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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二皇子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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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紅玉應該是很為這男人感到驕傲的,後背挺得尤其直。

她竟一點不擔心她男人去了戰場,很有可能有去無回。

等錢嬌嬌提起這事的時候,才發現,陳紅玉原來對此一無所知。

“三弟妹,你、你說的是真的,秋冬就要跟草原蠻子打仗?”陳紅玉抖著唇,一張臉全無血色。

看這模樣,她應該是把這男人惦記到心裏頭去了。換做王福春去戰場的話,陳紅玉首先想到的應該是如何搶奪家產吧。

錢嬌嬌嘆口氣,還是點點頭。這種事沒什麽好隱瞞的,一旦開戰,只要耳目稍微靈通的都會知道。

然後她又把陳大牛投軍的事也說了。

這下子輪到陳紅香面色發白。“三哥他瘋了嗎?”

陳紅玉幹脆捂住臉哭起來。“這起子天殺沒良心的混球。能耐了啊都去打仗,以後我們這個家靠誰來撐。”

她大約體會到依靠兄弟的好處了。

這些年,的確是陳大牛支撐起這一家子。哪怕他最窮的時候,也是這一家子兄弟姐妹的依靠。

錢嬌嬌自己也很依賴陳大牛。對於一個危機意識很強的現代人,能這樣完全依賴一個人,實在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想想陳大牛正是因為可靠,所以他才能夠交到那麽一群朋友。不管對方身份多高,他都不卑不亢的,不管對方身份多低,他也從未倨傲看人。最開始錢嬌嬌以為他是情商高,但後來她發現她錯了,陳大牛能夠交到這些朋友,是因為他以誠待人的緣故。

陳紅玉落了一會淚,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瞅著錢嬌嬌。

“我家那位是早就投了軍職,去打仗是他職責所在,逃避不得。可三弟,無緣無故的,何苦去吃這碗當兵飯。你就不跟他鬧鬧,他心裏頭有你,只管鬧一鬧,保準聽你的。”

錢嬌嬌啞然。怎麽看出來的只要她鬧一鬧,陳大牛就會妥協的。

那人心裏主意大著呢。

到底還是陳紅香了解陳大牛,她在一旁冷哼,“三哥什麽人你還不知道,只要他打定了主意的事,天王老子也改不了。”

陳紅玉不滿地瞪她一眼,不過想了想,也忍不住嘆口氣。

“女人只要手裏頭有錢,就覺得日子過得如意。男人卻不同,總想著做人上人,求個榮華富貴。唉,勸不動,那就隨他們去吧。”

可她心裏頭還是不忿又難過,因此又哭起來。

錢嬌嬌被她挑起情緒,胸口也悶悶的難受得緊。

女人們正傷心呢,門口響起說話聲。然後陳大牛帶著一個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的男子進了屋。

這人一進門就把視線落在陳紅玉身上,見她雙眼紅紅正在落淚,不由有些著急,只是礙於人多,不好意思問話。

估計這個就是新任大姐夫韓德祐了。

陳紅玉也挺有意思的,被韓德祐一瞅,面頰就紅了,又覺得不好意思,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

這份小女兒態,惹得錢嬌嬌和陳紅香都忍俊不禁。

之後陳紅玉引薦介紹一番,賓主雙方落座後,錢嬌嬌就問了些陳紅香剛剛問過的問題。

韓德祐不是本地人,出生地是西海沿子那邊,不過幼年失祜,後來跟隨舅舅到了楚地,學了一手好打鐵的本事。再後來隨師傅到松源府這邊做工,就遇上了陳紅玉。

錢嬌嬌以為他們是在府城遇到的,但怎麽也說不通,畢竟韓德祐投了理國公府,還做了個小軍官。那這時間怎麽也往前推幾年,前些年,陳紅玉還在王家做妾呢。

莫非那會兒,他倆就有了私情……

陳紅玉看韓德祐把什麽時候遇上的事都說了,不由面色白一陣紅一陣,喵了錢嬌嬌幾眼,又掃了陳大牛幾眼,然後實在忍不住掐了韓德祐一把,“你這人,怎麽什麽瑣碎的事都拿來說,沒得讓人笑話。”

