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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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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霍格沃茲又出來一批畢業生,這也意味著魔法部又可以吸收新鮮血液了,德拉科在輔助部長挑選新人,名單剛差不多定下之後,像往常幾年一樣上交的請假申請卻沒有被批準,第二天上班的時候,他特地到司長辦公室去詢問。

然後立刻被扔了一個任務。

【英國魔法部和另外幾個國家魔法部的官員舉行洽談會,討論關於下一屆三強爭霸賽的有關事宜。】

德拉科拿著手裏的文件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坐在他對面的年輕女巫見他回來,好奇地問道:“馬爾福?你的申請批下來了?”

“沒有。”德拉科搖搖頭,“要去開個會,下一年正好三強賽。”

三強爭霸賽,是歐洲三所最大的魔法學校之間的一個友誼競爭賽。每五年舉行一次,三所學校輪流主辦。這場比賽設立於七百多年前,一直處於禁賽狀態,近年才重新舉辦,覆賽後的第一場比賽在英國霍格沃茲魔法學院舉行,1999年的第二場比賽在德國德姆斯特朗魔法學院,今年正好是下一個第五年,舉辦地點輪到了法國布斯巴頓魔法學院。

“這樣嗎?看來我渾水摸魚的安逸日子快要結束了,”女巫聳聳肩,隨即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又問道:“說起來,現在的孩子可真幸福,還能碰上這樣的比賽,可以見到好多國外的巫師,我上學的時候還在禁賽,不過馬爾福你上學的時候應該看過比賽吧?”

“啊,是!”這個詞突然勾起德拉科遙遠的記憶,讓他的思緒一下子回到了很久之前,他一邊回憶一邊和同事說,臉上不知不覺就帶了笑意,“我正好經歷了禁賽後的第一次三強賽,不過我當時才14歲,很多事都記不太清了,只記得來了很多巫師,還有外國人,場面亂糟糟的。”

“哇哦,那聽起來真的棒極了,我們現在就是缺少這樣盛大的賽事,可惜並不是每一次比賽都在英國,上一次在德國的時候,我還沒調到這個部門,希望今年去法國,司長能帶著咱們一起,”女同事對著電腦飛快打字,嘴裏也說個不停,完美體現了外交部人員應該具備的交談本領,“不過真正想看的還是第一屆,那一屆比賽之後改了好多規則,真想見見那個逼著三個國家改了比賽內容規則的巫師,聽說是德姆斯特朗魔法學校的領隊,據說還上了報紙,可惜因為戰爭,往年的資料都毀得差不多,現在外面根本找不到相關消息,想去找點內部資料,格蘭傑還老是攔著。”

隨著同事的嘮嘮叨叨逐漸變成自言自語的碎碎念,德拉科能想起來的事情越來越多,那些他以為畢業後就隨著時光封鎖在霍格沃茲舊樓道的記憶一層層染上了鮮活的色彩,逐漸清晰起來。新學會的咒語,嚴肅的老師,興奮的男巫女巫們,身形挺拔的巫師,猩紅的長袍,及膝的龍皮靴在地板敲出清脆有節奏的聲響,有個人站在走廊盡頭等待,那雙手的溫度總是很低,形狀卻很漂亮,還有已經很久沒有過的,被人保護的感覺。

他已經從弱小的被保護者轉為保護者,可是依然想念那種感覺。

兩天後,德拉科回莊園收拾了行李,然後在弟弟嚎啕大哭的背景音和父親焦頭爛額的哄勸聲中離開了英國。

與此同時,法國卡斯德伊莊園,德拉科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正在奧德修斯的陪伴下來到莊園最靠裏的建築物,那裏被層層魔法陣包圍著,四周還有幾隊身穿統一制服的巫師不停巡邏。

在檢查了兩個人的身份憑證後,阿蘭和奧德修斯將魔杖交到守門人的手中,熟門熟路地走到一條滿是房間的長廊,推門進了其中一個房間。

不同於走廊的逼仄,房間內豁然開朗,或者與其說是房間,不如用大堂來形容更合適,容納一百人不成問題。裏面三面墻上都掛滿了羊皮紙,密密麻麻的讓人眼花繚亂,這些紙上都寫著一行或者幾行字。正對著門口的那面墻上則是一幅巨大的樹狀圖,每一條枝丫末端都是一個人名,這些人名用銀色的線連在一起,有粗有細,人名則是用紅色的墨寫成,其中還有一些名字變成了黑色,越往上,黑色的名字越多。這是卡斯德伊的家譜,每一個已知家族成員的名字都在上面,這樣的家譜,在這條走廊的每一個房間都畫著一張家譜,方便家族隨時監管成員的狀態,每個家族新成員用鮮血在走廊盡頭房間內存放的家譜寫上姓名,他的名字就會隨之出現在每個家譜上,當這位成員死亡,他的血液就會消失,名字也將隨之變成黑色。

