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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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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伏意識到木荀言外之意,“爹爹是要問這孩子是人……還是妖?”

平衍乃是東平獸,雖修成人形表面上看上去與常人無異,可到底屬於妖類,基因與人大有不同……

木荀點頭,“伏兒……爹爹也是為你擔心哪……若是個人還好,就放在木家養,我一定把他當自己的親孫子來看……若是個妖嘛……那也無妨,交給姑爺,他修為深厚,跟著他日後一定會大有一番作為的……”

“就是怕……”木荀長長一嘆,“是個半人半妖哪……”若真如此,不光人界容不下他,恐怕就是妖界也會看不起他……

木伏低頭一笑,手指溫柔地撫上自己的肚子,就在剛剛,待在肚子裏面的那個小東西用他的小手小腳輕輕踢了她一下……甚是有勁……

“無論怎樣……都好……”她將散落的額發撩回耳後,目光所及之處有說不出的憐愛之色,一如方才木荀註視著她時。

“嗯……”木荀見女兒這番模樣,心中微動,唯有點頭。

世人皆有自己的命數。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來報。

“家主……方才看見那東平獸帶著一群人進了城,而今已到街口……”一路跑來,那老人佝僂著腰,氣喘籲籲。

木荀與木伏聞言皆是一喜。

只是片刻後,木荀看著面前毫無規矩可言的老頭厲聲斥道,“什麽東平獸!那是你的主子!伏兒的夫婿!”

來報之人正是之前那位為西師父幾人開門的老頭。

他乃是木家的家奴,從出生就在木家,他生性溫和,又無大志,如今已近古稀之年的他依舊在木家外院看門。

眾人進入木家時第一眼所見是他,最先忽略掉的卻也是他。

當初平衍剿殺木家眾人之時,連府中的奴仆都未放過,那些人沒賣身的逃的逃走的走,而賣了身的基本上也都喪生在平衍之手。

而他唯獨忽略掉了這位不起眼的看門老人。

所以親眼從頭至尾看清這場變故的老人自然能認得殺人不眨眼的東平獸……

那老人樂呵呵笑道,“是是是……是老頭子糊塗了……那我再重新稟報一次好了,姑爺帶著一群人回來了,好像就是之前來這裏幫忙驅逐姑爺的那群人,現在已快到街口了……估摸著馬上就到府內了……”

他這話剛落,便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說曹操曹操到……他們可不就來了……”

木荀看著瘋瘋癲癲的老頭頭疼不已,揮手將他打發了下去,“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看門去吧……”

“哎!”那老頭連聲應著,小跑離去。

他剛走,平衍便帶著西師父幾人走近。

“爹爹,小婿不負所望,成功將青明帶回……”平衍一進門便躬身向他行了一禮,青明緊隨其後。

木荀在木伏的攙扶下起身,來到平衍身邊將他扶起,“賢婿,快快請起……”

他轉身望向平衍身後的青明,頓時紅了眼眶,多年來思子之情在此時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蜂擁而出,他拉起青明的手,哽咽著,“疏兒……”

青明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向後退了一步,“師父……”

木荀隨著他一同望向西師父,“西師父……青明承蒙您多年照拂,木某感激涕零!無以為報!”說著他便要跪下。

西師父急忙伸手將他攔住,“木家主不必客氣,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膝下無子,一直是將他們幾個當作自己的孩子來待,父親照顧孩子哪還需要什麽回報呢……”

一番話說得青明眼眶泛紅。

西師父又將青明攬過向木荀身邊一推,“孩子……你過來……那是你的父親,不可再躲!”

“是!”青明僵直著身體向木荀靠近,臉上掛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甚是聽話地任憑木荀長開雙臂將他抱住。

“孩子……你受苦了!”說話間,木荀已是泣不成聲。

一旁的木伏也拿著手帕暗自抹淚。

平衍見她哭得傷心,上前握著她的手,溫聲安慰“娘子……你小心身子……”

西師父見到此等父慈子孝的場景,心中也甚是動容,“木家主……記得當初我是從幾個盜匪手中將青明救出,當時他不過一歲有餘,又黑又瘦,看上去比其它同齡孩子都要小上許多……我原本以為他是尋常農戶家的孩子,營養不良所以才會這樣……倒沒想到他竟是富家一方的木家的大公子……”

此時的木荀也已平覆好自己的情緒,他將眼角殘淚抹去,“疏兒自出生後便一直體弱多病,我遍尋名醫,百般調養都收效甚微……那年是乃弟一時興起,他見疏兒一直體弱,遍吃藥物無果,便想著帶他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或許對他身體也有好處……豈料那次出行好巧不巧遇上仇人偷襲將他擄去,害得我們父子分離這十幾年……”

