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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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裏門外阻隔了兩個世界，錢嬌嬌在昏黃的燈光下瞧著陳大牛靜靜安睡的容顏，想了很多很多。
門外的裴雲禮躲在隔院的樹上，靜靜地註視著那緊閉的房門許久，並沒有離開。
直到他弟弟裴雲暨忍不住提醒一句，“行了，人都睡了，你是想做冰雕還是望婦石？”
裴雲禮這才輕盈落到庭院的小亭子裏，看著這個膽大包天的弟弟。
裴雲暨自認抓住兄長內心的小弱點，笑瞇瞇地自斟自飲好不得意。
“哥，沒看出來，你喜好這一口。”裴雲暨想想當初在墻頭見到的錢嬌嬌慵懶的睡顏，忍不住點點頭，“這錢氏的確是個非同一般的女子，容色上非凡自不必說，單單她一身不同於尋常女人的傲氣就令人迷惑。很奇怪不是嗎？這樣一個鄉間野婦，總感覺她能理解你的想法，總有一種想要對她傾訴的欲望。野性難馴的女人與她是不同的，那些武勳之家教養的女人，哪一個不是能文能武的厲害角色，可是她的厲害跟她們就是不一樣……真要說起來，一點也不可愛，可就是覺得很有意思。”
他想要形容出來哪裏不一樣，卻偏偏找不到妥善的詞匯。
實際上，這也是裴雲禮感到迷惑的地方。
錢嬌嬌的存在似乎跳脫了所有女人行為規範的窠臼，不論是眼神還是言辭，哪怕就是笑容，也要比普通女人來得豐富得多。
心機手段厲害的女人，在大戶人家隨處可見。每一個作為當家主婦培養起來的大家小姐，就沒有不厲害的。
錢嬌嬌也厲害，從她把陳大牛看得死死的這一點可以看出來。可偏偏她的厲害並不是那麽咄咄逼人，也沒有大家夫人那種自我武裝起來的賢惠和大度，會讓人覺得很可愛，就想被她管住，要是被她充滿恐嚇的鋒利眼神瞧一瞧，內心裏會不自覺地覺得開心，俗稱犯賤…
“總而言之，她的言行既有妻的端莊，又有妾的情趣，偏偏還生得花容月貌。”裴雲暨嘆口氣，斜視他哥，“而哥你又是個喜好與眾不同的，慘咯，只怕除了這錢氏，再難找出同一款的，可錢氏偏偏是他人之婦。不過啊，哥，你這樣壞人夫妻姻緣，不好吧。”
裴雲禮一口氣憋在心口，差點被他氣死。這真的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不是專門生下來來禍害他的小禍害？
“小子，我看你的婚事，還是不用退了。”
婚事這個終極武器一出，裴雲暨立即投降。趕忙站起身，嬉皮笑臉地拉住兄長一起喝酒，一邊十分不要臉地道，“哥你看中哪個娶哪個，哪怕是一頭小花豬，弟弟我也絕不說三道四，並且堅決擁護，放心，老太太那裏，弟弟一定幫你打掩護，一定讓老太太接受這個錢氏，絕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裴雲禮見他這幅沒出息樣子就生氣，然後自覺生氣無用，又重重地嘆口氣。
“娶她……”他苦笑一聲，飲了一杯酒。“只怕，她未必樂意。”
裴雲暨眨眨眼睛，他剛剛躲起來偷偷圍觀了整個過程，確實沒看出來錢嬌嬌動情了，他哥這樣的招數要是換了別的女人，除非心機很深的那種，基本都是淪陷的命。這個錢嬌嬌，不愧是鐵石心腸。不過，即使這麽認為也不能承認啊。
“娶回來了，做了哥的女人，憑她還能怎地。這邊也好處理，報個暴斃就成了。諒他們區區一個莊戶人家，不能把我們怎麽樣。”
裴雲暨一副十足紈絝的語氣。這可與錢嬌嬌所認識的那個靦腆單純的裴雲暨完全是兩個人，要是她聽到他會說出這種話來，估計眼珠子都會掉下來。
大戶人家養出來的少爺公子，除非腦子有問題，否則，就沒有一個善茬。
這個提議，裴雲禮此前就考慮過，並且一時沖動之下還打算行動，結果換來錢嬌嬌一巴掌。如今他不想這麽做，倒並不是考慮錢嬌嬌的感情，哪怕他的確在意這個女人的要命，但是巧取豪奪的思想在他們這些人家的公子看來不過是家常便飯的事情，所以他不這麽做，單純就是因為不想，或者時機不對。
