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3章盜匪進村

關燈
大年三十一大早,就有人急切砸門。

開門一問才知道,老林子裏那夥強人打上門來了。

陳大牛拿了大衣裳就要出門,錢嬌嬌見了,立即喝止,“你身上有傷啊,這會兒去拼哪門子的命。”

陳大牛只道無妨。“昨晚吃了一回藥,現在好多了。”又說,村裏發生這麽大的事,怎麽離得了他。

錢嬌嬌見他不聽勸,自己也取了大衣裳要跟過去。

陳大牛就不幹了。“待會真打起來,刀劍無眼,我怕護不得住你。”

錢嬌嬌沒好氣地道,“你還知道刀劍無眼啊。不成,我得去盯著。那些人無非就是為了一些錢財,你去了不要打起來,只管跟他們談判,多少銀子我們都出得起。”

陳大牛無奈,“不只是的銀子的問題啊。打還是要打,談也得談。但是談之前,要把對方打服氣了才行。”

錢嬌嬌就不喜歡聽這個觀點。“咱們要是打贏了,還給個錘子的錢啊,打不贏反正是要花錢的,倒不如一開始就給錢。他們想訛詐,哼,等他們走了,我們幹脆送銀子給官府,派兵去剿了他們的老窩不行嗎?”

畢竟還有個趙天麒啊,他爹掌管三府刑名。而且他比較是衙內,還認識指揮使大人家的公子,到時候派兵剿匪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陳大牛被她這麽一說,也笑了。

“倒也是個法子。不過呢,咱們十裏八鄉的都有親戚往來,要是能兵不血刃地把事情辦了那更好。”

錢嬌嬌心裏冷笑,跟土匪窩子有什麽情面好講。她最見不得就是所謂的江湖義氣,不過是一群頭腦一熱就提刀砍人的蠢貨而已,於國於家無用之輩。

夫妻二人到了村口。對方來了二三十個壯漢,個個提著鋼刀一臉兇相。為首的漢子壯得像一頭熊似的,一看就不好惹。

村子這邊基本上青壯都來了,有提砍柴刀的,有抗鋤頭的,甚至還有拿扁擔的,雖然個個義憤填膺,但看得出來十分懼怕對方的樣子。

老裏長抖著胡子臉黑得跟鍋底似的,眼底盛滿了憤怒。

畢竟大年三十遭人勒索,誰心裏能痛快啊。

陳大牛一道,眾人心中就像有了主心骨,紛紛讓出一條道來。陳大牛向前走的時候,使眼色讓錢嬌嬌站遠一些,錢嬌嬌偏不,跟著他一直走到最前面。

村裏的媳婦子這會兒只敢趴在門縫瑟瑟發抖,錢嬌嬌這樣的,算是異類中的異類。好在劉翠雲跟著陳來運也到了,倒不顯得錢嬌嬌的存在那麽刺眼了。

陳大牛一到。對方的壯漢朝旁一挪,露出身後一個身材瘦削的青年男人出來。

這人目光銳利,神情像個豹子似的,很有些威嚴氣度。

“大牛兄弟,多日不見,別來無恙乎。”這人一抱拳。

錢嬌嬌吃了一驚,沒想到對方的頭頭竟然是認識的,而且說話還文縐縐的。仔細看,他的確穿著一身長衫,那是讀書人的裝扮。

“德海兄,承蒙掛念。”陳大牛也抱拳。

然後這德海厚顏無恥地表示,年三十看天氣不錯,就帶著兄弟們出門訪友,想到陳大牛如今發了財,特特來尋個一起發財的秘訣。

這種話也說的文縐縐的,有時候還用了典故,錢嬌嬌只聽了個半懂不懂。

陳大牛回答,遠來就是客,不如屋裏請,有話大家好好說話,有財大家一起發財。

意思大概是這樣的,不說回的話也特麽文縐縐。

錢嬌嬌一連吃了翔的表情。真鬧不明白,一個農夫,一個強盜,幹嘛非得學讀書人那套,假模假式地在這拽文。

不過其他人卻完全沒有她這種吐槽的心情,等確定對方只帶兩個兄弟進村,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陳大牛跟裏長一個眼神交錯,雙方就點點頭。然後陳大牛領著這錢德海往坡上自家走,跟著一起的有陳來運、陳立秋、陳大偉和陳大力,老裏長和幾位族老在後面交談幾句,話裏的意思要把事情交給年輕人處理。

