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9章玻璃與避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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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融嘿嘿笑,“還是天麒哥你有辦法。我拿這事去煩爹,才提起一嘴,就被訓了個狗血淋頭,說我不務正業,還給我布置了一大堆課業,然後又念著要我去考個秀才。這兩年我書本都放下了,哪還能考什麽秀才,也不知道爹什麽時候能死了這條心,唉。”

趙天麒卻道,“你還是撿起書本考個秀才的好,有個功名傍身總比白身好。我年輕的時候但凡懂事一些,也不至於游戲花叢而耽誤了學業。唉,聽哥哥一句勸,書還是要好好讀。”

許融聽他也來念經,忍不住垮了臉抱頭呻吟。“我根本不是那塊料啊。”

正號著呢,門口有小廝來報,說是陳家夫人和姑奶奶上門來了。

許融頭一個就看了看天色,發現已經是黃昏時分了,就忍不住一腳蹬了報訊的小廝。“好啊,你小子膽肥了,竟敢消遣起少爺我來。”

趙天麒也不信,就錢嬌嬌那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懶娘們兒,怎麽可能舍得出門。

哪知道,沒一會,就聽到女人們進院子的聲音。

許融合趙天麒都嚇了一跳,紛紛跳起來。然後在門口撞上了。

看到兩個女人一臉的驚慌,不由問出了什麽事。

陳紅香把一盒子亮晶晶的東西往許融手裏一擱,“這是我們那個窯煉出來的玻璃,也不知道被誰知道了,結果村裏幾個閑漢糾結起來圍住了磚窯,剛好三哥今日帶著來旺幾個出門辦事還沒回,我們只好急慌慌地逃了來你這求救。”

其實錢嬌嬌的意思找上裏長或者公爹,一樣可以把這事擺平。

只不過陳紅香說利益動人心,怕村裏人惦記趁機敲詐,所以還是許融這兒比較靠譜。

錢嬌嬌其實覺得玻璃這玩意算的什麽寶貝啊,陳紅香有點大驚小怪了。

哪裏知道許融和趙天麒見到玻璃的時候,兩個人都張了半天嘴,才回頭像見鬼了一樣打量她們姑嫂兩個。

“你們確定這是磚窯裏煉出來的?”

得到二人點頭回應以後。

許融就拿了一個鴿子蛋大小的暗綠色玻璃塊在手摩挲,臉上的表情像風化了一般。“怪道那些村民要鬧,你們這是煉出寶貝來了啊。”

錢嬌嬌無語,“只是玻璃而已,還不是純凈的玻璃,算的什麽寶貝?”

許融聽了這話,一副氣笑了的樣子跟趙天麒對視一眼,然後兩個男人同時搖頭。

“罷了,懶得跟你多解釋。五色石你們知道吧,就是琉璃,價值比玉器還要珍貴。這一匣子,全都是珍寶,難怪村民見財起意想要謀奪。”

這會兒門口果然鬧哄哄的,小廝來報,門口來了二十來個閑漢,有楓林村的也有荷花鄉的,甚至錢家村的錢有德也在其中,還有陳大翔這個許久不見的人竟也嗅著腥跑了來湊熱鬧。

許融和趙天麒對視一眼,二人獰笑揚了揚手,帶了人出去。

他們身邊尋常都跟著五六個會武的大漢,趙天麒這次回來押運糧草,更是跟著二十來人,所以這一出動,門外很快就傳來哀叫聲。

其中錢有德叫的最慘,一個勁地喊錢嬌嬌求救。

錢嬌嬌坐在客廳裏紋絲不動。像錢有德這種人渣,正愁沒人收拾呢,最好再打斷一回腿。

至於救他,那是做夢。夢都不會這麽美。

不一會兒陳大翔開始慘叫起來,他倒是喊著四妹求救。

陳紅香皺著眉頭站起身,想了想還是嘆口氣坐下了。說起來也挺有意思。陳大牛他們這幾兄妹互相之間相處都十分淡漠,但涉及到外人的時候,卻又特別護短。總之一句話,欺負也只能自己欺負,別人動手就不行。