在家譜的前面,是一條長桌子,上面同樣擺滿了羊皮紙,桌子後面坐著一個年輕的女巫。

“日安,閣下,請問領交?”女巫正拿著羽毛筆奮筆疾書,她寫完手上一張,隨手一拋,那張羊皮紙就飛向三面墻的某一處地方,牢牢地粘在上面。接著,又有一張簽著姓名的羊皮紙從長桌盡頭飛過來,女巫仔細檢查後,拿起印章在羊皮紙右下角蓋上,將羊皮紙放到她右手邊一摞。

做完這些,她才擡起頭來,看見阿蘭時楞了一下,隨即一臉驚喜,態度也更加恭敬,“阿蘭少爺,您好。”她又轉向奧德修斯,同樣問候過後,奧德修斯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羊皮紙交給女巫。

“上次的任務,幫我交上。”

“好的,稍等。”女巫顯然做慣了這些,很快便從右手邊的一摞文件中找出了簽著奧德修斯姓名的那一張,她將兩張羊皮紙疊放在一起,在奧德修斯確認過後便扔進了房間中央的火爐中,直到紙張消失不見,女巫又轉身回到桌子後面,用手在家譜上奧德修斯的名字上敲了一下,拿出一個牌子,“這是您的憑證,在0013房間兌換。”

奧德修斯將牌子收好,後退將位置留給阿蘭,阿蘭沈默了一下,時間太久,他連自己還有什麽未完成的任務都忘了,睡了這一覺太久,以前的事情一下子變得模糊起來,像覆上一層薄紗影影綽綽看不清晰。

好在女巫非常善解人意,她從抽屜中拿出一本非常厚的書,對阿蘭說:“您才醒來,我先把各項信息給您更新一下,因為您沈睡地太突然,大部分任務都轉分給家族其他成員了,具體的名單隨後會發給您,還有一個保護任務,因為半途中止,現在已經超過了任務期限,判定是失敗,加上錯過每年必接任務扣除的貢獻點和花銷,建議考慮的任務在那邊。”

阿蘭拿過女巫遞過來的紙,上面詳細列出了好幾個任務,其中大部分他已經沒有任何印象了,在最下方是一個非常顯眼的鮮紅色“失敗”,後面的完成詳情寫著“保護馬爾福家繼承人——德拉科·馬爾福到成年”後面還有一些附加的小任務,像“輔助奧德雷·卡斯德伊完成任務”之類的,都顯示【已完成】,只有這個保護任務失敗了。

“與馬爾福家族的商業往來已經趨向平穩,之前的婚約也已經取消了,”女巫又笑意盈盈說道,“不過我們與馬爾福家族還是友好往來的關系,請阿蘭少爺註意避嫌哦!”

從任務大廳接了新任務回來的路上,奧德修斯一直在嘲笑阿蘭,“我記得你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搞砸過任務,這是不是第一次?還真是難得。”

阿蘭並不理會他,奧德修斯卻還是說個不停,“我聽治療的老頭子說,你以後的習性會更趨向人類,怎麽還是這樣冷冰冰的,成年期出問題了?能聽懂我說話嗎?我在調侃你哎!給我個回應,你怎麽比以前還悶。”

嗡嗡嗡的聲音像蒼蠅一樣縈繞在耳邊,再加上奧德修斯的嗓子受過傷,聲音沙沙啞啞的,聽得阿蘭難受極了,站住了問他:“我記得你以前沒有這麽多話。”

“憋的咯,我憂愁,”奧德修斯撇撇嘴,很憂愁的樣子,“沒有漂亮的小裙子、也沒有化妝品和包包,我好難受啊!”

