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8章年終獎

關燈
因為這次出門有些久,回來第二天就是十二月十六了。

陳大牛的工地還打算堅持到十二月二十,所以第二天還是得早起去清水鎮。目前許融的宅子已經全部封頂,只剩下一些粉刷的工作,留下三五個散工就可以完成。剩下的工人,都去了張世陽的莊子建宅子。

錢嬌嬌這邊也打算盤點一番作坊的賬單,只是這個工作被陳紅香做得極好,她只用了一個時辰,基本就把一年的賬務弄了個清楚明白。

因為不涉及銷售這個環節,賣價也差不多固定一個數給的張世連,這種沒什麽波動的數據,實在沒什麽好看的。反正不會虧本就是了。肥皂作坊因為天然堿價格越來越高,成本高了以後,賺錢的份額越來越少,但整體來說,還是超出成本價的五倍賣給的張世連,然後張世連再以超出成本價十倍的利潤賣上了市場。即使如此,小小一個作坊,今年的凈收入竟然也有一千兩銀。香水作坊雖然才制作了夏季和秋季的鮮花,但因為賣出了天價,所以,利潤更加驚人,差不多二千兩銀子的純利潤。

這兩筆銀子都是年結算的,錢嬌嬌剛盤算完財務,當天下午,許氏就托了管事的把銀子帶過來,同時還有張世連的商號裏經營的糕點、香水和肥皂的一成利第四季度的利潤銀子,這一次比上季度肥皂的利潤縮水一半,但是有香水的利潤彌補,也有差不多五千銀子。

一下子進賬一大筆錢,家裏緊張的財政狀況立即得到了緩解。

不過香水作坊的利潤卻要分成四份的,自家占了一半份子,剩下一半,也就是一千兩,陳大偉夫婦六百兩,陳大力和陳紅香各二百兩。至於蓋作坊和宿舍的成本,還有給女工的鋪蓋衣裳等,今年就自家出吧。

把賬本子和六百銀子的銀票給了陳紅香,讓她送給陳大偉和吳雪蓮。

至於陳大力那裏,陳紅香說賬本是兩個人合算過的,賬目出入陳大力一清二楚,所以直接喊過來,給了兩張一百兩的銀票。

陳大力拿起銀票,雖然眼神亮亮的,但也沒有土包子沒見過錢似的表情。那是因為一直幫著錢嬌嬌做事,有時候收購原材料直接就是一百兩銀子的丟給他,然後又包了工地的活,一天幾百兩銀子的花費都見過,所以也算是歷練出來了。

但要說陳大力自己的積蓄,應該還是沒超過五十兩的,二百兩對於他還是一筆不菲的收入了。

“你家的宅子打算什麽時候建。”國人有了錢第一件事就建房,國家有了錢也是修橋修路修高鐵啥的,都成了全世界承認的基建狂魔了。

陳大力果然嘿嘿笑,“本來打算年前就建宅子的,不過如今手裏頭事多騰不開手,又想建個漂亮的大宅子,手裏頭的錢還不夠,等明年吧。”

錢嬌嬌就笑,“等明年人家朱姑娘未必樂意了啊。”朱玉蘭過了年就十八歲了,這年頭這個年紀沒嫁人,就是老姑娘了。

提到朱玉蘭,陳大力果然有些局促,抓了抓腦袋笑,“已經請了媒人,打算二十那天上門提親。”

錢嬌嬌想了一下,“那我改日就放了她們的假,反正現在作坊也沒什麽事。”

陳大力笑,“那感情好。”

不過錢嬌嬌卻又有些為難,“我這裏本打算殺一頭豬,給作坊裏每個人十斤豬肉做年禮,要是這兩日就殺了,只怕豬肉到了過年那天就不新鮮了,只能做個風吹肉吃吃了。”

陳大力笑了一聲,“她們那樣的人家,旬日裏肉星都難見到呢,十斤豬肉,不管做成風吹肉也好臘肉也好,他們能吃到二月裏去。說到底,還是嫂子你這個東家太仁厚了,哪有給這麽多肉做年禮的,十斤肉怕不得要二三兩銀子呢。”

