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雷古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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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霍格沃茲又下雪了,德拉科從衣櫃裏拿出了他的厚鬥篷,抖了抖上面軟蓬蓬的毛毛。

“德拉科,喝一杯?”布雷斯敲敲門。

“不了。”德拉科擺擺手拒絕了。

“約會?”布雷斯挑眉,見德拉科點頭,他立刻翻了個白眼,“你越來越無趣了,我的朋友,我真不明白他有什麽好。”

德拉科剛想反駁,突然回憶起來,面前這位曾經正對阿蘭有過覬覦之心,只是後來發現實在沒有機會才把目光轉向了別人 。

於是小心眼的馬爾福一個鎖門咒把小皮鞋男孩拍了出去。

“要是被你明白了那才糟糕。”德拉科搖搖頭,在胸前扣了一只由碎鉆組成的小蛇。

大雪還沒有停,幾片抱成一團斜斜砸在人的臉上,在外面不一會,連睫毛上都結了一層晶,阿蘭緊了緊圍巾,伸手拍掉了肩膀上的雪花。

好幾個學生踩著某個課本從城堡中呼嘯著滑出來,手裏藏著大大的雪球,經過同學的時候就一下子塞進他們的領子裏。

被偷襲的學生怪叫一聲,立馬把書往地上一扔,也踩著溜了出去。

大概是霍格沃茲學生發明的新玩法,無數課本遭殃了,其中甚至包括魔藥學。

雖然不太懂英語,但阿蘭好歹認識封面上那一個坩堝。

“校長又有事外出,重要的是這次麥格教授和斯內普教授也不在學校,所以大家大概都瘋了。”德拉科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阿蘭身邊,他跟著阿蘭的目光看過去,解釋了一下。

阿蘭對他們一點都不感興趣,他和德拉科交換了一個簡單的吻(德拉科最近越來越喜歡這樣親密的小動作),然後並肩準備一起去霍格莫德村。

“蜂蜜公爵家新出了個玫瑰禮盒,我多金又大方的阿蘭大人,可以送我一套嗎?”德拉科笑嘻嘻地抱著阿蘭的胳膊,像個跟大人討要糖果的小孩子,用充滿渴望的眼神瞅著他,藍眼睛彎成一個漂亮的形狀。

德拉科嗜糖如命,每次去糖果公爵都恨不能把店搬空,偏偏納西莎會定期給他寄糖果甜點,德拉科零花錢有限,經常處於赤貧狀態。

同歲的布雷斯已經會買玫瑰和寶石討好女孩子的時候,德拉科在到處借錢過日子。

不過自從阿蘭來到霍格沃茲,德拉科就再也不缺錢了,阿蘭這些年攢下的錢,一點也不保留地全給了德拉科,也不僅僅是金加隆,只要是一切德拉科想要的東西,他一準能在阿蘭這裏得到。

德拉科不止一次地在心裏想,幸虧那個時候他沒有拒絕這個婚約,由此,他才有了一個能力卓越並且對他百依百順的情人。

也能讓他順理成章地享受這一份獨有的、足以令所有人艷慕的寵愛。

今天有很多小巫師都選擇了霍格莫德村作為周末消遣的去處,從七點鐘開始,費爾奇那裏就排上了長長的隊伍,等他們兩個通過檢查出去之後,原本純白平整的雪地已經滿是腳印了,走在上面還得提防著被踩實結冰的地方,一個不小心就要滑倒。

德拉科一臉笑意,專門挑雪多的地方去踩,聽著咯吱咯吱的聲音就走的更帶勁了,阿蘭看著他一臉孩子氣的調皮笑容,突然意識到,德拉科的年紀要是放在普通人家裏,可不就是個小孩麽。

