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09.心境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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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澤以為這次她肯定是死定了。那有什麽好難猜的呢,她是那樣被人從肩膀處劃了一道口子直到腹部的位置,被放了那麽多血,難免就觸及到致命處就這麽一命嗚呼了。

除了有點遺憾不能再為少將閣下效命以及……報答阿諾德先生對她的溫柔了,她這樣死去說不定也是算好的了。一直以來,她這能力就是不祥之兆,只有少將閣下珍惜她這個可用之材。

而現在她成為阿諾德先生這邊的臥底,看見了這麽多稀奇古怪能力的人,突然覺得自己並不是那樣異類了。可是她卻還是個臥底,到時候身份暴露了肯定也會受到眾人難以接受的目光的吧。難得他們對她都是那樣友善。

現在的她如果死了,也沒有人會為她傷心吧。可憐的父母被少將閣下幫助生活著,不會有危險,當然更不用懼怕她這個怪胎女兒了。

那麽,就這樣死了吧。

“你敢死,就銬殺你。”似乎是察覺到了她這樣消極的念頭,一個聲音破開了圍繞著她的黑暗,一絲光明從厚重到如墨汁般烏黑的黑暗裏投射了進來,青年那雙幾近刀刃般銳利的目光讓她整個人都仿佛從黑暗裏蘇醒了一般。

她情不自禁地朝這青年伸出手去,這個男人的面容依舊冷凝嚴肅,瞪著她的目光滿是冰棱,即使是現在這時候,鉑金色發的男人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笑意,但是他卻緩緩朝她伸出了手,拉住了她的手掌。

她突然想到,這個男人的手掌不同於少將閣下,也不同於他那樣冷峻的面龐啊。這個男人的手是這麽溫熱,少將閣下經常笑得那樣春暖花開,但是手指卻天然冰涼,他每次像個上司一樣親切地碰觸她的時候,她都能感到一股由衷的涼意。以前的阿諾德先生也是給她這麽冰冷的感覺,可是現在的手指,居然是這樣溫熱的嗎?

她緩緩睜開眼睛,光亮一霎間湧入她的眼睛,她不由得伸手避了避這過於強烈的光線,在眼睛適應光線之前,聲音就先如期而至:“她醒了。”

莉澤好奇地朝發聲處望去,只見兩個模模糊糊的人影逆光而站,而之後開口的這個聲音熟悉到令人發指:“嗯。”

莉澤移了移手掌,這才發現自己手指感覺到的溫熱居然是熱水袋散發出來的溫暖,壓根不是自己夢裏的阿諾德先生的手掌啊。噗,也對,那個冷血動物怎麽會做出握著自己手掌這種事情嘛。

正當莉澤想要坐起上身時,突然感覺到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動作,她堪堪擡頭望去,那人的臉沐浴在陽光裏,有一種疑似溫柔的錯覺,但是莉澤知道那只是光暈映在他眸子裏而已,說不定昨晚看到的那汪柔和的藍色,都不過是她的錯覺罷了。

“不要動。”這個男人聲線冷硬地阻止了她的動作,緊接著收回了手。由於她胸口傷處的關系,他按住的是她的手指,這下莉澤倒是親身感受了一下他的溫度。確實是如夢裏所見的那般溫暖的啊……

莉澤這樣感嘆著,畢竟是自己理虧,於是又乖乖躺了下來。阿諾德在她面前凳子上坐下,兩人一坐一躺的四目相對,醫療部的那人已經退下,整個凝滯的空氣裏就只有這兩人呼吸交錯的聲音,但彼此居然都沒有尷尬的意思。

“再有下次,我就親手將你銬殺。”不知道停頓了多久,阿諾德首先開口,打斷了這死一般的寂靜。他的嗓音冷漠無情,仿佛眼前的莉澤只是沒有生命的死物而已。

莉澤突然覺得很難受,但是她又深深地明白阿諾德先生這是憤怒之下的表現,因為她擅自的行動和擅自替他擋去的那一刀讓他生氣了,說不定還影響了辦案進度。總而言之,這一切都是她突然行為失常的錯,所以她不能覺得委屈的。

可是……還是很委屈。

莉澤低頭反省了自己這一番非理性行為的腦殘和錯誤,緊接著在終於平覆下莫名湧上來的委屈情感,她鄭重地沖著阿諾德先生深深地頷首:“我真是非常抱歉,阿諾德先生。”

“嗯。”阿諾德淡淡應了一聲,推開椅子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望著她冷冷道:“西麗會照顧你,那麽,我先走了。”

“……是,阿諾德先生。”莉澤略帶遲疑地應下,她本想問“西麗”是誰,但是看阿諾德先生那態度,明顯就是不想解釋了。可是看著他的黑色背影,她不由得又欲言又止地喊了一聲:“等等,阿諾德先生。”

聽到少女突然的喊聲,阿諾德止住了向前的步伐,他沒有轉身的意思,只是側過頭來瞟了一眼床上的莉澤,輕輕“嗯?”了一聲。那頗具壓迫力的眼神明顯就是在警告她敢起身就要“銬殺”了她。

莉澤漾開淡淡的笑容,眸子被她彎成弧形的月牙狀:“這次真的給您帶來麻煩了。下次,我絕對會守本分的。”

少女這樣突如其來的坦誠道歉倒讓阿諾德有點愕然,明明這女仆在之前是那樣倔強好強的一個人,擁有與能力完全不匹敵的自尊心,卻沒想到現在這麽坦率地承認了她帶來麻煩了,確實……和一般的弱小生物有點不一樣。

阿諾德微微挑了挑眉,依舊只冷酷地丟下一句:“你知道就好,下次再犯,我不會留情。”

他撂下這一句,徹底消失在了門口。

莉澤望著他消失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還好他應該還沒發現她的目的,如果被發現了,恐怕就不是喪失信任這麽簡單了,這個男人會真正的……“銬殺”掉她的。

她居然做出這麽沒腦子的事情!莉澤狠狠地拽上自己的頭發,一陣懊惱。

她究竟是怎麽了?吃錯藥了麽?明明就不是多麽緊急的情況,怎麽腦袋像發燒了一樣直接沖上去了?難道說這不是一種對於自己直覺的顯擺麽?難道她是想要向阿諾德先生證明她這個弱小生物,其實很有用?

