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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聯合(捉蟲)眼前這個摩爾是假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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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聯合(捉蟲) 眼前這個摩爾是假的,那……

急雨敲擊的動靜同時響起, 所有類蟲族揮動節肢,口器開合間哢啦作響,令人作嘔的黏膩口水嘶嘶滴落, 在議事廳的穹頂腐蝕出無數雨滴般的淺坑。

是埃摩森發出了指令。

他任聯盟秘書長多年,最善察言觀色, 第一時間意識到安東尼的死是枚不安分的光源彈, 要麽神主徹底立威, 神光普照,要麽群情激奮,難以收拾。

為大局計, 埃摩森當機立斷引發了類蟲族躁動。

果然,嗡聲四起的議事廳重新安靜下來,像馴獸人走過的鐵籠。

埃摩森滿意地笑了。

他太清楚世間規則,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多餘情緒都是徒勞。

摩爾未動聲色。

但從嘴角牽起的細微弧度來看,他也是滿意的。

“神主在上,請您允許屬下清理這些不識擡舉的愚民——啊!放開我!”

埃摩森身體騰空,四肢拼命掙紮,好一會兒才發現原來是哈爾鐵伸出巨爪, 將他勾在了青黑色的粗糙指尖,還左右晃了晃。

埃摩森驟然被擒, 圍滿議事廳的類蟲族出現片刻騷動,又很快安靜下來。

看來只是個傀儡, 真正的類蟲族掌控者, 應該還是摩爾……

商北眼神微動,左手食指和小指輕輕碰了碰。

“讓類蟲族退下,不然你立刻死!”哈爾鐵像捉弄玩具一樣來回甩動埃摩森, 巨大的眼睛充滿嘲弄,“在我動手之前,你的神主恐怕來不及救你呢。”

埃摩森發著抖厲聲呵斥:“愚蠢!和神主作對的人沒有好下場!”

他跟哈爾鐵共事多年,深知對方是個莽夫,但凡設點小圈套從不落空,四只蹄子次次踩中,一年最多能被控訴幾十次,大禍沒有小錯不斷。

但越是莽夫越沒有腦子,哈爾鐵不像其他人顧慮這顧慮那,他真的會殺了自己!

埃摩森越想越怕,在半空瑟瑟發抖,他雪白硬挺的衣領染著類蟲族黏液,無懈可擊的儀態早已土崩瓦解,然而他沒有再掙紮,更沒有求援,只是戰戰兢兢地望了摩爾一眼,像個等待宣判的囚徒。

安東尼的慘狀歷歷在目,哈爾鐵可不會同情埃摩森,他猛地將爪子掄了一圈,再次喝道:“讓類蟲族退下!”

埃摩森咬緊牙關一言不發,反倒是摩爾淡然開口:“肅靜。”

他穩穩站在原地,並不在乎埃摩森的處境,甚至點評了兩句哈爾鐵的擬態,“你繼承了特雷托的原龍血脈,重傷後二次發育,比十年前更大了點兒,不錯。”

“呸!”哈爾鐵張嘴吐了口口水,“你個偽君子!到底救不救自己的狗腿?快說!”

他因傷重不愈,持續十年沒有在眾人面前以擬態出現,今天逼不得已暴露在議事廳,不但沒有想象中羞憤痛惱,反而深覺從前狹隘,此刻暢快,對摩爾的深切憎恨和那點懼怕也付之一炬,胸中快壘盡消。

被人打敗又怎樣?

他將重新戰鬥,至死方休!

“如你所願。”摩爾擡起右手對著埃摩森的方向,薄唇輕啟,“神主不會放棄每個子民。”

剎那間,無形無質的波動以摩爾為圓心,強橫蕩漾開來,眾人無論有沒有擬態、是不是能力者,齊齊感受到了那股強烈到難以形容的壓迫感。

仿佛看不見的洪水席卷議事廳,將每一粒空氣都碾壓到極限。

“吼!!!”