這麽想著,阿蘭心裏那點因為他太折騰而生出來的不耐煩也隨著不斷落在他臉上的雪花一起消失了。

德拉科就該活潑一些才好,不要像他一樣嚴肅老成,毫無趣味。

“等等!”德拉科突然轉身,阿蘭立刻伸手虛攔了一下,就算雪天穿的衣服厚,那摔一下子也夠男孩受的。

“你冷嗎?”德拉科問他,他嘴裏呵出的白氣模糊了阿蘭的視線,但仍然能看出那雙仿佛閃著光的漂亮眼珠。

“不。”阿蘭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說。

風停了,雪花紛紛揚揚落在巫師袍上,也好像一層衣料,擋住了嚴寒。

德拉科為他的聲音縮了縮脖子,瞇眼笑道:“我覺得雪是暖的。”

阿蘭剛想告訴他這是熱傳遞的緣故,德拉科卻突然伸手整理了一下阿蘭的圍巾,讓原本被包在裏面的金發全都露了出來。

德拉科也摘下了自己的兜帽,兩個人的頭發上幾乎是立刻就落了一層雪。

“我們像兩個傻子一樣在這裏淋雪。”德拉科在衣兜裏掏來掏去,“你為什麽不問我為什麽呢?”

阿蘭肅著臉、但目光非常溫柔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也開始感覺雪是暖的了。

在他看來,這沒什麽好問的,德拉科想做什麽事情、想要什麽都不需要借口,也不需要理由,只要他想就足夠了。

“我曾經在爸爸的書房裏看到過一張照片,是我曾祖父母的合照,他們坐在花園的躺椅上,頭發花白,滿臉皺紋,手牽手對著我微笑,我也想找一個人這樣拍照,但我們還沒有長出皺紋,也沒有白頭發,只能這樣將就著了。”德拉科終於找到了他想要的——一部相機,但沒有魔法界相機那麽大,他按下拍攝按鈕的時候也沒有煙霧和巨響,“這是麻瓜的相機,最新款,勉強能用,我找小天狼星借的,我要回家把它畫下來,再用一個魔法,畫像裏的我們就能動了。”

阿蘭不擅長畫畫,也不會他說的魔法咒語,但這並不妨礙他順著德拉科的想法點點頭。

德拉科把相機收拾好之後,拍了拍自己頭發上的雪,他轉頭看看阿蘭,正要說話,阿蘭突然一挑眉,牽著德拉科的左手一松,在他腦後探過去反手一抓。

德拉科幾乎是剛聽到呼嘯而來的破空聲,那個背後襲擊他的東西就已經被阿蘭攔下了。

那是一顆雪球,有拳頭大,被捏的很緊實,一看就是揉雪球的那個人非常用心,也在他手裏待了不少時間,最外面一層已經化掉又結了冰。

德拉科已經轉過身,詫異地看著這個差點就在他腦袋上爆開的小東西。

“誰幹的?”德拉科順口一問,也沒想得到什麽答案,畢竟這附近除了他們兩個之外根本沒有別人。

阿蘭往四周看了看,視線在某個地方凝了一會便轉了回來,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肯定是那些格蘭芬多了,德拉科想,他的仇人基本上全集中在那裏。

“算了,阿蘭,扔掉它吧,我們該走了。”德拉科說,他剛剛拍了照片,現在心情好的不得了,更何況那個雪球根本沒有砸到他,所以他決定大度地不計較了。

阿蘭把雪球順著來路擲了回去,然後和德拉科一起走了,它快速旋轉著‘啪’的一聲,還沒落到地上就在半路炸開了。

好大一會之後,這裏的空氣一陣波動,一個黑色的小腦袋瓜突然出現在半空,那個腦袋詭異地轉了一圈,整個人都出來了。

哈利把他的隱身衣收起來,本來打算穿著它偷偷去霍格莫德村玩(他沒有監護人的簽字),現在也沒心思了,滿腦子都是剛剛阿蘭護著德拉科的影像,還有他最後看他的那一眼。

哈利摸摸自己被雪球砸的生疼的腦袋,心有餘悸地長籲一口氣,他剛才還以為自己要被發現了。

能看穿自己隱身衣的不是只有穆迪教授麽?

