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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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裏屯來來往往,熙熙攘攘的鬧市中心,出現了這麽一個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場景。

一只渾身光溜溜一根毛都沒有的雞,雄赳赳地馱著一只蟲招搖過市,而那只蟲的身下還趴著一個光溜溜的圓球,球裏還刻著兩個假人,一男一女,栩栩如生,令人驚奇。

路上不少人像要抓住這只奇怪的雞,拿下上面的球一探究竟,可偏偏這公雞看上去傻不楞登的,動作倒是激靈,左閃右躲,上躥下跳,輕輕松松地鉆過了人群,來到三裏屯最大的一家客棧,雙翅撐腰,氣勢洶洶地叫囔著要住店。

一只雞,竟然還會說人話!

人們對他又好奇了幾分。

客棧裏的正躲在櫃臺後面算賬的老板見到這麽個稀奇景象,揮手打發掉想要上前轟趕的夥計,雙手攏在袖子裏,親自上前,“雞大爺,住店是要銀子的……”

常往見上下打量過他後,目光中透露出一絲輕蔑的老板,從未受過這等氣的他脾氣頓時上來了,“不就是錢嗎!伺候好大爺少不了你的!”

店老板抖著腿,漫不經心地道,“本店概不賒賬……不過嘛……”他望著因常往的到來,店門口圍滿的烏泱泱的人群,眼底閃過一絲商人特有的精明算計,“你若是肯投身在我店裏,雜耍賣藝,我倒是可以賞你一口吃的……”

光是一只會說話的無毛雞,這個噱頭就夠吸引人了……

常往氣急,可他偏偏此時身上兩袖清風,分文未有……

就在他的尊嚴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肆意取笑踐踏之時,他突然想起了背上的文鶯,只見他雞翅膀向後背一拎一把將常來甩開之後,掄出背上的小圓球,用尖尖的噱在圓球上啄出一個小洞之後,法術爆破,一道白光閃過,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如變魔術一般,客棧中央平白出現兩人。

一人躺在地上,渾身幹瘦,鬢發發白如雪,肌膚耷拉褶皺,毫無彈性,看上去年歲應在七八十歲上下。

而這人此時正一道濃眉緊縮,渾身抽搐哆嗦不斷。

守在他身邊的是一位貌美的女子,身姿窈窕,身上灰撲撲沾滿汙漬的衣物都難掩她國色天香之資。

甫一出現,便吸引了場中半數男人的目光。

那女子趴在男子身上細心地為他擦拭著額頭的汗珠,嫩白嬌俏的臉上對男子的關切之色溢於言表。

常往將翅膀向文鶯面前一伸,“主人,錢……”

他們這些人中,只有文鶯家境優渥。

只是奈何她只是一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出門從未有帶銀錢的習慣,故而楞了半餉後,小心地從耳垂上取下一對明珠耳環,遞給常往。

這一對明珠有尾指蓋大小,通體圓潤,一看就屬上品之色。

常往將明珠遞給老板,“憑這總可以抵你的房費了吧?”

老板見兩個活生生的人憑空出現,心中驚駭不已,被嚇得楞在原地半餉未做任何反應。

見常往說話,他忙不疊,點頭哈腰地應道,“當然可以……您老輕挪貴步,向上走”

此時,他早已將面前這只會說話的雞當成是法術通天的大神仙,一想到方才自己還曾出言譏諷,直恨不得當場給他跪下……

常往雖然小氣,可還未到那等錙銖必較的地步,他擡頭趾高氣揚地向樓上走去。

圍在客棧外的眾人見他們都走了,在一片嘈雜聲中,也就隨之散了。

進了客棧,打發掉殷勤得有些過份的客棧老板後,文鶯吃力地扶著青白在床上躺下。

常來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整此時臉色比之先前也好看了許多。

他見青白難受異常,臉微微抽搐著幾近變形,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

此時他已顧不得自己大量消耗過後還未恢覆,扇動翅膀飛到床上,趴在青白的胸口上,貼著屏息凝神聽了半餉後,神色愈發嚴峻。

“怎麽了?”文鶯見他如此表情,心中一緊,也察覺到了不妥之處。

“主人身體中似有兩股力量亂竄……”而且其中一股強大非常,氣息也有些熟悉……

一旁的常往見常來凝眸低頭不語的模樣,心中揣測其中怕是另有隱情,便上前伸出自己的雞翅搭在青白的脈搏之上,許久後,他如臨大敵一般望向一旁的常來,“主人?!”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似在向常來確認。

直到看見常來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後,他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徹底蔫了下去。