如今新皇剛立，正是他出大力的時候，豈能在溫柔鄉迷醉，被聖上知道了，夠他喝一壺的，說不得還會失了聖心，這可是大大的不妙。
裴雲暨見自家兄長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內心小小松了一口氣。其實陳大牛一家子和和美美的，他還覺得挺好的。尤其那個可愛的陳蜜小丫頭，要是沒有娘親護著，以後還不定過成什麽樣呢。
“哥，那個張世陽你見過的吧。江南四大美男之一，的確是一副好顏色。我見過他筆下的桃花林，比十年前尚且稚嫩的畫鋒，已如今登堂入室之相，的確有才，弟不如他多矣。”
裴雲禮那眼睛斜視他，一副看穿他接下來要說什麽的表情。
裴雲暨雖然被這種眼神打擊得有點挫敗，還是打起精神說道，“他也看中了那錢氏，而且思之如狂，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從他那兒偷偷順來一副畫作，就是畫的錢氏。”
他騰地站起來，急腳雞似的奔回房，不一會兒取來一副畫作在裴雲禮面前展開。
圖上的女子，是在簡陋的廚房裏，正不知道想什麽，笑容有幾分可愛又有幾分可惡，與錢嬌嬌時常表現出來的小表情一模一樣。
“看吧，這種偷吃了油的田鼠表情，實在是惟妙惟肖入木三分，嘖嘖，難得啊。”裴雲暨的描述雖然很……但真的貼切。
裴雲禮嘴角抽了抽，就做主把畫收了入懷。然後看著自家弟弟那副小狐貍一般的表情，冷冷地勾唇，“說吧，你想要什麽。”
裴雲暨當即一副勝利的樣子攥攥拳頭，得意地提條件。“退親，然後我暫時不打算回府，我要娶的女人必須是我自己看中的。”
裴雲禮冷哼一聲，“最後一條想也不要想。”說完在裴雲暨哀哭聲之中，無情地翻墻飛身離開，被這小子纏上，誰知道還會提什麽更過分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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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裴雲禮躲在隔院的樹上，靜靜地註視著那緊閉的房門許久，並沒有離開。
直到他弟弟裴雲暨忍不住提醒一句，“行了，人都睡了，你是想做冰雕還是望婦石？”
裴雲禮這才輕盈落到庭院的小亭子裏，看著這個膽大包天的弟弟。
裴雲暨自認抓住兄長內心的小弱點，笑瞇瞇地自斟自飲好不得意。
“哥，沒看出來，你喜好這一口。”裴雲暨想想當初在墻頭見到的錢嬌嬌慵懶的睡顏，忍不住點點頭，“這錢氏的確是個非同一般的女子，容色上非凡自不必說，單單她一身不同於尋常女人的傲氣就令人迷惑。很奇怪不是嗎？這樣一個鄉間野婦，總感覺她能理解你的想法，總有一種想要對她傾訴的欲望。野性難馴的女人與她是不同的，那些武勳之家教養的女人，哪一個不是能文能武的厲害角色，可是她的厲害跟她們就是不一樣……真要說起來，一點也不可愛，可就是覺得很有意思。”
他想要形容出來哪裏不一樣，卻偏偏找不到妥善的詞匯。
實際上，這也是裴雲禮感到迷惑的地方。
錢嬌嬌的存在似乎跳脫了所有女人行為規範的窠臼，不論是眼神還是言辭，哪怕就是笑容，也要比普通女人來得豐富得多。
心機手段厲害的女人，在大戶人家隨處可見。每一個作為當家主婦培養起來的大家小姐，就沒有不厲害的。
錢嬌嬌也厲害，從她把陳大牛看得死死的這一點可以看出來。可偏偏她的厲害並不是那麽咄咄逼人，也沒有大家夫人那種自我武裝起來的賢惠和大度，會讓人覺得很可愛，就想被她管住，要是被她充滿恐嚇的鋒利眼神瞧一瞧，內心裏會不自覺地覺得開心，俗稱犯賤…
“總而言之，她的言行既有妻的端莊，又有妾的情趣，偏偏還生得花容月貌。”裴雲暨嘆口氣，斜視他哥，“而哥你又是個喜好與眾不同的，慘咯，只怕除了這錢氏，再難找出同一款的，可錢氏偏偏是他人之婦。不過啊，哥，你這樣壞人夫妻姻緣，不好吧。”