“如此倒也解釋得通了……”西師父點頭,“只是……木家主,請問你還記得當時令公子還有什麽其它的特征嗎?你別誤會,實不是我多疑,而是因為間隔的時間太過久遠,還是要要謹慎一下,免得認錯產生什麽不必要的誤會……”

此時一旁的木伏沈呤半響後,“爹爹……我記得弟弟的後肩,挨近脖子那處有一塊疤……那是我小時調皮拿著燭火玩不小心燙傷他的,當時燒了好大一塊,現在應該也還有一塊疤才是……”

木荀與西師父聞言望向青明,青明見此,顧不得大庭廣眾,緩緩解帶褪掉自己的上衣,背向他們,露出結實黝黑的後背。

元雲英與青風見此,避嫌地將頭偏過。

木伏上前,撩開青明散在脖頸上的碎發,仔細端看後,在後背處找到那一塊顏色極淡,樹紋形狀的疤痕。

木伏登時熱淚盈眶,顧不得男女之別,抱著青明的手臂泣不成聲地喚道,“小弟……”

猶記得青明小時候最喜歡黏她這個姐姐,每到夏天,她在樹下鋪著張涼席帶著小青明躺在上面,青明小小的手環繞著她的腰,小小的身體緊緊貼在她的身上,直熱得兩個人都是滿頭大汗,依舊不松手……

而今,青明一臉拘謹地望著伏在他手臂上哭得梨花帶雨的木伏,只有手足無措,不知該作何反應……

對於他突如其來的木家大公子這個新身份,他至今還沒有適應。

木荀眼中帶淚,“而今……自然再無不妥……”

只是……他眼角向青明的右腿瞥過,眼神裏透露出一絲擔憂……

一旁的木殆清楚瞧見木荀這個細微動作,嘴角不經意地泛起一抹微笑,見到平衍目光向他掃來,忙上前一臉親昵地拍著青明的肩道,“堂哥……歡迎你回到木家……大伯父,這麽些年,大伯父很是記掛著你呢……”

青明對於這個毫無交集的堂弟更是毫無印象,面對他這突然的示好,唯有禮貌地笑笑。

木殆低聲向木荀提醒道,“大伯,方才我已吩咐下去在大堂裏備好了酒席,可請西師父等人入坐了……”

木荀這才回過神,“對對對……瞧我這腦子,一時高興竟連待客之道都忘了……還是殆兒心思細……”

他望向西師父幾人,“西師父……元尊師,寒舍已略備薄酒,隨我一同挪步入席吧……”

“木家主客氣……客氣……”

眾人寒暄著來到木家大堂入坐,挪步之時,木荀這才發現青明右腿孔武有力,渾不似之前那般腳步虛浮……

“你的腳……”

木荀眼裏有掩飾不住的狂喜,一旁的木殆嘴角的笑容卻漸漸變淡……

他顯然也註意到了這一點……

“哦……青明這腳已經恢覆了……”

“怎麽可能!他中的不是煞氣嗎?”木殆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非尋常靈藥可解,能解的只有鳳族的鳳火……鳳族不是已經神秘消失了嗎?連陰丘山都成無人之地了!

雖然木殆問出了他心中的疑問,可木荀見他這般反應依舊不悅地將眉頭皺起。

而木殆察覺到木荀的神色變化,急忙笑著解釋道,“大伯,我這也是關心堂兄,為他高興哪……”

為展示自己的高興,他急忙咧嘴露出八顆牙齒。

可卻只換來木荀的一個冷笑。

“這個嘛……其中的緣由不便細說……但而今的青明確實是個健健康康的小夥子了……”一想到此處,西師父心情愉悅,頓覺胃口大好。

人生不總是低谷,為這就該好好大吃一頓,慶祝一番。

“木家主,如此我總算是不負所托,將青明完完整整健健康康地送回到你手裏,以後……”西師父說到這裏眼眶一紅,有些哽咽,“青明就請你照顧了……”

“師父……而今還叫什麽青明哪……該叫師弟本來的名字,木疏才是!”一旁的青白隨他一同起身端杯敬酒。

木荀朗聲大笑著接過西師父手裏向他遞來那杯酒,仰頭一飲而盡,“西師父,盡管放心就是!”

開心之情不溢於言表。

“是啊……該叫木疏了……”

倒襯得一旁的西師父身形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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