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5章幸福的糊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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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嬌嬌呆眼看了她好一會兒。

陳紅香問她怎麽了。

錢嬌嬌這才搖頭笑,“你這種思想,跟我們那兒很多女人的差不多呢。”然後跟她科普了一下丁克的意思,陳紅香聽了不由嘖嘖稱奇。

“嫂子,你那裏這麽好,如果有機會回去的話,你會走嗎?”

這話就更誅心了。

錢嬌嬌有心躲開這個問題,但是陳紅香鬧著堅持,還撓她癢癢。鬧不過她,錢嬌嬌只好道,“如果有機會,我會回去。”

陳紅香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又有些傷心,“你就這麽放下了三哥?我看你對三哥用情極深,三哥對你也情比金堅。”

“情比金堅?”錢嬌嬌反問。

陳紅香挺挺胸膛想給自己找氣勢,到底還是忍不住嘆口氣。“三哥他是個尤其惦記恩情的人。據大姐說,小時候三哥在錢家村很得那誰的關照,所以,他心裏頭哪怕認為你再好……只怕那人要是回來了,三哥可能會舍你而就她。哪怕三哥心裏真的有你,他估計也能做得出這個決斷。所以,要是有機會回去,嫂子你還是回吧。”

說著說著,她自己反倒哭起來了。“你要是走了,我再能找誰說心裏話去。”

錢嬌嬌卻被她那話給震驚到心顫。

因為她自己也明白,陳大牛的確是做得出這種事情來的人。

而那次落水靈魂互換,就等於說,原主極有可能換的回來。那如果原主在後世過得不痛快了,決定回來,豈不是……

自己倒是可以回去了,但只怕很難忘記陳大牛了吧。這些感情的事就算了。

如果陳大牛找到了她不是原主的證據,要再給一個證人實錘,由不得陳大牛不信。到那時候,若是被逼換回原主該怎麽辦?

而讓錢嬌嬌心寒的是,她不太確定陳大牛一定做不出這種事來。若是面對這種狀況,不知該是怎樣的錐心之痛。只要稍微想想,就感覺天要塌下來一樣。

或許,自己的確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對陳大牛有了極深刻的感情,以至於根本無法容忍背叛。

晚上趴在陳大牛懷裏,之前溫暖的堅實的,給與她無與倫比的安全感的懷抱,錢嬌嬌無論如何也感覺不到了,腦裏總是冒出來陳大牛無情逼迫的臉孔。

“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陳大牛倒極敏感。

錢嬌嬌心裏不痛快,就沒好氣地翻身滾到床裏邊去。

陳大牛笑著跟過來,側身抱著她,笑道,“還在給四妹打抱不平呢。”

錢嬌嬌冷哼,“徐家那對父子看著老實,其實比誰都會算計。咱們的家財他們要,賤女人肚裏的孩子也要,他們倒是想得挺美。我替香兒慪得慌。”

陳大牛嘆氣,他其實也挺不滿。之前就約定好了,蘇小蕊只能算外宅,不能進主屋。徐家倒好,回頭就把蘇家姑娘接進了家門,並還十分囂張地占了前屋主房的位置,那蘇姑娘把自己當做當家夫人似的顯擺起來。現如今不論蓮花鄉還是楓林村的人都在笑話陳家父兄涼薄,竟沒人肯給自家女兒出頭。

“我決定讓香兒回去開一個香水作坊,就在那邊招女工。還有毛線作坊也可以操持起來,這個也不費什麽事。”

錢嬌嬌有心給陳紅香打造一個良好的輿論環境。畢竟大小媳婦子加上小姑娘都在陳紅香手下混飯吃的話,沒道理不給她說好話。蘇小蕊一個外鄉人,不信沒人治得了。女人欺負女人的時候,男人這些心眼粗的,根本看不出來,到時候蘇小蕊心裏苦成黃連,男人們還只當她矯情。

陳大牛倒是猜出來了一半,因此只說好。又道,“咱們這邊的石灰山不夠了,倒是蓮花鄉那邊有幾山好石頭,回頭叫陽哥兒也弄幾個石灰窯。”