裴雲禮一口氣憋在心口，差點被他氣死。這真的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不是專門生下來來禍害他的小禍害？
“小子，我看你的婚事，還是不用退了。”
婚事這個終極武器一出，裴雲暨立即投降。趕忙站起身，嬉皮笑臉地拉住兄長一起喝酒，一邊十分不要臉地道，“哥你看中哪個娶哪個，哪怕是一頭小花豬，弟弟我也絕不說三道四，並且堅決擁護，放心，老太太那裏，弟弟一定幫你打掩護，一定讓老太太接受這個錢氏，絕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裴雲禮見他這幅沒出息樣子就生氣，然後自覺生氣無用，又重重地嘆口氣。
“娶她……”他苦笑一聲，飲了一杯酒。“只怕，她未必樂意。”
裴雲暨眨眨眼睛，他剛剛躲起來偷偷圍觀了整個過程，確實沒看出來錢嬌嬌動情了，他哥這樣的招數要是換了別的女人，除非心機很深的那種，基本都是淪陷的命。這個錢嬌嬌，不愧是鐵石心腸。不過，即使這麽認為也不能承認啊。
“娶回來了，做了哥的女人，憑她還能怎地。這邊也好處理，報個暴斃就成了。諒他們區區一個莊戶人家，不能把我們怎麽樣。”
裴雲暨一副十足紈絝的語氣。這可與錢嬌嬌所認識的那個靦腆單純的裴雲暨完全是兩個人，要是她聽到他會說出這種話來，估計眼珠子都會掉下來。
大戶人家養出來的少爺公子，除非腦子有問題，否則，就沒有一個善茬。
這個提議，裴雲禮此前就考慮過，並且一時沖動之下還打算行動，結果換來錢嬌嬌一巴掌。如今他不想這麽做，倒並不是考慮錢嬌嬌的感情，哪怕他的確在意這個女人的要命，但是巧取豪奪的思想在他們這些人家的公子看來不過是家常便飯的事情，所以他不這麽做，單純就是因為不想，或者時機不對。
如今新皇剛立，正是他出大力的時候，豈能在溫柔鄉迷醉，被聖上知道了，夠他喝一壺的，說不得還會失了聖心，這可是大大的不妙。
裴雲暨見自家兄長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內心小小松了一口氣。其實陳大牛一家子和和美美的，他還覺得挺好的。尤其那個可愛的陳蜜小丫頭，要是沒有娘親護著，以後還不定過成什麽樣呢。
“哥，那個張世陽你見過的吧。江南四大美男之一，的確是一副好顏色。我見過他筆下的桃花林，比十年前尚且稚嫩的畫鋒，已如今登堂入室之相，的確有才，弟不如他多矣。”
裴雲禮那眼睛斜視他，一副看穿他接下來要說什麽的表情。
裴雲暨雖然被這種眼神打擊得有點挫敗，還是打起精神說道，“他也看中了那錢氏，而且思之如狂，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從他那兒偷偷順來一副畫作，就是畫的錢氏。”
他騰地站起來，急腳雞似的奔回房，不一會兒取來一副畫作在裴雲禮面前展開。
圖上的女子，是在簡陋的廚房裏，正不知道想什麽，笑容有幾分可愛又有幾分可惡，與錢嬌嬌時常表現出來的小表情一模一樣。
“看吧，這種偷吃了油的田鼠表情，實在是惟妙惟肖入木三分，嘖嘖，難得啊。”裴雲暨的描述雖然很……但真的貼切。
裴雲禮嘴角抽了抽，就做主把畫收了入懷。然後看著自家弟弟那副小狐貍一般的表情，冷冷地勾唇，“說吧，你想要什麽。”
裴雲暨當即一副勝利的樣子攥攥拳頭，得意地提條件。“退親，然後我暫時不打算回府，我要娶的女人必須是我自己看中的。”
裴雲禮冷哼一聲，“最後一條想也不要想。”說完在裴雲暨哀哭聲之中，無情地翻墻飛身離開，被這小子纏上，誰知道還會提什麽更過分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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