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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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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明小心地為木荀掖了掖被角,“爹爹……你病還沒好,說了這麽久的話也累了躺下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他已不想在此問題上糾纏下去,可木荀似乎並不準備就這樣放過他,他拉起青明的手,“爹爹這都是小病,休息段時間就好了……但是,疏兒,爹爹生病的這段時日裏,我會交代下去,以後族中大小一應事務皆交由羅臏與木殆處理,而你則在旁協助……你要好好跟他們學知道嗎?”

“木殆?”青明眼前浮現出那個對自己格外親切友好的堂弟……

不知為何,每次只要看見木殆臉上對他露出近乎諂媚的笑容,青明總覺心中不安,陣陣發虛……

他婉約地提醒著,“木殆的父親木昀的死可與爹爹有脫不了的關系……”他怎麽可能全心全意地為木荀賣命?

木荀也是聰明人,聽得出青明的言外之意,他臉上露出欣慰的微笑,“難得你能看到這一層,知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就憑這,你就比爹爹要強!”

得他誇獎,青明撓頭憨笑。

“只是,疏兒,爹爹今日再教你一招,那便是翁蚌相爭,漁翁得利!”

“爹爹怎能不知道木殆狼子野心,絕非善類,可是而今失地剛剛收覆,爹爹無人可用,豈能看見羅臏一人獨大?等他坐穩之後,這木家哪裏還有你我父子二人容身之地呢?”

“羅臏是姐夫派來的……”青明隱約好像明白了……“而爹爹是想用木殆來制衡羅臏……等我們修養好生息之後,再將他二人一一拔除?”

理清這其中厲害關系風青明只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

當木家家主也太不容易了,除了要統管木家上上下下,還要提防別人害自己。

他其實就想安安靜靜地捕個獵……

“嗯”木荀捋胡淺笑,拍著他的肩讚道,“孺子可教也!”

“疏兒,這段時日你就跟在他們身後盡心盡力地學,其他的事兒什麽都不用管,只看他們如何狗咬狗!”

“嗯”青明應下後,見木荀微微張嘴打了個哈欠,便起身將木荀扶著躺回床上,“爹爹,說了這麽多,您也累了,您好好歇息歇息,我先下去了”

“嗯……”木荀看著面前進退有度,又老實憨厚的青明是一臉滿意。

青明直至將房門掩上,環顧左右無人之後,這才如釋重負地長長籲出一口氣,撩起袖子劫後餘生地擦了擦額角細細密密的汗粒,又將身上略有褶皺的衣物理好後這才向外走去。

一出小院,便見木殆已在角門處等候,見著他,急忙將手中的木枝向旁一扔,小跑著上來,“堂哥,堂哥……”

青明止步,“有事嗎?”

木殆臉上依舊掛著討好的笑,原本清秀俊朗的五官在此時顯露出了幾分融於世故的俗氣,“也沒什麽,就是羅臏剛剛過來說讓我與他一起清點一下前段時間各大門派送來的賀禮,我想著伯父先前交代過要帶你熟悉一下族中各項事務,便在這等你一同前去”

“即要三人,羅臏呢?”

木殆嘴角微微向上一扯,面露不屑,為做掩飾又飛快地強行將自己臉上所表露出的壓制下去,如此一來,倒顯得他臉上的表情頗為怪異,“他嘛,清高得很,不愛與人交流,在外面等著呢”

“哦”青明悶聲大步向外走去。

得,這又是個悶葫蘆!

木殆沖著青明的後腦勺扯扯嘴後又快步追上,咧嘴望向青明,“堂哥,剛剛伯父跟你兩個人在房間裏說了什麽?”

他原本打算是要去蹲墻角的,豈料那羅臏話不多,心思卻鬼精得很,安排府中隨從一直在外院來回走動,一下又說那邊有落葉沒掃盡啦,一下子又說那棵花又死了……

這人來人往的,令他絲毫找不到偷偷潛進去的機會,當真是可惡至極!

“沒什麽,就是問我在木府有什麽不習慣的”

“就這好用單獨留你在房間說?”木殆顯然不信。

可青明也不需要他相信。

“我說……”他止步偏頭望向木殆,濃眉向上一挑,“堂弟,這跟你有關系嗎?”

青明身形高大威猛,像及了年輕時的木荀。

離得遠了倒不明顯,如現在這般站在一起兩相對比,木殆這才發現青明竟比自己高了一個頭,而今他居高臨下地望著自己,壓迫感十足,他竟覺得自己心跳加速,微微有些氣喘,無法順暢呼吸。

木殆吸了幾口氣平緩些許後,從臉上擠出一個笑,“堂哥,我這不是跟你閑聊嘛……你不願說就算了,不必生氣!”