提起石灰窯,錢嬌嬌心裏跳了跳,想要弄出玻璃來的心思輾轉了千百遍還是壓抑住了。

“我們這邊的石灰窯現如今誰管著。我看你很少往那邊兒去了。”

陳大牛笑,“往年倒是大偉看著的居多,今年就全部交給大力了。自打婆娘壞了身孕,大力這小子建築隊的份子也都讓渡了出來,專門在家守婆娘。”

“你笑什麽。”錢嬌嬌回過頭瞪了他一眼,“這證明大力是個好丈夫,你們都得向他學習才對。”

陳大牛低頭親了她一口,笑道,“要是你懷上了,讓我日日守在家裏我也願意。”

錢嬌嬌眼神暗了暗,心想這又是自己比不得原主的地方了。

陳大牛看她神色,怕她想多,忙笑著安撫,“有你我就滿足了,不會再祈求別的。孩子的事看緣分,來了我心裏頭高興,不來,我也不遺憾。這都是真心話,不許胡思亂想。”

以前他安慰起人來,都是說有兩個孩子就夠了。現如今變成有你就夠了。

錢嬌嬌心裏有鬼,所以他這話稍微變了變,她就忍不住在想,陳大牛一定是已經猜出來她不是原來那個。要是可以的話,她真想挖開他的心瞧瞧。

這顯然並不現實,所以,她只好仔仔細細地盯著陳大牛的眼睛進行辨別。

這種審視的目光,陳大牛已經從她眼中見得多了,知道這鬼婆娘又在胡思亂想,只得親了上去,讓她跟著自己沈淪。只有在那時候,她才沒時間想別的,眼裏心裏只有他一個,熱烈的情意絲毫不加掩飾。這份情意讓他覺得所有生命裏一切不完滿的也都變得完美起來。

第二天錢嬌嬌就不想這些了,日子得過且過吧,總不能因為還沒發生的事情要死要活的讓自己不痛快。

倒是陳紅香這個鬼丫頭,竟然岔開話題。

所以她在揪住陳紅香聊香水和毛衣作坊的時候,還是就感情問題進行了盤問。

陳紅香對開作坊的興趣大得多,至於感情問題。她隨意聳聳肩,“反正也不是特別愛,所以也不是特別在乎。我現在只忠實於自己的心,日子想怎麽過我就怎麽過,脾氣想怎麽發我就怎麽發。至於蘇小蕊,我打算全面讓她的精神崩潰。什麽狗東西,竟敢跟我唱對臺。”

最後這話可真是虎虎生威,那眼神,跟陳紅玉幾乎一模一樣,不愧是親姐妹……

宅鬥這種東西,錢嬌嬌只看過很多小說電視,但真刀真槍地幹,她還真不會,所以教不了陳紅香什麽。但是不妨礙她給陳紅香講了一點宮鬥宅鬥的故事。

結果陳紅香還好,吳雪蓮和夏如芳兩個聽眾,完全就對故事著了迷。

錢嬌嬌講到興起,又說了武俠的,神雕的故事一出來,陳紅香興趣倒是極大,吳雪蓮和夏如芳……也還是很著迷。

但是錢嬌嬌故意只說到楊過進古墓,就沒講了。因為這個故事前因後果都跟射雕有關聯,難道還講一遍射雕的故事不成?

三個女人,包括蜜兒和綠兒兩個小姑娘,以及一群丫頭,都被吊起了胃口,自然十分哀怨。

門外也有人道,“這小龍女白若冰雪潔若冰雪,如此美人武功竟如此高強,實在不可思議。後來呢,楊過進了古墓有沒有學到本事。”

這聲音倒是有點耳熟。錢嬌嬌一時沒想起來。

反倒陳紅香提醒她,“好像是那回來過的那幾位公子少爺。”

錢嬌嬌這才想起來,這人應該就是狄公子。然後她就覺得自己很沒出息啊,許家那件事這才過去多久,之前想好要報覆許六姑娘的事,這一回來了楓林村,差點就忘掉了。其實想想許媛不過是為虎作倀的那一個,對付她又有什麽意思。許幼芳這個罪魁禍首,才是真該死。可是自己拿人家沒辦法,所以只好柿子撿軟的捏。這就跟那羅秀才對付不了橋先生轉頭也對方他們夫妻一樣,行為有些可鄙啊。

