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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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阿蘭點點頭,轉身走進了樹林,那修長挺拔的身影逐漸被歪斜的樹木遮擋住,傑麗卡聳聳肩,也沒來得及問一向對酒莊不感興趣的阿蘭為什麽想要金卡,就離開了。

阿蘭前進的速度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幹燥的樹葉上,好像遵循著奇怪的韻律,前進的距離卻很大,很快,那披著黑袍的身影就來到了樹林最裏面,那是一個面積頗大的湖泊,周圍零星幾塊大石頭,周圍寸草不生,連最簡單的地衣植物都沒有,非常奇怪。

這一片森林外圍數不清的魔法陣確保了不會有人闖進來,沒有一點生物存在的痕跡,幹幹凈凈的也非常寂靜,唯一算得上活物的就只有翠綠的大樹,在微風吹拂下輕輕搖晃。

過了很久,湖邊傳來‘噗通’一聲,像是重物落水的聲音,湖面泛起小小的水花,上面漂浮的細小碎冰隨著水流波動,湖水大面積湧動著,有一抹金燦燦的色彩自湖水中間出現,又很快隱沒在裏面,湖面逐漸安靜下來,只有一圈圈細小的波紋蕩開,就好像真的只是一塊石頭掉落水中,沈入湖底,一點痕跡不留。

湖邊安安靜靜的,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一件黑色的長袍,孤零零放在青石上。

訂婚宴那天,已經有好幾天見不到人的德拉科突然出現在阿蘭的房間,輕車熟路地推門走進去,站在阿蘭的身後看他,那戴著昂貴寶石戒指的指頭輕飄飄地搭在阿蘭單薄的肩頭。

阿蘭的肩膀因為他的觸碰有些僵硬,他直挺挺坐在椅子上,一向沒什麽表情的臉看上去淡然,手下的動作卻頻頻出錯。

德拉科就那樣仔仔細細地看著阿蘭,直到金發男孩焦慮地不停翻動手裏的羊皮紙,力道大地快要把那結實的羊皮紙生生撕爛的時候,他一把握住阿蘭的手背。

“我們談談。”德拉科說。

敏感的手背一接觸到那熟悉的溫熱皮膚,阿蘭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他像是被灼燒一樣快速抽出手,把顫抖個不停的右手放到桌面下去。

德拉科因為這突然的動作楞了一下,回神過後,阿蘭已經把他的手藏得嚴嚴實實,他只是用那雙漂亮的黑眸看著德拉科,一眨不眨。

“你討厭我?”德拉科用手托起阿蘭的下巴,在那滑膩的皮膚上咬了一口。

自從那場為了迎接馬爾福家族舉辦的假面舞會之後,兩人就沒有過一點交流。

也不是沒見面,至少在飯桌上,德拉科會和阿蘭一起出現,只是每當人們調侃一樣說起他們兩個的時候,德拉科總會冷笑著,陰陽怪氣的樣子連納西莎都看不下去,借著由頭說了他幾句才有些收斂。

只是面對阿蘭的時候,他總是連笑一下都欠奉,直接發展到了熟視無睹的程度,整頓飯都在和身邊的女孩子談笑風生。

他的紳士風度似乎都避開了阿蘭。

阿蘭動作極小地搖搖頭,就是這樣,下巴上還是被拉扯地有些刺痛,只是些微的,連那天晚上的千分之一都比不過,從小到大,在游歷途中再嚴重的傷阿蘭都受過,疼痛從來都沒有減輕過,只是他習慣了,習慣了咬緊牙關不出聲。

只是那天晚上的疼痛感實在是太強烈,一周過去,身上的傷口在魔藥作用下好了七七八八,身體卻還是忍不住在德拉科擁住他的時候輕輕顫抖。

好在這次德拉科很快就松開了口,他輕輕地把阿蘭下巴上的水漬擦去,上面只有一個淺淺的牙印,畢竟一會還要去宴會參加訂婚儀式,就算是有魔咒,也不可能一點痕跡不留。

阿蘭今天穿了一身純白色的西裝,實際上很少有人能駕馭住的白色西裝穿在阿蘭身上卻意外合適,三件套的搭配,藏青色襯衫和同色袋巾,再加上一個純白色的小馬甲,腰間、手臂、肩膀處的線條貼合身體的設計完美突出了阿蘭的好身材,那張淡漠精致的臉龐在白色襯托下更加出塵。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他又嗅到了那淺淺的玫瑰香,只是這次,他想起的不是那個迷亂的夜晚,也不是那張分不清是疼痛還是歡愉的臉龐,只是面前這個總是淡淡的,在他的刁難下始終面不改色的少年。