哈爾鐵仰頭大吼,用力將埃摩森砸向摩爾。

甩動爪子的瞬間,巨大原龍猛然躍起前撲,要害處的傷口清楚暴露,只要再來同樣一擊,就能砍斷他的動脈和脊梁。

但哈爾鐵不在乎。

他是全場最清楚摩爾擬態實力的人,深知必須一擊制勝,眾人才有活下來的機會。

他的祖先特雷托是聖血五族之一,是艾斯聯盟的締造者,他不敢自比先祖榮光,但絕不能供奉狗屁的神主茍活於世!

他們原龍一族,生來就是為了戰鬥!他將在戰鬥中燃盡每一滴熱血!

幾乎與哈爾鐵同時,秋穗夫人和商雄變出擬態,雙尾白狐與純黑墨狼一齊撲向摩爾,殺機畢現。

巴裏則脫掉外套,開始組裝伊諾斯研究室特制的小型爆炸儀。

他身為古人類沒有擬態,但雙手動作奇快奇穩,眨眼間便組裝好兩個,毫不猶豫拋向那只體型超大的類蟲族。

這爆炸儀是巴裏出於自保研發的,為躲過議事廳出入核查,威力方面有所降低,但對付類蟲族已經夠用。

趁那只領頭的大類蟲族被炸傷發狂打滾,巴裏又組裝好十幾個,交給大步奔來的商北和卡羅蘭,拋向不同方向。

沒有言語,也沒有動作,但幾個人在危急關頭做出了同樣的選擇,成功聯合。

這是屬於執政五席的默契和驕傲。

他們享受執政五席的權利,也履行執政五席的義務。

他們可以平時面和心不和,互相配合或阻撓,在星網上也許是某些人口中的“骯臟政客”,但不妨礙在大事面前,在生死存亡的關頭,一致選擇戰鬥。

哪怕要付出的是汗水、鮮血,乃至生命。

作為高智商思考者,巴裏想得更加全面。今天議事廳人來得這麽齊整,明顯是摩爾想要一鍋端,壓根沒有轉圜餘地。

然所有人加起來,除了哈爾鐵沒人見過摩爾的擬態,所以必須趁摩爾人形常態時出手,才能增加致勝幾率。

他雖體能不高,戰力不強,但絕不會退縮!

“轟!轟隆隆!”

爆炸聲接連響起,類蟲族頓時邁開節肢四處跑動,烏泱泱地朝著議事廳湧來。

“你左我右!”

商北和卡羅蘭變出擬態,默契地背對背擋住04號水晶門的夾角,將巴裏護在裏面,讓他騰出手重啟議事廳保護系統。

“給我七分鐘!至少能擋住一半!”

“十分鐘也沒問題!”卡羅蘭說著,揮起利爪將竄過來的一只類蟲族抓傷,順勢扔進蟲堆。

其餘類蟲族立馬掉頭開始啃食同類,商北趁機殺死另外三只,並高聲呼叫驚慌躲藏的人,讓他們用擬態戰鬥。

“大家看清楚!今天戰亦死,不戰亦死!拼命才有活路!”

“埃摩森已經葬身蟲腹!我們的下場不會比他更好!”

躲在桌椅死角茍延殘喘的埃摩森:“……”

他攥緊嵌入手腕的星盤狀芯片,壓低聲音試圖召喚類蟲族,“醒醒吧寶貝,給他們點兒甜頭嘗嘗。”

然而令行禁止的類蟲族忽然不聽使喚了,還有兩只從他面前爬過,鋒利後節肢在他摔斷的雙腿上劃出血淋淋口子。

“……”

埃摩森又試了數次無果,苦笑一聲,含恨閉上了眼睛。

幾分鐘前他還在恥笑安東尼,現在摩爾不管他,類蟲族也不聽指揮,他勉強躲在這裏,又能活過幾分鐘呢?