的確,這年頭的肉是挺貴的。主要養殖業沒有弄起來的緣故,又沒有優良的飼料餵食,更不用說育種優選了。

不過後世一位董小姐說過一句話,企業家就等讓員工生活得更好,更有尊嚴的活著。

雖然說自己算不得什麽企業家,但是錢嬌嬌還是喜歡看到每個跟著自己的人都能過上好日子。不過作坊女工還是要根據業績來進行經濟表揚的,否則就是對那些付出過努力和智慧的員工不公平。懶惰和愚蠢在她這裏可沒有什麽好市場。

“香水作坊的女工,朱姑娘是最勤勞的,做事紮實,從不多話惹是生非,要列為優等員工,這次就給十兩銀子的表彰吧,其他的小姑娘怎麽樣,我管的少,你跟香兒一起拿個章程來,分個一二三等發個年終獎。”

陳大力一聽優等是朱玉蘭,就裂開嘴笑得極開心,只管點頭應了。又問,“肥皂作坊那邊呢?”

錢嬌嬌笑,“那裏雖然有點麻煩,畢竟都是鄉裏鄉親的妯娌,不過呢,做得好的就該獎勵,所以,我覺得九奶奶和玉仙嫂子合該給優一等的年終獎。不過那裏不需要分什麽一二三等了,就列個優便罷了。”

然後又問,“其實你們建築隊,也要根據每個人的業績來進行獎賞,這樣才會提升他們的工作熱情。”

陳大力想了一下,就點頭,“這事我得跟大牛哥他們商議商議。”

正說著呢,卻不妨屋外有人一聲喊,“姐姐救命啊,錢有德要打死人了。”

然後門就被撞開,王美霞挺著個大肚子沖了進來。

她身後老遠錢有德輪著跟燒火棍往這邊沖,更後面一點是小跑著的芍藥。

王美霞一過來就跪在錢嬌嬌面前,“姐姐救命。”

錢嬌嬌看她的模樣,倒不顯得多麽驚慌,而且挺著這麽大個肚子還能健步如飛……錢有德那個沒用的孬種哪裏是她對手。

“你先起來,坐著喝杯茶壓壓驚。”錢嬌嬌這麽說著的時候,錢有德也沖了進來了。

他進門就倒豎起眉毛,燒火棍一掄沖過來就砸,口中喝罵著,“我打死你這個眼裏沒男人的小娼婦。”

他這一棍子都掄出了風聲,而且直接朝著王美霞的頭頂下手,可謂十分狠毒。

不過陳大力就在旁邊,沖過去把他朝旁拉了一把,棍子打中了一把椅子,上面的漆皮掉落了一塊。

“別攔著我,我今兒非得揍死這小娼婦不可。”錢有德力氣比陳大力大,沒兩下掙脫出來,就又要繼續沖。

恰好這時候陳大牛回來見到,他喝了一聲住手。

錢有德這才慫了,棍子一丟,就號喪起來,“姐姐姐夫,你們好歹評評理啊,如今我們一家子都被王氏這個喪門星欺負得沒地兒站了,成日裏罵我們錢家人不要臉,一家子求著她一個婦人混飯吃。不就是掌管了姐姐手裏一個飼料倉庫嗎?看把她給能的,全不把我這個男人放在眼裏,從她手裏摳出點錢用就給我臉子看。哼,也不想想,她既是在我姐姐手下混飯吃的,就合該伺候我們錢家一家子老少爺們過好日子。”

王美霞看他先告惡狀,哪裏肯服輸,立即數落起來。

卻原來,自打錢嬌嬌給錢讓她修倉庫收飼料以後,因為看她送來的賬目還算清楚,所以之後錢嬌嬌又讓她幫著收鵝毛鴨毛並幹花,王美霞估計想在她面前作出一番成績來,每次賬目都做得清清楚楚,所以,錢嬌嬌就開始給她開每個月二兩銀子的工錢,算是雇傭她做個倉庫總管,她那個兄弟,也給了八百個錢的工錢。