韓德祐憨憨地一笑,就真的不說這些了,轉而跟陳大牛聊起軍中之事。

看的出來陳大牛對他印象不錯,兩個人聊得很開心。

陳紅玉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時不時地瞅他們兩個一眼,滿臉都是甜蜜驕傲的神色。

看不出來,她竟然是個情種。

論長相,韓德祐五官堂堂正正,沒有太大優點,也沒有太大缺點,是個丟在人堆裏很容易被淹沒的人,說白了,就是長了張大眾臉。但是他的身材卻極壯碩,身高比陳大牛矮了一些,但身形卻比陳大牛大一些,一身的腱子肉鼓脹,身形偉岸,很有男兒氣概。

從他的談吐來看,是個極穩重的人,還有些憨厚,尤其在陳紅玉面前,總是會有些小害羞。

陳紅香吃吃地笑著跟錢嬌嬌咬耳朵,“大姐這回是真找了個好男人。瞧把他們小兩口甜蜜的,還是趁早趕緊把婚事辦了吧。”

錢嬌嬌也覺得有理。

便插話問起來,“韓大哥可曾婚配?”

這就是一句廢話。要是已經有老婆的人,陳紅玉也不會帶到家裏來。

豈知韓德祐竟點頭了,“十八歲那年娶了親,不過,娘子八年前就過世了。”

錢嬌嬌想了想,興許韓德祐死了老婆以後,才離開故居,到松源府來做工的,然後遇上了陳紅玉。兩個傷心人遇到一起,可不就產生了情愫。

“那可曾留下孩子?”這也是個重要的問題。錢嬌嬌不覺得陳紅玉能做好一個後娘,即便因為愛情,對她來說應該也很難。

好在韓德祐搖搖頭,一臉唏噓。“外子一直身子欠妥,我們一直沒有孩子。後來我孑然一身離開故居,來到這邊,過了兩年遇到了玉兒,噢,紅玉……”

這脫口而出的親密稱呼,把陳紅玉羞的臉都要埋進胸膛裏了。

陳大牛雖然在笑,但是目光卻有些不滿。

錢嬌嬌拉了他一把,陳大牛便把這些不滿也藏起來了。

“韓大哥獨身一人這麽多年,可還想過再婚?”錢嬌嬌又問了一句廢話。“或者有什麽相中的姑娘?”

韓德祐看著陳紅玉,滿眼醉人的柔光。“正要請媒人上門做親,就不知道姑娘家看不看得中我?”

陳紅香聽了這話,又忍不住吃吃地笑起來,然後被陳紅玉狠狠地掐了一把,疼得直吸氣。

“哎喲,姐夫救命呀。”

這一嗓子喲呵起來,韓德祐的臉也紅了,陳紅玉跳起來追著陳紅香掐打,兩個人一晃就去了樓上,估計是避羞了。

錢嬌嬌比較難以接受這種害羞的畫風。放在後世,帶個男朋友回家,也沒多好害羞的呀。但是這年頭,陳紅玉這麽做,可謂實在大膽了。

天擦黑的時候,許融竟來了。

他今日難得穿了一身正經的大衣裳,外邊罩著一件深青色滾毛提花錦緞披風,手中拿著一柄折扇,往門口一站,真有種公子人如玉的既視感。不過,他臉頰微紅,似有些醉意,但精神還算清朗。

錢嬌嬌看他這一身,就知道去赴了酒宴。不由奇道,“這都二十四了,你怎麽還沒家去?”

許融找到陳紅香看一眼,然後又似想到了什麽,一點笑模樣都沒有,郁氣滿滿地撇開頭,輕哼道,“嫂子不歡迎我來?”

錢嬌嬌看他今天氣性這麽大,估計是家裏被人擠兌了,看情形多半是婚事。傷心的人還是不要惹的好,因此笑道,“怎麽會不歡迎,快進屋來吧,下晌這天氣又變了,估計過幾天要下雪。”

今年是個暖冬,只下過一場薄雪。 這幾天都是晴天,太陽曬得人暖烘烘的,院子裏有一株桃樹竟然提前發了芽,估計是被天氣給騙了。

但下午忽然刮來冷風,天空陰沈沈,看樣子過年的時候,還是會下雪。

許融把披風一解,丟給丫頭,就往沙發上一坐,結果見到韓德祐,他才有些驚訝地把臉上的表情藏了藏,笑著道,“大牛哥家裏來了客人啊。”