在混亂的封閉場合,榜樣作用極為明顯,遠古時代的地球冷兵器戰爭中,個人勇武甚至能直接決定一場大戰的勝負。

此刻執政五席(除摩爾)全部沖殺在前,又有商北不停呼籲,大大鼓舞了議事廳眾人的士氣。他們紛紛變出擬態,用軀殼、用利爪、用最原始的能力和類蟲族廝殺起來。

“啊啊啊啊!沖啊!!!”

“我們的先祖連蟲族都不怕!類蟲族更不可怕!”

“三人結隊打配合!救援很快到!”

“小心黏液!攻擊蟲子眼睛!”

整個議事廳瞬間陷入瘋狂戰鬥模式,鮮血飛濺,類蟲族斷肢遍地都是,空氣中彌漫著奇特的味道,血腥中泛著微微的甜膩。

哈爾鐵的咆哮忽然響起,帶著穿透人心的振奮力量:“我們贏了!”

“嘩啦。”

久經時光的九扇水晶門再也承受不住,在回聲中齊齊碎裂。

水晶齏粉飛揚的中心,摩爾倒在地上,上半身被原龍巨爪按得結結實實,血肉模糊,下肢則插著白狐的利爪,露出森白腿骨。

僅剩的腦袋也變了形狀,徒留兩只眼睛血管迸裂,充滿不甘地突出眼眶。

他死了。

既沒有成為神主,也沒有開啟艾斯星系新時代。

而是死在議事廳,像聯盟初建時發動政變的那些人一樣,平平無奇。

正和類蟲族廝殺的眾人頓時狂喜,感覺力氣都大了兩分。

沒了摩爾,其他執政五席的人戰力又高,再多類蟲族也不怕!

他們贏了!

但在摩爾屍體旁邊,只有哈爾鐵狂喜吼叫,其他人皆是面色凝重。

概因他們圍攻殺掉了摩爾,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哈爾鐵脖頸至脊背的傷口再次崩裂,大量汙血順著青黑色鱗甲蜿蜒流淌。秋穗夫人腰腹間皮肉外翻,兩條尾巴都斷了半截。

最要命的是,秋穗夫人的右後腿被墨狼大口咬住,甚至能聽到“嘎嚓”聲。

好在墨狼後頸處趴著一只紅色狐貍,死命咬著墨狼的血管,阻止了他繼續下嘴。

是曼莎。

在曼莎之前,希多林家族習慣以擬態定實力,曼莎的擬態相對平凡,便用腦子來彌補,不但苛刻要求自我,美貌值成倍增長,更是在商場開疆拓土,帶領九尾狐集團更上層樓,這才站穩了腳跟。

秋穗夫人考察多年,屬意她接任族長位置,處處創造機會,今天也不例外。

若非如此,她也不能在緊要關頭,憑著敏銳直覺沖上去護住外婆。

眼下摩爾已死,最大的威脅消失,商北等人急忙上前將墨狼制伏,拖拽到一旁。曼莎這才松口,喘著氣道:“摩爾死透了。”

“好!”得到肯定回答,秋穗夫人不顧自己傷勢,扭頭給了魔狼兩爪子,“商雄你個老匹夫!好大的狗膽!”

秋穗夫人下手狠厲,商雄腦袋上立刻多了四道深深的抓痕。商北看得清清楚楚,卻什麽都沒說,只用力握住了卡羅蘭的手。

他以為自己發起提案要求摩爾暫時卸任職務,已經是出人意料,沒想到摩爾轉頭幹了票更大的,險些把艾斯聯盟高層一網打盡。

他以為執政席幾人通力合作幹掉摩爾,即將迎來勝利曙光,沒想到父親不聲不響地叛變,差點把秋穗夫人弄死。

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

“父親……”

勝利在望的喜悅消失大半,商北痛苦地望著不肯變回常態的墨狼,扭頭要去清理類蟲族。

就在這時,曼莎忽然叫道:“快看摩爾!”

