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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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間曾有傳聞,宣源城的小少主乃男生女相,容貌生得俊美異常,比之妹妹文鶯還要出色三分。

故而,宣曄幾天在看見躺在床上那人時著實被驚艷住了,只見他只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中衣,黑色長發未束,就那般隨意地散落在枕上,就如同一匹成色極好的絲綢一般耀眼。

一般傷重臥床之人無不是神色憔悴一臉病色,可這位少年臉頰卻呈現出一股極不正常的嫣紅之色,神色安詳得就好似睡著了一般。

宣曄還未上前,倒是常來常往一前一後或跳或飛上前,繞是他們見多識廣,再見到這少年如此容貌之時卻也嘖嘖稱讚,“好俊的少年哪”

一旁的文鶯笑道,“哥哥生得好,可卻也不算最好的,你們無緣未得見青白的師弟名喚青然的,那般模樣氣度才叫人眼中一亮呢”

宣曄聞言冰臉上卻罕見地露出幾分不悅,床上的常來常往見狀急忙一臉諂媚地恭維道,“要說生得俊的還是我們的主人宣曄最俊,劍眉星目乃是我倆平生所見第一人”

宣曄對他們遲來的示好視若無睹,冷哼一聲後轉過頭去。

一旁的文淵接話道,“男子嘛,模樣相貌好不好都是次要的,關鍵是能不能頂天立地,有所作為,開創出自己的一番天地,這才是最重要的,你們這些年輕人哪,千萬不要本末倒置”

這話深得宣曄之心,他極為難得地出聲附和道,“到底是經過大風大浪的,見識果然與那些還未經事兒的年輕人不同”

年輕人?文淵望向青白那張與他年紀不符溝壑縱橫的老臉,不知是不是這模樣變了的緣故,連帶著他說話都有一股老氣橫秋的味道在裏面……

他“呵呵”一笑,不予置評。

這時,手中端著一碗黑糊糊的藥的曲喚正從外走進,因事關東家少主,為避免人多手雜,他這房中從未設有奴仆,他凡事親力親為……

這不,他熬個藥的功夫,出來猛地在房中看見這麽多人,嚇得他一個哆嗦……差點沒將手中的藥打翻。

倉皇中,他急忙屈膝跪下,

“城主,小姐,你們怎麽回來了?”

文鶯急忙上前從他手中接過藥碗,“曲叔,你小心些”

文城主則向他擺手,道,“好了,就別行這等虛禮了,事兒都已經辦完了,我不回來還留在那裏作甚?”

“嘿嘿嘿”曲喚撓頭憨笑,望向一旁的宣曄以及跳在床上圍著文宇上下打量,模樣怪異的蝴蝶與雞,眉頭緊緊一皺,“這位前輩是?”

他指著模樣看上去最正常的宣曄問道。

恕他實在無法將常來常往當常人來看。

文淵捋胡,“哎……論年紀輩分他那裏受得起你一聲前輩!以後你就直接叫他青白就好了!”

確實,論年紀輩分他得喚他一身祖宗。

宣曄暗自腹謗道。

文鶯則笑嘻嘻地上前介紹,“曲叔,這是我請來給哥哥治病的”

“治病?”這個消息如同一記驚雷一般,令他顧不得在細細揣摩文淵的言下之意,“小姐,您是覺得小老醫術不夠,花了這麽長時間還沒將少主救醒嗎?可是……這實在不是小老的錯啊,就憑少主這個傷勢,哪怕就是華佗在世,也無法再短短時日內令他恢覆意識……這是個漫長的過程哪,你得有點耐心!千萬不要急於求成,著了某個江湖郎中的道……”

說這話時,他的眼神有意無意地掃過宣曄,“況且,現在少主傷勢已大有好轉,而今也能微微將眼睜開一條縫,只要按照我這個療法長此以往下去,少主蘇醒指日可待!這些我都在寄給城主的書信中提及過,對吧……城主?”

見自己說完這番話,文鶯依舊無動於衷,迫於無奈之下,他將目光投向文淵。

“是是是……”文淵對青白能救文宇一事本也不報希望,犯不著再為這事將曲喚得罪了,耽誤文宇治療那就得不償失了。

“我也是這麽說,奈何鶯兒硬要在這瞎胡鬧……好了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青白,鶯兒,你們奔波幾天也累了,我讓人帶你們下去好好洗個熱水澡再歇息片刻便能吃晚飯了……”

“不行!”一向柔弱的文鶯在此事上卻莫名堅決,“既然都到這裏了,哪有就這麽讓人走的道理呀?好歹也讓他們看過哥哥,確定沒有其他的法子之後再走啊”

見話已至此,文鶯依舊堅持,文淵心中不禁有些嘀咕,文鶯行事不是魯莽之人……

難道青白真有這個本事?