陳大牛笑著給雙方介紹了一番。

韓德祐顯然被許融的身份震驚了一下,不過很快就談笑風生起來。

錢嬌嬌明顯看到陳紅玉驕傲地挺了挺胸。這回估計是覺得自家了不起了,畢竟能搭上許家這樣的清貴世家,聽起來很長臉面。

許融屁股還沒坐熱,門口又喊,“狄公子薛公子到了。”

這下子,就連陳大牛都納悶了。

照道理年節下,這些貴公子多得是宴會要參加,根本沒時間瞎跑。

狄霽和薛睿兩個,竟帶了許多禮物來,小廝們一氣兒排著,手裏都抱著大大的禮盒。有些看起來還頗重,必須兩個小廝擡著。

錢嬌嬌忍不住奇怪道,“你們這是吹得什麽風,巴巴兒地忽然送大禮,可嚇壞我的小心臟咯。”

狄霽和薛睿都笑,“我們只是代人送了禮來。”

錢嬌嬌就笑,“哪位這麽大面子,勞動你倆來送禮來。我可想不出我家認識這麽大臉面的人物。”

狄霽笑著柔聲道,“是二皇子托人從京裏帶來的一些時新玩意,專門送給大姑娘玩兒。”

大姑娘說的就是陳蜜,也不知什麽時候,這些公子都叫蜜兒大姑娘,其實蜜兒上頭還有陳艷一個堂姐,叫大姑娘是不妥當的。

重點不是這個,二皇子他這是想做什麽啊!!

錢嬌嬌很難維持起笑臉,還是陳紅玉歡喜地招呼人進屋,然後夏如芳幫著安頓禮物。

蜜兒乖巧地坐在小桌子那邊,努力地不把視線看那些禮物,實際上,京城的新鮮玩意,她還是很好奇的。不過娘的臉色那麽難看,爹的也是,她就不敢作聲了。

陳荼和陳雲兩個在書房讀書的,這會兒也出來了,看到一樣樣送進一樓靠西房間挪放的禮品盒,他們的面色也都凝重起來。

不過陳大牛一個兇狠的瞪眼,二人就趕忙要回書房去。

還是錢嬌嬌看吃飯的時間到了,招呼兩人到火爐邊烤火,等會開飯。

晚飯破天荒男女分開,錢嬌嬌還是頭一次這麽強硬的要求。

女人們在樓上吃飯,男人在樓下餐廳用餐。

陳紅玉見錢嬌嬌一直面色都不好看,實在覺得奇怪。二皇子看上蜜兒,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怎麽三弟妹犯蠢竟然不開心,這就罷了,她看出來,三弟也是不開心的。

她倒是消息靈通,知道二皇子今年在這住了一個多月。這事在府城裏的時候,她沒少跟人提起,實在太長臉面。

陳紅玉有心教訓錢嬌嬌幾句,別一時豬油蒙了心得罪了貴人,把這大好的親事給弄沒了。雖然她也知道蜜兒這個身份到了皇子府,只怕侍妾的位置都摸不著。但只要有皇子的寵愛,以後得個一兒半女,母憑子貴,位份不就有了!要是以後二皇子能更進一步,那豈不是就是皇親國戚了,說不得,說不得……下邊的事,她是想也不敢想了。

就在她要開口的時候,卻被陳紅香在桌子底下重重踩了一腳。

陳紅玉火冒三丈,張口就要斥責,誰知陳紅香面色比她更狠,那種模樣,那種氣勢,恍惚間陳紅玉竟被嚇著了。然後等她回過神來,發現妹妹竟然狗膽包天給她甩臉子看,頓時又氣歪了臉,只是再看陳紅香,她就不要臉皮地沖著做了個小鬼臉,然後一臉肅然地搖搖頭。

陳紅玉的火氣也不知怎麽就小了很多,回頭再瞧錢嬌嬌嚴肅的冷臉,到嘴邊的話,忽然就再也說不出口了。

吃過飯,錢嬌嬌令蜜兒留在樓上看書耍子,不許下樓來,哪怕沐浴,都讓擡了水上來在房間裏洗。

總之,不打算再讓蜜兒見外男。才十歲年紀就能招惹一個皇子,再長點年紀,那還得了。

晚上陳紅玉和韓德祐回陳三才那屋去睡。許薛狄三位公子卻照舊是要留宿的,這也沒什麽,反正習慣了。

錢嬌嬌和陳大牛回房,才有時間說私密話。

“二皇子來這一出該怎麽辦,我還琢磨著找個好女婿呢。”