一直以來也算是相安無事,不過王美霞覺得得了錢嬌嬌信任,加之手裏也有點錢了,也有了事業有了奔頭,自覺有了些臉面,因此在錢家就有些不給芍藥和錢有德面子了,每次見了都要尖嘴利舌地諷刺一番,罵他們兩個是一對不事生產的廢物。

這一來二去的多了,哪怕上面有錢家二老壓著不能動王氏這個大肚婆,錢有德也是越來越火大,加之因為十一月和十二月錢嬌嬌都在碧雲庵泡著,心情糟糕透頂,哪裏有心情管錢家人死活,每月五兩銀子的家用也沒給了,於是錢樹生就緊縮了家裏的用度,錢有德和芍藥都過慣了頓頓有肉的日子,哪裏再肯天天啃粗糧食野菜,因此就鬧騰起來,不過錢樹生這個老子壓迫力尚且還在,錢有德不敢過分招惹,就開始打王美霞手裏頭銀子的主意。

說來錢有德就是個有奶就是娘的性子,為了銀錢,又因為睡了芍藥許久,對芍藥也沒有什麽新鮮感了,他竟回頭在王美霞面前伏低做小起來,王美霞的性子本來就是給點陽光就燦爛的,看到錢有德回頭,自然想盡了法子譏諷芍藥,只不過在宅鬥方面,她的經驗不夠看,沒多久就被芍藥又把錢有德的心攏回去了,然後錢有德知道了王美霞每個月二兩銀子的收入,日日勒逼王美霞給錢。

王美霞哪裏肯就範,就把娘家的兄弟叫過來,幹脆住在了錢家。

只是這兩日快過年了,這小兄弟也回了王家,於是錢有德就加倍欺負起王美霞來。

這才有了王美霞跑過來求救這一出。

對於錢家這一家子,錢嬌嬌是真心看不大上眼的,尤其錢有德這種人,見多一眼就犯惡心。

而且芍藥這會兒匆匆進來,她竟先盈盈給陳大牛下拜,稱呼的還是一聲大牛哥!

錢嬌嬌就想罵娘,一巴掌擊在桌案上,指著錢有德和芍藥,“把他們兩個叉出去。”

錢有德頓時罵罵咧咧起來,“錢嬌嬌,別以為手裏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了。親兄弟不認,親爹娘也不孝順,真正是個白眼狼。”

錢嬌嬌看他數落就心裏不痛快,瞪眼看陳大牛。陳大牛覺得畢竟是小舅子,真這麽不給面子也不妥,才沒動手的。

恰好趙天麒這會兒也來了,一進門看到這麽個狀況。他少爺脾氣上來,一腳蹬了錢有德後背心,把錢有德直接摔到了地上。

“叉出去!”然後回頭對跟著的小廝吩咐了一句。

那兩個小廝跟在主子身邊,早就見慣了這場面,上手一人一手拖了錢有德就出了門。錢有德起初被蹬得沒了聲音,到了院子裏才開始號喪,才一句,就被小廝堵了嘴綁了,丟到了院子外面去了。

如今家裏倒是圍攏了院墻,這個院墻還是陳大偉在家幫忙盯著做的。

這邊夏如芳也強橫地拽了芍藥出了門,芍藥有些不肯,到了門口還朝裏望,一雙美目先是哀求地盯著陳大牛,然後又滑到了趙天麒身上。

趙天麒見了就毫不留情地冷嗤一聲。

芍藥羞得滿面通紅,也不要夏如芳拉了,自己就出了門跑了。

陳大牛……當然也有些尷尬,因為一屋子人第一時間都是掃了他一眼。

經歷了這麽個事,錢嬌嬌忽然明白大戶人家蓄奴的好處了。比如這時候如果身邊但凡有幾個壯仆和仆婦,早把這對惹人厭的東西叉出去了。回頭的確得買些人了。

因為趙天麒來了,錢嬌嬌就把王美霞帶到二樓說話。樓下的客廳留給男人們商議事情。

王美霞還是第一次來這個大宅子,一雙眼睛骨碌碌地轉,看什麽都新奇艷羨。

不過她倒也還有點腦子,很快回到正題上來了。哭訴在家多麽不得人心,要不是肚子裏有個孩子,不說錢有德看她不順眼,公爹只怕都容不下她。

“你家還有哪個兄弟看著能拉拔一把的。”錢嬌嬌都懶得聽她匯報家裏那點破事。

王美霞眼珠子一轉,想了想道,“倒是二哥往常對我尚且還有幾分回護,二嫂也對我極好。”