錢嬌嬌心裏就想,族裏怕不是想甩鍋,不打算出錢了。

老實說,錢不錢的,村裏幾個苦哈哈能出幾個錢,錢嬌嬌就是不喜歡他們這群老頭的態度,總是送死你去,背黑鍋我來的,要不是陳大牛生性大度,換個人一準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好在陳來運和陳立秋看起來還算一條漢子,關鍵時刻都站了出來。

劉翠雲跟錢嬌嬌走在男人們後頭,低聲問,“剛剛你站那群殺才面前,怕不怕?”

怕?當然是有一點吧。但是當這個錢德海站出來以後,就不怕了。一個求財的人,有什麽好怕的。要是一群失去理智的殺才,那錢嬌嬌根本不會走到前面去,甚至還會拖住陳大牛往回跑。這也是她硬要跟著陳大牛出來的目的。

強盜到了家裏,就是客人。

廚娘見來了三個殺才,就渾身發抖,嚇得拿不穩鍋子了。錢嬌嬌只好自己動手,好在陳紅香是個膽兒肥的,一點都不怕,包女醫和夏如芳也都是出入宮禁練就了膽子的,也是渾然無懼。還加上一個劉翠雲,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

幾個女人操持七八個男人的飯食不算什麽難事。本來過年,家裏各種菜都是做了個半成品,就比如肥雞,昨晚廚娘就開始燉了。還有豬肉,也是弄好了的。

所以不消一會兒功夫,桌子上就擺了七八個大菜,和兩個蔬菜,蔬菜是蘿蔔和白菜,沒別的。

自家的新鮮蔬菜還是留給自己過年吃吧。

酒的話,上的是梨花白,梅子酒度數太高,陳大牛還帶傷的,哪能喝烈酒,再說,誰知道這群強盜喝高了會不會抽出刀子就開幹。

男人們酒過三巡,談話的氛圍就輕松起來。

錢嬌嬌這才松口氣,弄了些稀粥小菜上樓。幾個小孩子剛剛被嚴禁在樓上,寸步不讓下來。蜜兒不知就裏,跟幾個小女頭在學著如何織毛衣。

荼娃應該知道下邊發生什麽事,因此面帶焦急之色。

“別怕,有你爹呢。”錢嬌嬌摸了一下他腦袋安撫。

陳荼卻憂慮道,“可是爹傷了身子呢,動起手來,可不一定能夠打得過。”

陳紅香就道,“一個好漢三個幫,我們這邊五個,但他們三個,怎會打不過。再說,既然坐下來談,就不會打起來。強盜也要過日子,別看他們平日裏發橫,那都是窮怕了才幹出來這種刀頭舔血的日子,只要給指出一條安穩求財的路子,誰還願意鉆老林子幹劫財殺人的活計。”

劉翠雲笑道,“這話說的在理。所以啊,”抹了一把陳荼的小腦袋,“你一個小孩子關心這些個做什麽,快來吃飯。等你長到十五歲,再來給你爹娘分憂吧。”

陳荼不滿地躲開大人們的眼光。他也很想快快長大啊,尤其在娘……不在家那兩年,他深恨不能一年長兩歲。

男人們談到辰時過半才停下來,然後雙方在和諧友好的情況下散了。

錢德海領著弟兄們高高興興地走了,連陳大牛給禮包銀子都硬是拒了沒要。

等他們走了以後,錢嬌嬌才問到底怎麽回事。所謂賊不走空,錢德海領著兄弟們大過年過來,不要錢就走,難道他們在搞行為藝術呢。

陳大牛笑道,“他們的確是來求財的,不過卻是求的更加長久安穩的大財,而不是這區區幾十兩銀。”

錢嬌嬌心想莫非是來收保護費的?每年上繳多少錢,他們就不鬧事這樣子。這也並非不可以,就是被訛詐了心裏不舒服。

“德海兄想給手下兄弟謀一條不用過刀頭舔血日子的出路。”