今年開春以後,陳大翔陸陸續續回來過幾次,也找過陳大牛幾次,陳大牛每次應該都是給錢了的,據他說每次也就給十兩銀子,再沒有更多的了。但是陳大翔顯然並不滿足,在人後說陳大牛厚此薄彼胳膊肘往外拐,因為給錢有德銀子每次都是二十兩,更不用說還替錢有德付了兩千銀子的賭債,這種話別人聽了只是笑笑,但是陳三才就生氣了。單為了這個事,錢嬌嬌還被陳三才叫過去訓了幾句,還好陳大牛及時趕來勸住了。後來也不知陳大牛怎麽把陳三才給說通了,總之,錢嬌嬌還是能聽到陳三才說她是個賢惠媳婦這樣的話來。

陳大翔見爹娘都被搞定,倒也不再作妖。

不過他心裏頭應該是有怨氣的。

這次的事,八成是跟陳大翔脫離不了幹系的,圍堵窯爐的那幾個閑漢本來就喜歡跟他混一夥。

至於錢有德,他還沒那本事叫人搗亂。估計趕巧過來找陳大牛要錢花,於是給撞上了,就準備撈一手。

反正這兩位都不是什麽好人,活該被揍。

男人們解決事情的方式直接了斷,一通狠揍,再威脅一番,然後不用攆,村民就都跑了。從始至終,連院子門沒進得來。

蓮花鄉裏長這會兒倒是帶著人來幫忙了。就像電影裏永遠遲來的警察一樣……

許融和趙天麒回屋子的時候,錢嬌嬌見兩人衣裳都有些亂,不由驚訝。“你們竟然親自動手,沒傷著吧。”

許融嘿嘿笑,“我這不是練了幾年拳嘛,看著他們打群架一時手癢就動了手。倒沒人敢朝我下黑手,所以打了幾拳我就收了手。沒意思。”

陳紅香冷笑,“要是別人真動手,大少爺還不得把人整死。”

許融聳聳肩膀,那又如何,身份地位擺在那裏,除非不要命了,村民從真敢朝他下手。

趙天麒悶著張臉,想了一會道,“這種玻璃,是碰巧煉制的,還是摸索到了竅門?”

錢嬌嬌避開視線。趙天麒便黑著臉盯著陳紅香,陳紅香倒是沒隱瞞,直接就說,“像這種玻璃,隨時可以煉出來。品質更好的目前還比較困難,主要窯溫趕不上。而窯溫趕上了,怕磚頭不耐燒,窯爐會垮。必須得燒制耐火磚。”

趙天麒點點頭,“燒瓷器的磚頭夠不夠你們用的?”

陳紅香看著錢嬌嬌,錢嬌嬌無奈,燒玻璃和煉鐵都是陳紅香作妖要弄的。不必她這個穿越者,做什麽都害怕。陳紅香掌握了一點科學知識,就恨不得什麽都變現。一點也不怕招來災禍。

但是她很怕啊。一個肥皂香水方子,就有人數度來捉人,要是再弄點煉鋼技術出來,只怕朝廷都會高度重視,到那時候,哪還有自由日子可以過。

所以,她是非常不情願的。

奈何陳紅香膽子肥的不得了。竟然打算單幹,而且還是在蓮花鄉那邊。

錢嬌嬌可不敢讓她這樣作死。畢竟她才嫁過去蓮花鄉幾年啊,徐家的族老有些什麽人,貪不貪,厲害不厲害的都不知道的。再說徐陽也不是個能擔起重任的人,也沒有陳大牛人面廣能鎮住場子,一旦發生點什麽事兒,陳紅香難免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所以,她只好折衷讓在楓林村弄一個給陳紅香玩。真的只是給她玩啊,錢嬌嬌都沒怎麽指點過,只是擔心危險才讓來福一直盯著。

哪成想,竟讓這丫頭弄成了!