這些日子打量範家那一對兄妹,錢嬌嬌是越看越愛,總覺得不論如何要挑一個做媳婦或者做女婿。

陳大牛知道她的心思,悶頭想了一回,就道,“蜜兒畢竟年幼,二皇子既然沒挑明,我們就當做不知情。女婿的人選,你還是照舊挑挑,到了年紀,就把蜜兒嫁過去。”

錢嬌嬌也是這麽想的,因此點頭。

然後想到陳大牛要去軍中,雖然他說今年冬就要開戰,但打仗這種事隨時能有變化,誰知道會發展成什麽樣子,要是四年五年都還不能回來,那以後兩個孩子的親事就真的只能靠自己琢磨了。

沒有陳大牛在家裏,錢嬌嬌沒來由有些心慌。

“你說你,怎麽就要去投軍呢。以後這一攤子事,都得靠我一個,連找個商量的人都沒有。”錢嬌嬌忍不住埋怨。

陳大牛有些歉疚,柔聲道,“軍中還可以寄信,有什麽大事,說來與我,我一定想辦法回覆。”

戰場上家書抵萬金,足見寄信是十分困難的。錢嬌嬌不信他這話。

“融哥兒今晚有些郁氣,我看你們在院子裏單獨說了一會話,到底是怎麽了,他說了什麽沒有?”

兩個男人借著如廁的功夫,在院子裏說話的時候,被錢嬌嬌看到了。那會兒許融好像還掉了眼淚,所以錢嬌嬌才很在意。

“是不是他的親事給定下了。”

陳大牛嘆口氣,點點頭,“這回是真的定了,是京城龔翰林家的小姐。”

這就難怪許融那麽傷心憤怒了。想到他對陳紅香的一片癡心,錢嬌嬌也忍不住嘆口氣。

“你說這回,會不會又出現一點變故。”錢嬌嬌還是忍不住想要搶救一下。

陳大牛卻搖頭,“這次恐怕不成了,因為這門親事,是許大人的主意。”

既然許融他爹都認可的親事,那估計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融哥兒找上我,竟打著投軍的主意逃避婚事,被我教訓了幾句,也不知道他聽沒聽進去。”

陳大牛笑著搖頭嘆氣。“要是早知道,就不該讓他跟四妹見著面。以後蜜兒也少見外男,惹下這些風流債,對她的名聲也不利。”

錢嬌嬌也是這麽想的,而且已經這麽做了,便點頭。

陳大牛今晚是喝的有些多,一會兒就睡死了。錢嬌嬌想著陳大牛從軍,想著傷心的許融,想著二皇子對蜜兒的心意,就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到了半夜下樓上廁所,她也就沒叫醒陳大牛,一個人提著燈悄悄溜下來。

從廁所回來的時候,卻看見狄霽竟然坐在客廳裏,一只手撐著額頭,看樣子好像有些不舒服。

錢嬌嬌問他是不是喝多了,他說是,剛剛還吐了一回。

錢嬌嬌趕忙給他倒了熱水。

丫頭們晚上都不在這屋睡覺,所以狄霽坐這半天也沒個人服侍,錢嬌嬌忽然就想,大戶人家總要丫頭守夜,好像也不是一無是處啊。

好在狄霽比自己小了六七歲,這個年歲差,都可以說是長晚輩的差距了,服侍他一回,應該沒什麽大礙吧。

開了客廳的小火爐,讓狄霽坐到火爐旁,看他衣裳單薄,錢嬌嬌又去房裏拿了一件陳大牛的披風給他罩上,然後再去廚房開火煮牛奶。

狄霽像個小貓似的窩在單人沙發裏依偎著火爐,雖然一張臉蒼白,但是錢嬌嬌遞給他牛奶的時候,他的笑容卻極燦爛。

錢嬌嬌看他這孩子一般的表情,忍不住搖頭笑了。“喝不了酒就別喝,何苦死撐著,這回自己找罪受了吧。”

狄霽只是笑著搖頭,“我酒量還不錯的,只是這幾天受了寒剛好些,有些不勝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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