***

另一面,在布萊克老宅,小天狼星非常難得的在斯內普通過壁爐拜訪的時候沒有跳起來甩魔咒,在陰沈著臉的教授在他最喜歡的沙發上坐下的時候也沒有咒罵,而是一臉頹喪地翻了翻眼皮,表示自己有註意到來人了。

“這就是你著急忙慌把我叫來的理由麽?”斯內普嘁了一聲,翻了個白眼,“真抱歉,鄧布利多,我是魔藥大師,不是醫生,像他這種失魂癥你應該去聖芒戈精神科請人。”

坐在他對面的小天狼星嘴唇微微翕動,應該是想罵人,但不知道為什麽他保持了沈默,將視線投向了鄧布利多。

“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同時也請求你的幫助,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嘆息著說,這一刻的他突然蒼老了起來,一直挺直的背有些佝僂。

斯內普雙手抱胸,昂著下巴,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鄧布利多招招手,一個身形高挑的金發少女走了過來,將一個掛墜盒放在沙發中間的茶幾上,接著她就坐到了另一邊,艷麗出眾的臉龐上滿是凝重。

“這是奧德蕾小姐,你應該認識,她是……”鄧布利多突然提高了聲音。

“說重點。”斯內普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介紹,他當然認識奧德蕾。

原本安靜坐著等鄧布利多說的小天狼星突然伸手打開掛墜盒,在裏面拿出一個被仔細折疊好的紙條遞給斯內普。

斯內普楞了楞,警惕心讓他無法毫無芥蒂地接過小天狼星手裏的任何東西,但看著小天狼星難看的表情,這次他沒有掏出魔杖來檢驗一下上面到底有沒有小惡咒,而是直接接了下來,低頭看裏面的內容。

那紙條已經有些年份了,邊緣破爛,顏色泛黃,一眼看上去陌生但又非常熟悉的字體,一絲不茍,嚴肅板正,就像它的主人,不論是不是考試周,永遠在圖書館抱著書苦讀,還喜歡扯著學長的衣袖問一些稀奇古怪的學術問題。

斯內普還記得那勾在衣袖上的重量,和他記筆記的樣子,一板一眼地在魔藥書上劃拉,等反應過來這是圖書館借的書不允許塗染之後就會瞪圓了眼睛,再求他學長教會他消除咒。他壞心眼的學長不會教他,但每次都會幫他把書寫的痕跡消掉……

“……我甘冒一死,為你遇到命中對手時只是個血肉之軀的凡人……R.A.B”沒人能透過厚厚的盔甲看到斯內普的情緒,只聽見他低沈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念出了紙條上的內容。

“他死了。”小天狼星沙啞著說。

斯內普仔細的看了看小天狼星,這個曾經在他的學習生涯中總是一副張揚又囂張跋扈樣子挑釁他的男孩,無論高興還是生氣永遠都是咋咋呼呼的,整個人好像個巨大的喇叭,一刻不停的。

後來那些年的牢獄生涯讓他憔悴枯槁了許多,剛從阿茲卡班出來的時候瘦骨嶙峋,像個骷髏,可是在各種魔藥的調理下,他也很快就生龍活虎了起來,繼續像個跳蚤一樣蹦跶著危害世界,還總想偷偷摸摸到霍格沃茲來教壞他的教子哈利·波特。

他從來都沒有正視過小天狼星,現在看著面前這一張瘦削但仍然英俊的臉,記憶裏一個早已經模糊的輪廓卻突然清晰了起來,一筆一劃勾勒成另一個男孩的樣子。

沒有這麽張揚,應該柔和一點,有孩子氣的嚴肅,再來點布萊克的傲慢和矜持。

會小心翼翼的詢問‘你能幫幫我嗎?學長’手卻緊抓著他的衣袖不放。

布萊克從來都沒有求過斯內普的幫助,斯內普也從沒想過幫他。

布萊克總有不懂的問題,布萊克總有辦法讓斯內普回答他。

“我想帶他回家,我記得你們曾經關系很好,所以,你能幫幫我嗎?”小天狼星面帶誠懇,祈求地看向斯內普,鄧布利多說他的弟弟可能已經變成了陰屍,他們需要一個魔藥大師。

你能幫幫我嗎?