“我不喜歡她們,只是為了和她們背後的家族合作,”德拉科低聲道:“你也知道,馬爾福是從我這一代才進入法國的巫師界,我們在這裏根基太淺,她們每一個人都是讓我們在這裏紮根更穩的切入點,我不可能放棄這個好機會,你明白嗎?阿蘭。”

見阿蘭沒有反應,德拉科眸光一暗,沈聲道:“不明白也沒關系,我不是在為自己開脫,只是向你保證,我再也不會這樣做,我明天就要離開法國,下次再見面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我只是不想有什麽誤會。”

其實這裏面還有他的一點私心,他仍然不滿意這個婚約,這些天的折騰有很大的原因只是在鬧脾氣。

阿蘭像是剛反應過來一樣,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德拉科看不到阿蘭的臉色有些著急,但他沒有強迫阿蘭擡頭,而是輕輕地再次抱住了他,阿蘭這次沒有掙脫,而是就著力道向後一仰枕在德拉科胸前,神色冷淡卻非常放松。

“看看這個——”德拉科拉起阿蘭的手放在桌面上,同時把自己的那只手平行著放在另一邊。

這樣看上去,阿蘭的手要比德拉科的大上一圈,手指纖長白皙,骨節分明,幹幹凈凈的連汗毛都看不出來。

德拉科的手指上戴著一枚戒指,顏色質地樣式都和阿蘭那面具差不多,當然那也的確是阿蘭的面具變形而來的。

早前阿蘭也有這麽一枚,是德拉科的面具變形的,只是在第二天,他就隨著傑麗卡給的金卡一起還給了德拉科。

馬爾福大少爺被他那迫不及待的態度氣得不輕,自認為的讓步卻被那個人輕易拽回來,那天之後德拉科每次見到阿蘭都忍不住諷刺幾句,把他的刻薄發揮到了極致。

“我的面具?”阿蘭的聲音沒有一點起伏,即使他說了個問句。

“你以為呢。”德拉科呲著牙,惡狠狠地從口袋裏掏出另一枚戒指,質問道:“為什麽把它還給我?”

阿蘭這連想都不想地拉開抽屜,拿出那個德拉科一直很好奇的黑皮本子,翻到某一頁給身後的人指指,非常認真的說:“財產要劃分明確。”他還往後唰唰唰翻了好幾張,拿著桌子上的一次性墨水畫了一行字。

‘不要隨便接受別人的禮物。’

“這個不算財產。”德拉科憋了很久,也就說了這一句話,偏偏看著阿蘭那認真的樣子也實在沒辦法反駁他,想了想又加了句:“我也不是‘別人’。”

他就著擁抱的姿勢輕輕吻著阿蘭頸側,小心翼翼地觸在那白得連血管都清晰可見的皮膚。

“你還送了我一張金卡呢,那個怎麽說?”

***

很快,瑪西亞可就在門口敲門,提醒兩人該下去參加宴會了。

這是卡斯德伊家今年舉辦的第二場訂婚宴,畢竟在魔法界,像卡斯德伊這樣有爵位的家族很少會在莊園舉辦宴會,在想方設法得到請帖之後,法國魔法界幾乎所有有頭有臉的人家都來了,而宴會的兩位主角,在開場音樂奏響之後,便相偕著從樓上走了下來。

處於宴會中心,足足被好幾個人圍著的馬爾福夫婦看到德拉科微笑著走在阿蘭身邊的樣子,總算是松了口氣。

盧修斯瞇了瞇眼,那雙狐貍一樣狹長的銀眸快速從德拉科身上掃過,看也不看周圍人一眼地註視著自己的夫人,他溫柔地替納西莎整理了一下披肩,顯然是對德拉科的做法非常滿意。

“不管喜不喜歡,面子上不出錯才對。”在終於和那些人寒暄完,盧修斯低下頭湊在納西莎耳邊輕聲道。

納西莎輕輕點頭附和著丈夫的說法,只是看她的神色還是有些憂慮,畢竟是心細,她更希望德拉科能喜歡上阿蘭,發自真心的,而不是僅僅為了給別人看。

德拉科顯然非常喜歡法國的紅酒,在這個奢華的莊園中,最令他滿意的無疑就是無處不在的紅酒,如果不是急著回國看比賽,德拉科甚至想一直住在酒莊,酒窖也行。

“我真想把這裏的酒窖搬回英國。”德拉科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握著阿蘭,那交纏的雙手間,銀色和黑色的戒指交相輝映,非常漂亮。