見青明不言,只低著頭向前走,他又小跑著跟上去,“堂哥,我知道我倆總共也沒見上幾面,彼此之間還不熟悉,你對我有戒心也是正常的”

“不過,堂哥,不論怎麽說咱倆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堂兄弟,怎麽著我都不會害你,可是旁人嘛……呵呵,這就說不定了!”

青明不知木殆口中的別人都有誰,他們走至外門時,正看見羅臏等候在那,見到青明與木殆二人,他表現得並未有多熱絡,只是微微擡眸看了他們二人一眼後,神色冷淡地抱手行禮,“大公子,堂二公子”

“嗯”青明點頭,“羅管事”

聽到他話中的那個堂字,木殆眸中的不悅更甚,“羅管事,伯父吩咐要你我二人負責清點賀禮,還不快快帶路”

“很抱歉,堂二公子,現在還不能走,剛剛我派人進去取庫房鑰匙去了,等我們對好數後,便可將這些賀禮直接入庫”

木殆冷笑,“眼見著羅管事而今做事果敢,也是個能獨當一面的人物了,看來還是伯父多思多慮了,就憑羅管事今時今日的地位哪還用得著我來從旁協助”

聽得木殆言語中的陰陽怪氣,羅臏淡然一笑,“堂二公子言重了,不過是去取鑰匙這等小事,跑個腿的功夫,哪還用的著驚擾堂二公子……”

“聽聽……聽聽……堂哥”木殆轉身望向青明,臉氣得通紅,大有義憤填膺之勢,“你瞧瞧羅管事這伶牙俐齒的,明明是他專斷獨行,結果倒成了我小題大做了?明明伯父有令說是讓我們清點賀禮,並未說讓我們入庫,你這般不與我商量便去問他拿庫存鑰匙弄得倒好像是我們兩人商議的決定……庫存鑰匙那是能亂拿的嗎?”

木荀疑心重他又不是不知道,這段時日他病了是怎麽回事?還不是大權獨攬,族中大小事務都不肯假人於手,太過勞心勞力的緣故?

而今他剛將權柄下移,事還沒做呢,你就巴巴地跑去問他拿鑰匙,還是重要的庫房鑰匙……

庫房裏放的是什麽?羅臏或許不知道,可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的了,因為在這之前庫房的鑰匙木昀一直是交給他保管,裏面放著的乃是木家積累多年堆積如山的寶物,更重要的是在堆滿了奇珍異寶的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有一處隱秘的暗門,裏面放置著可是木家傳世的至寶,其中一樣便有為青明解煞氣的那瓶叮當泉水便放在那裏……

你說說,現在問他去拿這庫房的鑰匙,他豈能不再生疑心?

羅臏卻一臉不以為然,他嗤笑道,“家主既然叫你我負責,你我豈有不負責到底之理?況且就算他信不過你我,大公子還在這裏呢,他還能信不過大公子嗎?”

“再說了……”羅臏擺手安撫,“我派去的那人估摸著都已經到家主跟前了,難不成現在過去叫他過來?”

事已成定局,木殆只覺自己快要被他氣得心肝脾肺腎都要炸開,說得輕松!在木荀心中他從未進過庫房不知道裏面有什麽是不知者不罪,倒害得自己來替他背下這口居心不良的黑鍋!

他強壓著心中快噴湧而出的怒火,“羅管事,這次也就算了,希望下次你再行事之前能征求一下我的意見,這也是對我的尊重”

羅臏笑笑不說話,只是眼神挪至一直沈默的青明身上,見他仿若局外人一般一臉淡漠,不禁凝眸,心中暗道,這小少主看上去年紀不大,可倒是很沈得住氣,方才自己與木殆爭執半餉,未見他出聲勸和,也未見他偏幫哪位……

這置身事外的態度著實令人琢磨不透……

正想著,方才他派去令鑰匙的那位隨從小跑而回,出乎人意料的是他當真將庫房鑰匙領了回來,畢恭畢敬地雙手遞給羅臏。

羅臏從隨從手中接過,還未等他問話時,最關心木荀心中所想的木殆捏著一把汗率先發問,“伯父怎麽說?”

那隨從小心地擡眸看過羅臏,見他並無不悅,方才道,“家主只說交給羅管事好生保管,若有失誤,羅管事一概擔責,其他並無多說……”

羅臏聽到這話,心下一沈,知道怕是自己這些小伎倆已經被木荀看透。

而與他神色凝重對比強烈的是一旁的木殆長籲一口氣,心下稍松,幸災樂禍地望了一眼羅臏,“好了,羅管事我們可以走了吧?”

羅臏捏緊手中的那串鑰匙,此時這鑰匙就恍若一個□□一般重若千斤,他咬著牙根面向木殆擠出一個笑來,“走吧!大公子,堂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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