只見摩爾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那副死狀淒慘的身體卻在緩慢融化,手腳邊緣處已經變成了難以描摹的古怪黏液狀。

水晶門碎裂的齏粉還在四下飄散,落到摩爾身上後,竟迅速與之融合,仿佛滴水入海,了無痕跡。

“快退後。”成功恢覆系統的巴裏讓其他人退後,自己蹲下身,取出隨身攜帶的小鑷子拉長,飛快沾了點黏液進行觀察。

看了兩眼,巴裏大驚失色:“他不是摩爾,三成概率是個半實驗品,具體看不出來。”

天吶,死掉的摩爾居然是假的……

眾人面面相覷,從彼此眼中看到相似的茫然和驚懼。

如果眼前這個摩爾是假的,那真正的摩爾又在哪裏呢?

在這一刻,無數線索跨越時間與空間串聯起來,閃電般從商北腦海劈過。

他站立不穩地晃了晃,一字一字從牙縫裏擠出來:“爆裂大峽谷!”

爆裂大峽谷

夜幕漆黑,看不到一絲光亮,唯有拉婭和格羅尼的雙子紀念碑在黑暗中華光隱現,像深海中的燈塔。

此刻,這兩座燈塔上掛滿了形形色色的機甲,各個姿勢清奇,有的靠合金繩把機甲拴在碑上,牢牢地吊在半空;有的將長刀等武器插|進石碑,自己給自己創個落腳點站立;還有的受限於重型機甲體重太大,不得不暫且拋棄戰鬥夥伴,擠進隊友的駕駛艙求收留。

從高處俯瞰,會發現原本莊嚴肅穆的雙子紀念碑好似長劍刺空,從頂端到底部全是琳瑯滿目的機甲形掛件,在狂風中承受著腐蝕酸雨的鞭撻。

那雨也不知怎麽回事,越下越大,瓢潑似的從天上傾瀉而下。好在商白及時作出判斷,帶領一綜大隊伍折返雙子紀念碑,搶先到達後尚有餘力進行隊列安排,後勤等較弱的在高處,機甲戰士等較強的在低處,方便出現異常時采取行動。

他們到得早,占據了整個拉婭紀念碑,遠看錯落有致,頗有章法。後到的杓奎軍校和二院就沒這麽幸運了,只能擠在格羅尼紀念碑上,為了誰上誰下還抽空打了兩架。

杓奎軍校在先前的混戰中吃了虧,人數大大減少,沒怎麽費力就安頓下來,二院則人多裝備少,不得不對外求援,最後被迫接受了巴蘭讚助的最新款強力合金繩,約定雨停後交出三分之二物資付款。

“臥槽太黑了吧,三分之二的物資啊!”

“好心疼喲,二院的哥哥們不會連底褲都當掉了吧,哈哈哈!”

“咱們在下頭的都警醒點兒,萬一二院機甲掉下來,還能撿個戰俘。”

“樓上的別做夢啦,那可是二院高價高價高高價買回來的繩子,能不結實嗎?”

幾個參賽隊伍本就彼此不和,這會兒因腐蝕酸雨的緣故沒法比賽,還離得這麽近,杓奎軍校的紛紛選擇了開嘴炮,不停往二院心頭紮刀。

黑著臉的二院:“……”

禮貌嗎你們!

嘴著嘴著,忽然有人說道:“這可是格羅尼紀念碑哎,我們七手八腳地攀爬吊掛,好像不夠尊重,你們說英雄會不會覺得不敬啊?”

格羅尼冷淡開口:“不會。我同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整日嚴肅的人開起玩笑,效果格外驚人。眾人頓時大笑起來,氣氛更加輕松。

哪怕酸雨瓢潑,也擋不住這群年輕人的意氣風發。

阿菲索幽幽地道:“看不出來,你還挺幽默。”

格羅尼轉頭看了她一眼,雙眸清冷如蘊冰雪,半晌什麽也沒有說,又轉過去凝望拉婭紀念碑,神色覆雜。

阿菲索:“……?”

她就不該對格羅尼抱有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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