“他們難道也想搞養殖,種花?”錢嬌嬌問。

陳大牛搖頭,“養殖還成,種花的話,北邊老林子怕是沒有好地。他們是想跟著我搞建築隊。”

建築隊啊。錢嬌嬌了然,記得後世很多搞土方的老板就是黑社會來著。

“他是不是還想占點股份。”

陳大牛點頭笑了一下,“這也無可厚非,把我的份子分一份給他也不是什麽難事。”

錢嬌嬌就想,這人又開始講義氣撒家財了。不過,陳大牛的建築隊到底賺多少錢,她也沒管過,反正錢財是他的,他自己想怎麽經營都成。

“不過啊,這事做得很不漂亮。這種事,完全可以找你來談啊,幹嘛非得拎著刀子來嚇唬人。換個脾氣硬的,幹起架來多不好。”

錢嬌嬌覺得錢德海簡直就是沒腦子。其實單從他拽文的談話方式來看,就挺那啥的。好好的盜匪就是一句話一個唾沫釘子,談不攏開幹就行,錢德海偏偏弄文縐縐那一套,難道這樣表現,別人就會對盜匪產生好感了不成?真的是做了那啥還要立牌坊。

陳大牛也承認錢德海並不是一個腦子靈活的。“不過他的兄弟,錢玉海倒還有幾分本事。”

錢德海帶過來的兩個人,一個就是熊一樣的壯漢,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那種,最好的肉盾。另外一個,身材有些矮,一張娃娃臉看不大出歲數,待人接物十分和善,一點匪氣也沒有,不過一雙眼睛清澈靈慧,陳大牛指的應該就是他了。

“德海兄很聽他弟弟的話。”陳大牛好笑地補充一句,“說起來他們並非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只是共了一個爹。”

原來如此,難怪長得一點也不像。

“如果單單只有德海兄領頭,建築隊的事,我不敢答應。有玉海兄弟從中擔保就不一樣。”陳大牛的言談之中,對著錢玉海十分推崇,這幅表情,錢嬌嬌一見就知道,他又要交個好兄弟了。

說起來,陳大牛這交際還真廣闊。

“錢德海這種人,你是怎麽認識的啊?”不會陳大牛在暗地裏也幹殺人越貨的勾當?這一身的武藝和力氣,還真是說得過去。

陳大牛無奈地掃了自家婆娘一眼,“看你想到哪兒去了。我跟德海兄認識,還是通過別的兄弟,也就一起喝過一回酒,再沒別的交情。”

沒有做強盜那是最好的。

之後陳大牛去跟裏長把這事兒談了談,聽到錢德海是為了幹建築隊而不為別的,老裏長頓時松了一口氣,然後沒好氣地罵了一句。“這群實心眼的,要搞建築隊,來個人商談商談便罷了,哪裏需要來勢洶洶地嚇人。年三十的,也不讓大夥松快松快。”他剛接到消息,說是北邊老林子的盜匪打上門來時,一個沒站穩,差點直接暈了過去。真是好一陣驚嚇。

族老們也憤憤地罵了幾句,不過也不敢罵狠了。畢竟那幫老林子的夯貨一句不對付,就會掏刀子開幹,他們心裏還是蠻怕怕的。

總而言之,這事虛驚一場,算是過去了,大家各回各家過年。

到了吃午飯的時候,各家各戶才放鞭炮。今年大家日子好過了,因此都舍得花幾個錢買鞭炮,為過年增添一番喜氣。

陳大牛領著荼娃,父子二人把一盤大鞭炮點燃,響了半刻鐘才放完。

蜜兒站在家門口,遙遙望著眼饞。但是不敢靠近,否則爹又要說她不像個女孩兒。切,誰規定女孩兒就不能放鞭炮了。爹爹就是迂腐。

到了晚間守歲,錢嬌嬌便發動全家開始做粑粑。

包女醫因為是北方人,沒有這個風俗,但她躍躍欲試,很有參與感。

這次打的米粉不多,頂多做三鍋的。左不過是在家吃,盡夠了。

錢嬌嬌和夏如芳兩個團胚子,陳大牛和包女醫兩個那印子印粑粑,荼娃和蜜兒把印好的粑粑用竹篾盤擺平放好,等一盤子鋪滿,四個小丫頭就擡起來放到樓上的大盤子裏去晾著。兩個仆婦家裏都是鎮上人,過年的時候,錢嬌嬌讓她們家去了。