他們王家的男人都有打女人的習慣,好像那一整個村子的人都差不多是這個模樣,男人都兇惡得緊。南邊的人都罵他們北邊洞子的男人是沒人性的野獸,很看不上那村的人,都不讓女兒嫁過去的。

錢嬌嬌連錢家的事都不想管,王家的就更不想了,因此也不詳細問,點頭道,“那就再讓你二哥出來管事就行了。”

王美霞一聽能拉拔娘家兄弟,頓時喜笑顏開,只管點頭。

“年後,你那邊開個養豬場吧,你統管起來,先回去收仔豬。”想到王美霞是個大肚子,眼看著馬上就要生了,因此錢嬌嬌皺眉,“罷了,這些事等你生了孩子坐了月子以後再說吧,養豬的事總是要等到開春才行。”

王美霞卻挺了挺後背,笑道,“我身子骨健壯,生孩子哪裏難得到我。開養豬場的事姐姐只管放心,我這次回去就帶信,讓二哥去收仔豬。”

錢嬌嬌無可無不可。“你自己的身體自己明白,自己看著辦吧。不過也別怪我沒提醒你,生孩子這種事還是不要大意,到時候給我帶個信,我給你請個大夫去震場子吧。”

王美霞就笑說這怎麽好意思,不過看她的神情,還是對這話很受用的。

之後錢嬌嬌留了王美霞住了一晚,又托人去北邊洞子王家帶信,讓王美霞的二哥來接人。放著王美霞這樣回錢家,錢有德做起惡來,王美霞估計討不了好,要是孩子有個閃失,這個月份了,說不得就是一屍兩命的可怕後果。

錢嬌嬌雖然對王美霞沒多大好感,但是這人能用,所以還是多少為她考量了一番。

同時還要準備給娘家的年禮,幹脆就趁著這回讓王美霞帶回去。

所以,錢嬌嬌之後收拾東西忙亂了好一通,到了天擦黑快吃晚飯的時候才忙完。

下樓來時,才發現許融竟然也來了,幾個男人商議的事情也是過年給工人如何發賞錢的,本來是按照大戶人家的習慣,每人給個幾百錢便罷了,但是陳大力說了作坊這邊按照績效分一二三等給年終獎的事,幾人又覺得這個更加有借鑒性,於是開始商議如何分等,然後又是列表單,賞錢數目,如此一來,就用了一番時間。

晚飯幾個男人自然都留了飯。

男人們一桌在一樓,女人們一桌在二樓,宅子大,就是方便。

因為晚上喝了幾杯的緣故,許融和趙天麒就都留客在了家中。兩個男客一個女客,即便家裏房間多,也有點住不過來的,所以還是有需要兩個人擠一個屋的情況。

錢嬌嬌回房就跟陳大牛抱怨,“原以為我們的宅子夠大了,看這個情形,還是小了。”

陳大牛笑道,“東邊我早就空出一塊地,到時候再建一棟。荼兒大了娶了媳婦,總是要分出去過的。”

陳荼才七八歲年紀,現在考慮婚姻,會不會太早了點,錢嬌嬌差點笑出聲。不過一想這年頭結婚年齡都是十六七歲,忽然又笑不出來了。一想到再過幾年就有媳婦給她敬茶……錢嬌嬌就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啊。

“怎地了?”

陳大牛看錢嬌嬌面色不對,就過來拉她的手。

他今晚多喝了幾杯,醉倒不至於,但是神態上卻顯得比平日裏松泛了許多,眉眼兒散開,少了堅毅多了點……魅惑,黑長直的頭發散開以後,這份魅就更加重了幾分。

錢嬌嬌不禁就想,自己看中陳大牛,一定是從顏值開始的。

“一邊去。”把陳大牛的手拍開,錢嬌嬌一點也不給面子,自己心裏氣性還大得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