客人上門了,自然要迎進來。

錢嬌嬌開門,就看見窗口站著一路四個少爺公子。

這就算了,陳大牛和許融兩個也在聽墻角,錢嬌嬌不由拿眼睛瞪他們。

陳大牛笑著迎了幾位公子進門。本來女人們是要讓到樓上去繼續聽故事的,但是薛睿一見到陳紅香就眼睛一亮,說什麽既然是通家之好,就不必避嫌了。

……這才第二次會面,哪來的什麽通家之好。他們家未必肯讓自家這個莊戶人家登門吧。

陳大牛跟趙天麒關系好到能穿同一條褲子,可到目前為止,兩家人的交往多是單線與趙天麒聯系,真正與趙家之間只有些尋常的禮節往來,反正還沒登過門。當然這主要也跟陳大牛和錢嬌嬌的性格有關系,都不肯上桿子攀附權貴。

錢嬌嬌最近對徐陽有些火氣,所以即使看出來薛睿對陳紅香很有意思,她也當做不知道。避嫌什麽的,一邊去吧。

今年客廳擺了一個四人長沙發,兩個雙人沙發,並且還添了兩張單人沙發。

男人們來了以後,就把四人沙發占了,許融坐在單人沙發那塊,故意挨著陳紅香的雙人沙發。

吳雪蓮笑說家裏有事,戀戀不舍地走了。她其實還想聽故事,但是這個都是貴人的地方,讓她感覺壓力很大,所以借故走了。不過,綠兒卻不走,只柔笑著要跟蜜兒姐姐再玩會兒什麽的,吳雪蓮無法只得自己走了。

狄公子和薛睿兩個這次帶來的兩個年輕人,之前是沒見過的。

介紹的時候,一句話帶過,說是京城來的黃公子和聶公子。

雖說如此,錢嬌嬌還是能看出來,狄薛二人對黃公子頗為尊敬,事事以他為先,比如說落座,黃公子第一個坐下,他們三個才挨著邊落座。

不用說,這黃公子身份非常的不簡單。

錢嬌嬌沒什麽太大好奇心。反正既然對方不表露身份,那她就把他們當做狄薛二人這樣的公子哥兒對待就成了。

上了茶水客套一番以後,狄霽就笑著請錢嬌嬌繼續把故事說下去。

其實這個要求讓錢嬌嬌有點不高興。因為本來之前說了一個宅鬥,雖然是簡單版本但也說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後來神雕又說了小半個時辰,一下子說這麽多話,早累了。

但是礙於這些公子哥兒身份貴重,她就只得繼續說下去了。

不過講到小龍女被汙辱這一節,那個年輕一點的聶公子差點就氣得跳起來。

錢嬌嬌也表示很無奈啊。記得金老當年因為這事,好像還有人給他寄刀片……

其實她自己看這本書也好看電視劇也好,到了這裏也同樣悲憤。

不過其他幾位公子顯然表情管理相當精湛,總之沒什麽神色起伏。陳大牛和許融同樣沒什麽表情波動,倒是夏如芳,眼角都已經濕了,蜜兒和綠兒兩個小丫頭眼淚兒在眼睛裏打轉。

陳紅香……就是個沒良心的,仍舊面色如常。

之後說到武林大會,楊過見到小龍女,拉住小龍女的手,心中歡喜的時候,這回所有人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老實說,錢嬌嬌一個理科生,根本沒辦法把這個故事說得很精彩,但是古人的小說故事哪裏敢這麽寫的,這年代雖然也有了章回體小說的雛形,但無非就是個神鬼故事或者就是夫人小姐被尼姑師婆害了失身之類的故事,三國和西游記都還沒有呢。而金老的書,成為經久不衰的經典,自然有他的魅力,反正當年自己看書的時候,真的是廢寢忘食啊……

所以,可以想象,這種故事對於這年頭的人來說,有多大的震撼了。

但是,這麽講了大半個時辰,錢嬌嬌嗓子都有些啞了,實在也有些不耐煩起來。

還是陳紅香體貼,她笑著道,“不如嫂子以後再把故事慢慢說給我,我整理成書,再寄給幾位公子如何?”

