全是倒黴事。你這是想當我媳婦,你要我養你嗎?”

郁天瑯怔住了。

丁小滿這輩子沒說過這麽傷人的話,手指都蜷縮了起來。只看郁天瑯閉上眼,長長地嘆息了一聲。那聲嘆息沈重得讓丁小滿心都顫了。

“丁小滿啊丁小滿......”郁天瑯睜眼,眼神變得無.比暴戾,“你玩我?”

丁小滿雞皮疙瘩嗖地竄了滿背。

郁天瑯掐著他的喉嚨把他按倒在床上,伸手就撕他的褲子。裂帛聲響起,他驚慌抵抗,郁天瑯正在暴怒中,手指更用力,卡得他咳嗽了出聲來。

“天瑯......”

他去掰郁天瑯的手。郁天瑯手上青筋突起,但眼睛裏明顯有水光。丁小滿看不得這種眼神,胸口頓時抽痛起來。他松手,軟下.身體不再抵抗。

“為什麽不反抗?”郁天瑯問。

“你消氣了,就走吧。”丁小滿回答。

“......行。”郁天瑯冷笑出聲,把膝蓋跪到丁小滿臉邊,拉開拉鏈,“張嘴。”

丁小滿臉色發白,但還是順從地張開了嘴巴。

郁天瑯伸手拉開他的牙關,毫不憐惜地挺身,把丁小滿噎得嘔了聲。

“我對你太好了,丁小滿。”郁天瑯被丁小滿牙齒刮痛,但還是晃動著腰羞辱他,“你就只值這個。”

丁小滿眼睛紅了。他沒經驗,連呼吸都不會,整張臉憋得通紅,一不註意就咬了下去。

“超!”

郁天瑯疼得彎腰,揮拳想揍他。他反射性地擡手要擋。郁天瑯望著他胳膊上的紗布,拳頭頓了兩秒,砸在枕頭上,接著伸手就去扯他脖子上的銀鏈。

“啊!別!”丁小滿驚呼。

郁天瑯揚手就把鏈子擲出了窗外。丁小滿盯著鏈子落下的方向,只覺得一顆心也跟著沈了下去。

“你跟他們都一樣。”

郁天瑯說,後退兩步,轉身走出了房間。

丁小滿跟.聽不見似的,兩眼發直地望著窗外。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走了進來。

“怎麽樣了?”是金華的聲音。

丁小滿這才回過神來,伸手擋住自己的臉,顫著聲音回答。

“他不會回來了。你回去交差吧。”

三天後,丁小滿在出租屋裏等來了丁谷雨。

谷雨能出現,說明郁天瑯已經上了飛機。

丁小滿把谷雨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連聲說著對不起,問谷雨有沒有事。

“我沒事,哥。”谷雨神色疲憊,但看上來沒有什麽大礙,他抱住小滿,輕聲安慰他,“你沒有錯,別哭。”

小滿這才發現自己流了滿臉眼淚。

他後知後覺,心痛如絞。

為什麽他循規蹈矩、老老實實,努力地生活,用善意對待身邊的每一個人,還要遇到這些事。為什麽他明明喜歡郁天瑯,還要照著紹翰舟給的劇本,在郁天瑯最脆弱的時候,狠狠地捅他一刀。最可憐的就是谷雨,谷雨這麽好的孩子,為什麽要被人這麽折磨。

“為什麽你還能安慰我......”丁小滿哭出了氣聲。

“不是你想的那樣。”谷雨邊給他擦眼淚邊說,“我真沒事,哥。”

丁小滿聽不進去,只知道哭:“你別騙我,紹翰舟他把你......嗚嗚嗚......”

谷雨不知道要怎麽解釋:“哥,其實是......是我上的紹翰舟......”

丁小滿的哭聲哽在喉嚨裏,瞪圓眼睛看著丁谷雨:“什麽?”

“我是上面那個......”丁谷雨不好意思地重覆。

丁小滿呆滯半晌,眼淚又往下滾:“那你也是被強迫的呀。”

谷雨嘆氣,彎腰抱住丁小滿,把腦袋擱在小滿的肩膀上。小滿的體溫熨在他胸口,完整的,完好的,仍然屬於他。他無.比慶幸。

“哥,我們離開這個城市吧。躲開他們,去別的地方生活。”

小滿怔住,問:“那你的大學呢?”

“我可以重考。”谷雨回答。

小滿回頭望了出租屋一眼,郁天瑯什麽也沒帶走,但他就是覺得屋子裏從沒這麽空蕩過。

一切都結束了。

他閉上眼睛,輕聲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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