阿蘭話少,通常要等很久才能聽到他的回答,德拉科也不介意,非常自在地跟著音樂搖晃紅酒杯,清脆的鋼琴聲叮叮咚咚地像是敲在人心上。

一個金棕色頭發的小姐穿著鞋跟釘子一樣細細的皮鞋搖搖晃晃著走過來,見阿蘭和德拉科站在一起,先是不屑地噴了口氣,尖聲道:“真是好手段啊,阿蘭,”她神秘地眨眨眼,壓低了聲音,用足夠德拉科聽清楚的音量繼續說:“你是怎麽把德拉科栓在床上的?”

阿蘭沒回答,他這幾天聽多了這些刻薄的話,內心是一點波動也沒有,他心裏明白,艾達·龐德這話不僅僅是說給他聽的,畢竟這幾天德拉科陪著她參加了好幾場宴會,現在卻對她視而不見。

內心不滿,總要出出氣。

德拉科輕笑了聲,他一改往常漫不經心的態度,當著在場好幾個小姐的面,親昵自然地攬過阿蘭的腰,在他的臉上吻了一下,道:“龐德小姐,您這話就有些偏駁了,阿蘭是我的未婚夫,我難道不應該綁在他身邊麽?”

他連看都不看艾達一眼,專註地給阿蘭拍拍西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德拉科溫柔的樣子非常迷人,他那雙灰藍色的眸子認真看著你的時候,嘴角那一抹笑,就像是陰霾的雲縫洩下一縷柔和的又是生機勃勃的陽光,連心裏都暖暖的。

明知道他的話不能當真,可還是忍不住信了。

阿蘭不知道那是什麽感覺,他只是非常享受德拉科此時此刻那一心一意的註視,讓他心裏一直沸騰暴躁著壓抑不住的血液漸漸平和。

艾達·龐德自找了個沒趣,這幾天德拉科對她的態度真的讓她有了那樣的錯覺,在圈子裏也多了一大個高傲的資本,本著炫耀的心情來卻直接被德拉科壓了回去,她臉上沒光,周圍人那宛若實質的嘲笑目光讓她直接站立不穩,要不是旁邊的侍者扶了她一把,這個光鮮亮麗的小姐非得在這麽多人面前出一個大醜。

周圍傳來若有若無的哼笑聲,艾達氣急敗壞地環視一圈,勉強維持著儀態快速離開了。

“早就看她不順眼了,”二樓圍欄上,一身水藍色人魚裙的奧德蕾哼了一聲,“裝模作樣的婊.子。”

陪著姐姐一起目睹了全程的傑麗卡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奧德蕾那一點也不淑女的罵聲嚇了一跳,從小接受貴族禮儀教育一直是個乖乖女的傑麗卡恨不能捂住她的嘴,低聲道:“姐姐,這是什麽話,要爸爸聽見就完了!”

她這個姐姐,向來刻薄高傲,嘴巴惡毒,本來沒什麽壞心,讓她那張嘴一說也得罪了不少人。

“怕什麽。”奧德蕾看了妹妹一眼,撇撇嘴,“父親什麽時候管過我,避著他們就是了。”

傑麗卡看了姐姐一眼,沒有說話。

——

訂婚宴結束的第二天,馬爾福一家便離開了法國,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又一輛馬車駛進了卡斯德伊莊園。

這輛馬車上也帶著卡斯德伊家的標志,只是比起當初馬爾福母子乘坐的那輛來就差的遠了,這種規格一般是用來接待莊園裏某位少爺小姐的客人。

不過,等在莊園門口的還是阿蘭的管家,瑪西亞可。

這代表著,這位客人是來拜訪阿蘭的,由他私人負責接待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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