一家子人都有事幹,說說笑笑的,時間過得就很快了。

等三鍋粑粑做好,已經到了亥時末。

過年的風俗,三十這一天全家要洗頭洗澡,洗的幹幹凈凈的迎新年。按這裏的說法,是要把前一年舊債都洗幹凈,然後嶄新地迎接新年,好討個吉利。

蜜兒和荼娃並四個小丫頭在下午的時候,就在錢嬌嬌的喝令下洗了幹凈。

吃過晚飯後,夏如芳和包女醫也洗了。

到這會兒,就只剩下錢嬌嬌和陳大牛兩口子還沒洗。

還剩下一個時辰時間,夠夫妻倆折騰的。

陳大牛洗頭洗澡都是錢嬌嬌服侍著洗完的,本來他還說不過一點小傷而已呢,但是錢嬌嬌主動跟著他進浴室,他還是滿心歡喜的,絲毫也沒有推拒。

但是錢嬌嬌也只給他洗了頭,並擦了上半身,下半身就讓他自己動手了。

坦白說,兩夫妻雖然同床共枕一年半,但共浴這種事還沒發生過……錢嬌嬌給陳大牛洗上半身的時候,莫名地覺得心跳的厲害,心裏覺得還挺好笑的,好像自從做了古代人,這方面也變得羞澀起來了。

陳大牛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眼神亮的可怕,仿佛能隨時化身大灰狼。

所以最後錢嬌嬌手忙腳亂的,丟下他跑出去,這自然遭來他不可抑制的低笑聲。

好在屋子外頭的人卻不知道怎麽回事。

等陳大牛洗了,絞幹頭發,錢嬌嬌才去洗澡,等她收拾完了,也就到了淩晨。

陳大牛領著荼娃兩個出門放鞭炮的時候,村子裏有著急的已經響起鞭炮聲,然後像個信號似的,全村的人都開始放鞭炮。

劈裏啪啦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除舊迎新的喜氣充盈在每一個人心間。

錢嬌嬌卻忽然有些傷感。這是穿越後第二個年了,明年後年……以後的每一年,應該不出意外都是在這個世界度過了。

放了鞭炮,全家就可以上床睡覺了。這年頭沒有守歲到天明的。

錢嬌嬌幫兩個孩子掖了被角才回房,陳大牛也是各處檢查是否拴緊了門窗才上樓。畢竟今早錢德海一群強人來過,到底還是要留個心眼。

夫妻倆回房。錢嬌嬌像平常一樣脫衣睡覺,不防突然被陳大牛抱住。滾燙的胸口,他的心突突地跳動,像在發起沖鋒的號角似的。

錢嬌嬌推了他一把。“身上有傷呢,你還……唔。”正說著,口唇被陳大牛堵住。

之後……大約是過節,比較心軟的緣故?總之錢嬌嬌糊裏糊塗的,也沒怎麽抵擋,就成了好事。

不過陳大牛特亢奮,開始還很溫柔,後來就有些激烈起來。

結果就是,他後背的傷口裂開了。等事過後,錢嬌嬌還要給他處理傷口。

倒下酒精的時候,陳大牛抽疼地吸著冷氣的時候,錢嬌嬌就忍不住罵他一聲活該。

陳大牛卻只是笑。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不趁著過節的時候趁虛而入,難道夫妻之間就一直這麽蓋著被子睡覺不成?這一點點傷又算得什麽事,不過幾日就好了。

處理好傷口,兩夫妻躺下,陳大牛才問。“今早你怕不怕?”

“怕啊,當然怕。”錢嬌嬌不知道他為什麽問起這個。

“那你為何陪我一起去?”陳大牛又問。

錢嬌嬌渾身疲憊,只想早點入睡,因此沒好氣地道,“不陪著你,怎麽知道是不是要打起來。反正見勢不對,我就拉你跑回家。”

……做個逃兵,不好吧,以後在村裏只怕擡不起頭來。

想是這麽想,陳大牛卻還是很受用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