玻璃出來,陳紅香不滿足,竟還鬧著要煉鋼。錢嬌嬌自然咬死了不答應,陳紅香倒好,轉頭就去找許融幫忙。

陳紅香在這點上倒是跟陳紅玉一模一樣,為了目的完全可以不擇手段。只不過陳紅香的目的要高尚的多,畢竟是為科學事業奉獻,所以手段不那麽光明一點,比如親一口許融之類的事情……即使幹出來,好像也沒那麽掉下限了。

許融完全就被陳紅香吃的死死的,鐵礦這種國家資源,他估計也敢老虎頭上摸一摸去弄來的。必將是官宦子弟,渠道廣啊。

錢嬌嬌的憂心趙天麒看在眼裏,因此道,“玻璃雖然豪利,但是這種玉器之類的貴重物品,其實銷量有限,真要做起來,生意還不如肥皂香水精油等日常消耗品。所以,倒不必太過憂心。”

陳紅香嘿嘿笑,不說話。

錢嬌嬌是十分無語。玻璃用途廣泛,光建材這一項,生意就大的可怕好嗎,不用說可以延伸出鏡子等物品,用途之大,是趙天麒不能想象的。哪怕陳紅香其實目前也是不懂的。

所以,還是得事先透個底。沒有把握的話,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做的為好。

錢嬌嬌指了指胡了紗的窗子道,“玻璃煉制技術成熟,可以用來做窗玻璃。厚度大約三公分,平滑透明,雖然易碎,但是硬度和強度都足夠承擔起風吹雨打。基本上,有了玻璃,就沒人再用透光度不夠的紗或者紙來胡窗。對你們建築隊來說,這是一種主要的建材。你想想,這市場得有多大?”

趙天麒聽了這話一臉探究之色。他肯定有很多問題要問,但就像陳大牛一樣,他竟然動動唇,就把十萬個為什麽都壓下來了。

這種態度雖然讓錢嬌嬌松口氣,但心底裏卻還是忍不住沮喪。透露這麽多東西,遲早會被當做妖怪燒死的吧。

許融皺眉道,“要真如此,那這個生意,我們是扛不起的。”

陳紅香看他這麽說,就不高興了。“你不是認識什麽皇子的,拉上來一起做這個生意不就行了?”

這話才出口,許融和趙天麒就都同時皺眉直言不可。

陳紅香不滿,問為什麽。

趙天麒不說話,倒是許融架不住她的眼神,只得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我們這樣的人家,最不應該的就是參與奪嫡紛爭。”

陳紅香皺眉,“當今正當壯年,會擔心這個?”

許融嘆口氣。“現如今倒是不怕,反正皇子們也都沒什麽實力。可一旦有了生意牽扯,就等於我們的利益與皇子們綁縛在一起。到時候再想劃清界限就難了。”

正說著呢,有人來回報,二皇子和狄公子並薛公子來了。

一屋子人不免都十分怪異地互相看了一眼。這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只不過這個點,他們來做什麽?

許融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搖頭,“我真不知道什麽事,不過上回隨意邀請他們去打獵,不會為了這事吧?”

錢嬌嬌好奇,“二皇子怎麽還沒回京,難道一直在松源府沒回去?”

許融搖頭,“我跟他也不熟,估計狄霽知道一些,但我跟狄霽的交情不夠。”然後他看向趙天麒,“天麒哥倒是與狄三公子交情還可以,等會試試問問?”

趙天麒搖頭,“狄三與我差了十來歲,實際上也不熟,我跟他二哥倒是很有些交情,回頭問狄二也是一樣。”

之後二人親自出門將人迎了進來。

這次知道二皇子徒翊的身份,就不好不行大禮了。實際上,按照這個年代的禮教,錢嬌嬌和陳紅香就該避開這種場合。

只不過這是在許融家,難道避到樓上客廳去不成?

錢嬌嬌第一次覺得這種沒個內宅的屋子,的確不適合這個年代。不好回避啊。

還好二皇子徒翊是個十分溫和的人,她們才蹲身行禮,他就說免禮了。

很明顯,雙方都沒想到會撞上,所以表情都有些微妙。

而二皇子等人來這邊,還真是為了打獵玩耍來的。二皇子徒翊十六歲年紀,正青春年少,不過可能身為皇室中人,氣場就不比常人,感覺比尋常公子哥兒要沈穩得多,而且天然有一種威儀,令人不敢造次。