這是什麽和什麽啊?她應該不會拿自己的命來證明這種無厘頭的事情才是啊。那麽……

到底是為什麽?

完全選擇性地遺忘了自己當初對阿諾德產生的那種心情的莉澤再次嘆了口氣,想要坐起上身來的時候,那名被阿諾德先生稱作“西麗”的女性出現了。

“請您不要坐起來。”聽到這句冰冷的女聲,莉澤眨巴了下眼睛,停下了坐起來的動作,側頭望了過去。

這是位非常美麗的女性。在莉澤眼裏,和那位美艷的克裏斯汀可以算是平分秋色了,但是兩人是完全兩樣的美麗。眼前的這位女性擁有棕色的大卷發,明亮的黑色眸子是深邃不見底的冰冷,那黑色還參雜著點點的紫色,看上去有些拒人於千裏之外,但是異常美麗。

雖然莉澤本身也是非常美麗的,但是她自己覺得比起眼前的少女,她這種美麗還是太小氣了,這樣的女性,才真正算得上是國色天香,傾國傾城吧。

“我是阿諾德先生派來照顧你的西麗,請多指教。”可惜的就是這個女人的聲音硬邦邦的,生生壓下了女性那種美妙的音色,不過似乎是她故意為之。莉澤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麽,她總感覺這位美麗異常的女子對她懷有相當嚴重的敵意。

“請您不要動,不然我會很苦惱的。”她這樣冷冷地瞟了莉澤一眼,口氣冷硬。

莉澤無措地眨了眨眼,乖乖躺著不動了。那少女靠近了過來,將她的手指洗凈,再幫她擦了擦臉,動作細致輕柔,可是她本身卻僵直著身體,表情更是如石化一般僵硬讓莉澤很是適應不能。但是,她又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完全不明白她到底哪裏惹到這位小姐了。

似乎是因為她這樣赤/裸裸的目光引來了那冷傲姑娘的註目,只見少女鄙視地瞟了她一眼,唇角掛著譏諷的笑容。

“我本以為阿諾德先生拒絕女王陛下派來的我們是擁有怎樣優秀的女仆,沒想到不過是個半吊子罷了。”

剛落下這句嘲諷的話,少女的表情又恢覆到一如既往的冰冷,瞅都不瞅她一眼就轉身離開了。

徒留下躺在床上的莉澤滿頭霧水,之後就開始怒火中燒。這個女人!說誰是半吊子女仆呢!她可是為了成為最優秀的臥底,幹了不少任務的!英國茶,廚藝,打掃衛生這些家務事哪一項她做的不夠好了,這女人憑什麽說她是半吊子?!

嘖!居然這樣無力地躺在床上,任由別人詆毀自己的自尊心,越想莉澤就越氣憤,可是又不能發洩什麽,只得咬住了下唇。她從來不是別人給她左臉一巴掌就湊上去右臉的人。

她決定開始討厭這個叫做“西麗”的女人!當然,她不能將這些告訴阿諾德先生。因為這是屬於女人之間的戰爭!既然這個女人說她半吊子,她就要做得完美給她看!

許下了這等決心,莉澤決定快點好起來,與那位西麗姑娘一較高下。

於是,當天夜晚。

西麗做的飯美味到讓莉澤差點把舌頭都咬掉了,看著阿諾德先生難得露出的細微的笑意,莉澤一口銀牙都快咬掉了。

就連那只死鳥奇瑞斯都比較喜歡纏著那個女人!美女就非要受到這等青睞嗎!躺在床上挺屍的莉澤繼續在心裏咬牙切齒。

之後阿諾德先生居然要西麗去整理他的文件!要知道莉澤她自己服侍這難搞的男人的時候,這家夥都沒有要她整理他的文件啊!基本上他的東西他都不讓她碰的!

原來男人都是看臉的!即使是阿諾德先生也是這樣的!莉澤滿腦熱血地想了好一會兒,突然想到克裏斯汀也是這樣美貌的啊,可是為什麽西麗就要受青睞一點?

難道是……這個西麗的魅惑術比克裏斯汀還要更上一層樓,所以就連阿諾德先生都沒能敵過這女人的能力?!更別說那只抵抗力完全就不行的奇瑞斯了。

可是莉澤自己完全就沒有受到影響啊。可憐的莉澤躺在床上眼巴巴地聽著客廳裏的兩人極其自然的對話,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不過事實上,在莉澤眼裏那個所謂的極其自然的對話也只是那麽三句——

“西麗,文件你幫我整理好了拿進我房間裏。”

“阿諾德先生,您需要一杯咖啡嗎?”

“嗯,正好。不加糖也不加奶。”

可在莉澤眼裏就變成了:阿諾德先生你說話就說話,語氣那麽溫和做什麽!他明明對自己的時候都是硬邦邦的語氣的!還有那個西麗,明明對自己的時候那副冷到不行的樣子,幹嘛這麽主動地要去送文件還加送咖啡的啊!明明就是區別對待!是個人都看得出來你對他有企圖啊混蛋!

於是莉澤氣憤了半天,最後還得腦袋極其遲鈍地反問了自己一句——我到底在氣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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