“我能為你做什麽呢?布萊克。”斯內普說,他的臉上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小天狼星感覺他怪怪的,但他沒有多想,而是立刻就從沙發上蹦了起來,拽著斯內普的袖子,急切道:“那我們現在就去吧!”

“……袖子不能拽,布萊克。”斯內普嘆息著說。

他是對著小天狼星說的,說話的時候甚至是認真看著他的眼睛的,但小天狼星卻感覺他更像是在對另一個人說話。

“我們有一個周末的時間來解決這件事,在那之後,我想我們該好好研究一下這個盒子,根據雷古勒斯話裏的意思,這和——”鄧布利多及時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斯內普磨了磨牙,低聲道:“我回去找可能需要的魔藥。”便轉身離開了。

小天狼星將自己扔進沙發,雙手捂臉不知道在想什麽,良久,他對奧德蕾說:“抱歉,這次不能好好招待你了。”

“把雷古勒斯舅舅接回家才是首要的事。”奧德蕾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讓克利切帶你去休息一會吧,”小天狼星放下手,勉強笑了笑說:“我和鄧布利多校長說些事情。”

一只非常年邁的家養小精靈出現在他們身邊,它身上圍著一塊臟兮兮的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布,亂七八糟地纏在它身上,皮膚皺皺巴巴地堆在一起,兩只蝙蝠般的大耳朵裏長出了一大堆白毛,用它那牛蛙一般沙啞、難聽的嗓音說:“願意為您服務,我親愛的奧德蕾小姐,那個骯臟的、墮落——”

“滾!”小天狼星向他扔了一個茶杯,大聲咆哮。

於是克利切就嘟嘟囔囔著帶奧德蕾離開了。

奧德蕾不喜歡克利切這個總是臭著臉,惡意咒罵小天狼星的家養小精靈,即便這個小精靈很尊敬她,或者是它很尊敬她的母親,外嫁去法國的喬莎·布萊克。

但這次,在克利切轉身要離開時,奧德蕾突然透過木質樓梯縫透過來的光線看到有什麽東西反射了金色的光線。

“等一下。”奧德蕾叫住克利切,在它由麻木茫然逐漸轉向驚慌失措的表情變化下,用魔杖勾出了一個用不知名黑色繩子掛在它脖子上的小東西。

“看看啊——”奧德蕾的瞳孔有一瞬間的緊縮,很快她就隱藏了情緒,輕聲笑道:“克利切……這不是我的掛墜盒麽?”

霍格莫德村·蜂蜜公爵糖果店

阿蘭已經放棄反抗了,一臉木然地倚著櫃臺,任由那一群群抱著無數種糖果的小巫師從他旁邊擠過去,嘴裏嘰嘰喳喳地往外吐各種糖果的名稱。

也許是阿蘭看上去是個有錢人家的少爺(他本來就是),還有穿著粉色系服裝的女巫一直在他身邊轉來轉去試圖給他推薦新品種糖果。

阿蘭只能勉強在人山人海中看到德拉科的一個頭頂,他看上去還很樂在其中,神色輕松地在糖果架子間穿梭,身後飄著一個高高摞著糖果的長方形盤子。

似乎是感覺到什麽,他從口袋裏掏出平時和奧德蕾聯絡的筆記本,那邊過來一句話。

【你一定想不到我發現了什麽——A.D.K】

緊接著又發過來一句。

【晚飯後在黑湖邊見——A.D.K】

阿蘭隨便寫了一個“好的”傳過去,就聽到了德拉科的腳步聲,他把一個空的托盤塞給阿蘭,興奮道:“快來——”

阿蘭被他拽著往前走,還不忘告訴店員一聲“剛才的全都包起來”。

德拉科聽見這個,回頭給了他一個飛吻,便又一頭紮進了糖果堆裏。

作者有話要說:

主要還是寫阿蘭和德拉科,所以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會略過去

斯內普的初戀是莉莉,後來他的生活卻越來越多地被另一個人占領,再後來,這兩個人都永遠離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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