那黃公子就笑著點頭,還給錢嬌嬌道了惱。

之後是陳大牛帶領這些貴公子參觀了水泥石灰窯,並香水作坊,哪怕毛衣針織作坊竟都去晃了一圈,之後又去花田裏看了看玫瑰。甚至,還去查看了養豬場和養雞場。整個過程搞得跟領導視察似的。

差不多到黃昏,這群公子哥兒才離開,好像是今晚要去許融那兒歇宿。

晚上的時候錢嬌嬌問陳大牛,這個黃公子什麽身份。

陳大牛猜,“大約是一位皇子。”

錢嬌嬌翻白眼,她猜也是這樣的。這些皇子化名的時候果然沒新意。

“融哥兒的消息,今年這一場時裝發布會,京城來了不少夫人和公子,這位皇子也位列其中。”

錢嬌嬌更加想翻白眼了。一個皇子不去學經國偉略的事,跑一千多裏路來參加時裝發布會……有點頑皮啊。看年紀好像總有十六七歲了吧,這會兒應該開始為爭權奪勢努力了吧。不過當今好像才三十多歲年紀,正是身強力壯的時候,皇子這會兒跳起來蹦跶,嫌脖子太硬?

不過這種事跟自己這個小老百姓實在離得太遠了,在腦袋裏轉一圈,錢嬌嬌就懶得想了。

“那個薛公子,對香兒實在纏得厲害,我看融哥兒都黑臉了。”

說來好笑,徐陽這個正經丈夫還沒吃醋呢,許融反倒十分介意薛睿靠近陳紅香,每次都會插進二人之間攪和開來。

錢嬌嬌越想越覺得好笑,“你說徐陽也是命好,有融哥兒這麽個二十四孝好情敵。”

陳大牛卻在心裏頭嘆息。這婆娘專門盯著別人的八卦,難道卻沒看出來狄公子一雙眼睛總往她這兒飄?

只不過陳大牛也沒多吃醋,論情敵,狄霽還太稚嫩了,根本不夠看。只怕在錢嬌嬌眼中,狄霽還是個孩子呢。

“你這個神雕,要不然我來替你整理如何?”

“誒?”這個話題轉的有點快,錢嬌嬌還沒從陳紅香的幾角戀中緩過神來呢。自打‘學’會認字以後,錢嬌嬌就再沒纏著陳大牛教讀書,二人之間的確缺少了那麽一點共同語言。要不要趁此機會培養培養感情?

“你要是願意抽時間陪我,那自然最好。不過,你最近不是很忙嗎?整天朝外跑,也不知道你在忙什麽?說好做個老農好好種田的呢。”

錢嬌嬌不過白抱怨一句。陳大牛心裏有鬼,忍不住有點心虛。

這些日子可不正在忙著謀個軍職的事情?可是這事,還沒落定之前,陳大牛實在不知道怎麽開口,他實在害怕見到錢嬌嬌悲傷的樣子,總覺得能拖一天是一天。反正橋先生的回信裏也說,這事得再等個大半年的,如今軍中正在大清理,等形勢明朗以後再投軍不遲。

沒個定數的事情,還是別跟錢嬌嬌提比較好。

所以陳大牛岔開話題。“你這故事情節跌宕,人物精彩,竟比市面上那些話本新鮮有趣的多。也不知你打哪裏聽來的?”

這話一出口,陳大牛就後悔了。這女人,今晚又會胡思亂想了。

果然錢嬌嬌故作自然地脫衣上床,實際上,她都忘了散開頭發。陳大牛只得替她散了發,然後也不待錢嬌嬌回答這個該死的問題,就覆上她的唇。

只不過夫妻二人一番雲雨過後,錢嬌嬌還是弱弱地說了一句。“那故事以前不知從哪兒聽來的,倒是不記得出處了。”

陳大牛心裏嘆氣,故作困頓摟了她在懷。“睡吧,很晚了。”

然後果然,這女人又輾轉到後半夜才睡下。陳大牛自己裝了半天睡,到這會兒反倒睡不著了。

其實有些事情,他心裏清楚得很。因為一個人不可能忽然變成另外一個截然不同的人。

只不過,可能實在太幸福,也可能太依戀這份踏實的情感了。所以,陳大牛願意做這個幸福的糊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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