錢嬌嬌和陳紅香略陪坐著說幾句話,就說天色晚了告辭要回。

許融作為主人不可能相送,還是趙天麒站起身,說由他來護送,許融這才放心。

狄霽笑著道,“ 不知道夫人歡不歡迎我們這些不速之客,老實說,我還真的懷念夫人家裏的燒烤了,辣味夠勁。”

薛睿連連附和,一雙眼睛不時飄向陳紅香。把許融氣得臉都黑了,他故意裝作不高興的樣子,“原來你們來尋我打獵是幌子,誆嫂子家好菜才是目的。”

狄霽和薛睿都笑,直道,“這是哪裏的話,不過剛好趕巧遇上罷了。”不過他們也不好再提去陳家做客的話來。

反倒二皇子徒翊站起身道,“聽你們這麽一說,我也起了饞心,很想立即嘗嘗。”

他都這麽說了,錢嬌嬌還能怎樣。

沒法子,只得帶著這一大夥人回家了。許融幹脆也跟了來。

錢嬌嬌一回馬車,就瞪陳紅香。“都是你幹的好事,早說過讓你別弄出大動靜來,我們偷偷樂就成。瞧著吧,這回一準被二皇子察覺玻璃的事,我們是不合作也只能合作了。”

她們兩個女人就帶了兩個小廝和兩個丫頭跑出來做客,而且還是來許融這個單身漢家裏來,怎麽看都很詭異。

二皇子身邊的人稍微打聽就知道出了什麽事。畢竟村民們隨便幾句話,就能把下午的大動靜說個七七八八來。

陳紅香苦著臉,小媳婦似的,一副任由打罵的樣子扮可憐。但從她的神色看來,她壓根沒有停止研究的打算。

錢嬌嬌忽然十分後悔教她科學知識。這丫頭就是個瘋子!

馬車走了一半,在山道就遇到陳大牛,他正騎馬飛奔過來,被許融眼尖看到了。

原來陳大牛天擦黑才到家,然後聽丫頭們說起下午的事,他立即翻身上馬,就朝許融這邊跑。可不就在半路遇上了。

錢嬌嬌掀開馬車簾子,在火光中看到陳大牛,陳大牛立即十分關心地掃了幾眼,錢嬌嬌朝他露出個安心的眼神,他這才有了笑模樣,同二皇子他們見禮攀談之類的。

讓錢嬌嬌在意的是,陳大牛之後又飛來一騎。翻身下馬的人,一張臉出現在火光中以後,錢嬌嬌就忍不住吃了一驚。

“韓大哥怎麽來了?”陳紅香也湊到窗口看,然後捂嘴笑,“哎呀,韓大哥蓄了胡子,看起來倒比從前更酷了些。”

的確,韓景應該是繼許幼芳之後第二個留胡子改變很大,而且更有男人味的男人。

其實陳大牛留胡子應該也很酷。不過錢嬌嬌還是喜歡他不留胡子的樣子,然後陳大牛也覺得蓄胡子麻煩,於是這事就不了了之。

趙天麒也沒有留胡子這倒不知什麽原因。這個年代的男人基本到了三十歲左右就都會開始留胡子,尤其富貴人家更是如此。

不過錢嬌嬌的接受度,只能是韓景這樣,上唇兩撇,下巴一茬修剪整齊的短須。

那種長胡子,她唯一想到的就是白胡子老道。除此之外,欣賞不來。

男人們打過招呼以後,車隊繼續前進,不一會便到了家裏。

村裏人對於這種大陣勢差不多司空見慣了,所以站在門楣看了幾眼,然後辨別一下是哪些貴人可以有一番談資,至於跟著圍觀,他們可不認為自己是這麽沒見過世面的村漢。

錢嬌嬌到家,丫頭們立即圍著她哭成一團。下午的事,把她們實在嚇得狠了。

倒是蜜兒膽子大些,不過也沖到錢嬌嬌懷裏抱著不撒手。到底家裏客人多,她也就賴一會便松手了。

錢嬌嬌有些內疚,當時候出了那事,她就喊了夏如芳並兩個小廝把門鎖死了,自己則跟陳紅香急忙跑路,只在經過吳雪蓮門口時,喊了聲讓她幫忙看著家裏。要是那幫地痞不追著她們不放,轉而去對付蜜兒,那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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