他一咬牙,“罷了……試試就試試吧!”

那等艱難抉擇的模樣看得常來常往極為不爽,多少人跪著求著宣曄救命宣曄都沒帶理得,怎麽?到你這還為難你了?

他倆雖忿忿不平,可見主人宣曄並未有任何不悅,也只得按下心中不快。

宣曄一揮手,向床上的常來常往道,“好了,你們就先看看他還有沒有救吧”

“是!”

他倆在床上一前一後,左飛飛右跳跳,一個負責捏骨把脈,一個在哪左聞右看,那般場面看得一旁的曲喚連連搖頭。

片刻過後,他二人交頭接耳一陣後,終於有了眉目來到宣曄面前,“回稟主人,經過方才我與常往二人的察看,發現這位公子身上筋骨全斷,應該是被人從高處扔下又被重物砸中所致……”

一旁雙手攏與袖中的曲喚聽得此言,面露不屑地向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還以為有什麽高見呢!就這?江湖郎中都號得出!

自己當初一把脈也就知道了!

嗳……不對!這不是再說自己是江湖郎中嗎?

曲喚仰頭望著頭頂的橫梁一陣迷茫……

常來常往二人未註意到曲喚這豐富的內心戲,繼續道,“只是……我們還註意到,這位公子至今昏迷不醒是因為中了一種名喚婆羅裟的劇毒……這等劇毒一般長與日光充足,雨水充沛之地,在瀑布源頭之處最為常見……”

這……毒?他倒是聞所未聞……

一時間,曲喚被吸引了全部的註意力,等著常來的後話。

而文淵更是震驚,直接出聲詢問著自己最關心的兩個問題,“什麽毒?有法子可解?”

常來望了他一眼後,方才道,“雖有些棘手,倒也不是沒有法子……”

文鶯大喜,“如此,那便麻煩你們了”

一旁的常往“哈哈”大笑,“主人說這話見外了不是,你的哥哥就是我們的,他的事我們哪有袖手旁觀的”

看著馬後炮的常往,常來撇嘴一臉不屑地向天翻了個白眼,“主人?無毛雞,你可有點忘本了……”

他壞笑著看了看一旁的宣曄。

常往這才意識到了不妥,心中暗自問了一遍常來往上的十八代祖宗,隨後臉上堆笑,滿是諂媚地向宣曄解釋道,“主人,你聽我解釋,我這絕不是叛變,您是我的主人這肯定沒錯,可文小姐是我來這世上見的第一人,她也是我的主人,你們兩個並不矛盾的呀……對吧?”

宣曄對此倒不在意,論起來而今他也只是存在於青白身體裏的一股意識,若不能與青白這具身體融合,他的消散也只是時間問題……

上輩子他已見慣了人心險惡,世態炎涼,死前那股不甘的執念也隨著時間的流失消失在時間的長廊裏……

死後長久地飄浮在一片白茫茫虛無的世界裏,什麽都做不了,唯一一點樂趣便是再自己靈魂修養得極好之時,拼盡全力以青白的視角看看青白的幾世輪回,體驗他的悲歡離合……

不知不覺地,這千年下來青白竟已成了他最親近之人,他對青白也有這一股莫名的情感……就好像他不是他的轉世,是一個超脫在他之外獨立存在與他靈魂相契合的個體……

這麽一個對自己而言特別的人,他怎麽忍心鳩占鵲巢,將他的靈魂抹殺於世呢!

而如此一來,他的消散或許已成必然。

既然這樣,在自己死之前為常來常往兩人找到一個新主人在這世間有了寄托,有了新的生活之後,便不會再淪陷在千年的仇恨裏,心心念念地想著再回幽冥界重整山河……

讓他們就如此平平淡淡,歲月靜好地渡過這一生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呢。

心雖如旭日一般溫暖柔和,可他臉上依舊冷如冰霜,“好了,既然能解,那就別啰嗦了,盡力去做!”能為他們積點善緣也是好的。

“是!”

常來常往推推搡搡地退下。

文淵按捺著心中激動,向一旁的曲喚道,“你跟上去,看那兩位道友有什麽需要的在旁協助一二”

得,自己這又成打雜的了!

曲喚暗自嘀咕幾句後走出房門,他心中雖有不忿,可也是很好奇,想要看看那其貌不揚……不,應該說奇形怪狀的兩人究竟是有什麽本事能解自己不能解之毒……雖然,他之前一門心思地想著給文宇療傷,根本就沒往中毒的方向考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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