男巫模樣做出這幅小女兒的愁態,這場景實在是沒眼看。阿蘭不做理會,腦子裏面卻一直想著奧德修斯的話,想著那個失敗的超過期限的任務,想著記憶中那暖和的好像被火爐烘烤的感覺,想起心臟砰砰的跳動。

明明已經過了很久很多事情已經記不清楚,那個人的臉卻好像昨天一樣清晰鮮活。想起的時候不是因為任務什麽的,而是單純的那個人就從記憶的某個角落自己跑了出來,一直在身體裏走來走去,最後他走到了心臟的位置,似乎感覺那裏很好,接著便住了下來,怎麽都趕不走。

***

在千年以前,一位著名的大魔法師收了兩個弟子,一個叫卡斯德伊,一個叫菲奈斯,這兩個弟子一生不和,處處爭鬥,後來時光飛逝,千年前的人早就沈睡地下,他們的恩怨卻隨著子孫一代代傳了下來。

表面上看來,兩個家族一直勢均力敵,甚至因為菲奈斯家族會收容非本家族的人才而隱隱占上風,實際上,在家族底蘊和成員能力方面,因為特殊的管理方式,卡斯德伊家一直穩穩壓菲奈斯一頭,並且因為卡斯德伊家從不收容外姓巫師進主支,甚至連外嫁的巫師都會遠離家族內部,雖然菲奈斯家族一直試圖往卡斯德伊家插自己的人,卻從來沒有成功,反倒是卡斯德伊家不少領了特殊任務的巫師,改名換姓以新的身份進了菲奈斯家族。

因為兩個家族勢力差別不大,所以都無意挑起紛爭,但因為十年前在英國舉辦的三強爭霸賽,卡斯德伊家小輩中最強勢的兩個巫師一個死亡一個沈睡,菲奈斯家族便有了小心思,蠢蠢欲動想要趁著這個機會打壓卡斯德伊家。

一開始卡斯德伊家吃了不少虧,在奧德蕾重新以奧德修斯的身份重新回到家族後才好了不少,在這之後的幾年間菲奈斯家族也一直不老實。

前段時間,卡斯德伊家就收到消息:菲奈斯家族正私下裏和麻瓜一些頭目聯系,想要購入一批非法槍械。

雖然老巫師們依然看不起麻瓜,但現在新一輩巫師已經不很在乎巫師和麻瓜的差別,麻瓜們先進的科技也絲毫不比咒語遜色,像卡斯德伊家年輕一輩也是手機電腦標配,平常也更喜歡居住在麻瓜的地方,因為交通方便、環境還好,沒有那麽多繁瑣的規矩。

如果菲奈斯家只是扯根網線那絕對沒人去管他們,可是槍械這種東西直接撥動了卡斯德伊家最敏感的那條弦,不管他們的目的是什麽,想要維持現在兩個家族的平穩和諧,這場生意一定要被破壞。

幸好因為卡斯德伊家主支的顧慮,阿蘭醒來的消息並沒有大肆宣揚開,最適合這個任務的人員就是阿蘭了,同時,還有幾個年輕巫師接下了這個任務的輔助任務,就像當初在霍格沃茲阿蘭輔助奧德雷假死一樣,在必要時候,他們也是阿蘭在這個任務中的幫手。

只是阿蘭怎麽也沒想到,他任務還沒結束,就這麽在法國某個街頭,猝不及防地見到了心尖上住著的那個人。

那個人和他記憶中一點都不一樣了,但因為記憶實在清晰,在阿蘭看來,就好像他普普通通的睡了一覺,像每個午後在搖椅上,然後一覺醒來,那個一臉青澀、連咒語都念不利索、需要他時刻在身邊看著的孩子一下長大了。

他的眉眼還是以前的樣子,只是更加成熟,其中更多了些自信,少了驕矜,一舉一動也完全脫離了少年時刻意向長輩學習的影子,單薄的身形也變得高大結實,西裝筆挺,手中拿著文件袋,就像剛從某個會議中出來。

阿蘭不著痕跡地看過去,終於意識到,真的已經過去了很多年。

連德拉科,都長成了他從沒想過的樣子。

舊的形象迅速被新形象覆蓋,阿蘭卻有些迷茫,很多人很多事對他來說都是不久前才發生的,可是實際上卻已經過了很多年,因為記憶不怎麽深刻,他一直沒感覺到這種時間的錯亂,可是現在卻在德拉科身上明明確確地感受到了。

那個和記憶中已經不怎麽相似的男人正在幾步遠的地方,眼睛死死盯著他,嘴唇顫動,蒼白的臉上染了一層激動的紅暈。

“阿蘭……”這個名字在他舌尖無聲滾動過去又被他吞進喉嚨裏,德拉科差點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他傻楞楞的站在原地,知道那道身影離他越來越近,然後,擦肩而過。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修錯字

小夥伴們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在大結局那章的評論區留言,一直到周末都有效,整理一下都會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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