他們口中的主人指的不是文鶯或是青白,而是他們上輩子的主人,幽冥界宣曄。

那是個令幽冥界內千千萬萬個民眾聞風喪膽的人物,殺伐果斷,冷酷無情,是一個沒有一絲感情的殺人機器。

他存在在幽冥界的價值便是判處死刑,凡是經他手之人幾乎沒有活著走出去的。

就連他與常往兩人在他身邊近萬年的時光裏都未見他笑過……

而別看他跟常往兩人這般不對付,幾句不合便要吵要打,可在他的面前,兩人低頭望著自己的腳尖幾乎連大氣都不敢喘。

對於他的印象他們似乎也只存在與在那張四方桌後,手握朱砂筆,面對著面前這摞成高高一摞的文書上在那成串的名字上面沒有絲毫表情,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就如一個機器人一般在上面打著叉。

而也是因為如此,他才會樹敵頗多,最終遭人算計,身隕道消……

一想到這裏,常來常往就是一陣傷感……

即便主人再不好,也是他們的主人哪……

也在此時,常來隱約察覺到他們為何在今世茫茫人海中選中青白再為主人的緣由……

“青白難道是主人的轉世?”常往小心地揣測著。

“不全對!”常來凝眸,既已投胎轉世重來,前世修煉的力量也該全部消散,從零再來才是。

“你這話什麽意思?”常往撓頭很是疑惑,即便不情願,可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在腦力這一方面確實不如常來。

“怕是有人將主人的部分靈魂封鎖在了青白身上……”常來凝眸,說實話他也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先不論前世他們主人宣曄的法力通天,能有能力將他的法力靈魂封印者屈指可數,而能瞞天過海地將之前世法力靈魂繼續延續到他轉世者的身上……

世上知曉這等秘術,又與性格古怪的宣曄為至交好友的……

常來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仙風道骨的背影……

歲寒一仙……

那幾乎是個只存在於神話中的男人。

世上沒有他不能做之事。

而宣曄與他關系莫逆,為了好友,難說他會鋌而走險一次,偷偷將他的靈魂延續下來。

畢竟,只有有前世記憶的宣曄才能是宣曄。

常往也想到能有這本事的做到這一步的怕是也只有那位爺了……

只是……

“現在我們該怎麽辦?”幫宣曄還是幫青白?

兩個都是主人,幫宣曄的話,平白連累無辜的青白魂飛魄散……

幫青白的話,宣曄……

算了……他們也打不過宣曄哪……

常來沈呤半餉後,向常往伸出手去,“你把通天斧給我”

“幹嘛……”本著搶到的就是自己的原則,常往護起了食。

“你給我啊,通天斧上有宣曄熟悉的氣息,將之放在青白胸口,可能會令宣曄的靈魂平覆下來”

聞言,常往這才不情不願地從自己的胳肢窩下掏出通天斧,交給常來。

這時,一直聽不懂他們說什麽,處於狀態之外的文鶯此時終於反應過來,“你們的意思是說現在青白是有生命危險嗎?”

常往不想她擔心,“主人,你放心好了,常來自有辦法……”

“唔……”文鶯滿懷心事地望向神色凝重的常來,而今之計,也只有將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常來凝神半響後,剛掄起通天斧,隨即又默默地將之遞回給常往,在常往與文鶯二人驚詫的眼神中,他傲嬌地將頭一仰,“還是你來吧”

拿這通天斧一會兒的功夫,他這手都酸了……

雖然不想承認,可是從動手這一方面來說,常往還是占有一定優勢的。

雖然他將之歸結於而今無毛雞的體型比它大……

常往憋著笑從他手中接過通天斧,輕而易舉地掄起向上拋起,隨著他的口訣念起,通天斧渾身散發著刺眼的白光,將原本因近黃昏而暗下來的客棧照得燈火通明,宛如白晝。

這與之前通天斧在幻藤手中他催動通天斧時發出的光亮猶如雲泥之別。

以至於引得客棧老板還以為房內失火,不斷拍著他們的房門聒噪不安地要進來一探究竟……

就在通天斧快要落下之計,常來高高舉起青白的手在鋒利的斧面上一劃,隨即在銀白的斧面上流下一道腥紅的血跡,隨後這抹血跡如同江河入海一般消失不見。

而通天斧發出的光也隨之變得似月光一般柔和。

隨著通天斧靜靜地躺在青白的胸口,原本躁動不安,難受異常的青白此時情緒也平和了許多,逐漸沈沈睡去……

見一番努力過後似有了成效,文鶯心下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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