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連直接就說賞，廚娘蘇氏歡天喜地的磕了個頭出去了。

這個做派讓屋子裏安靜了一下，錢嬌嬌是不適應，而陳蜜和陳荼卻是瞪著好奇的眼睛看著，他們還不大明白這種主仆之分，只陳大牛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張世連環顧一圈就忍不住搖頭一笑，暗地裏其實極為納罕。

一般人驟然富貴有錢了，都是使奴喚婢，穿金戴銀，暴發戶的嘴臉是有些難看的。

可這陳大牛，出門的衣裳也都是極為低調的青綢布料，其上毫無一絲刺繡，平日裏最常穿的都是布衣。

這就罷了，錢嬌嬌一個女人家，一頭青絲都是很簡單地織一條辮子系一根發帶了事。要說首飾沒有也就罷了，單張世連自己送的頭面就有兩副，更不要說湯若望那老東西還送出幾千兩的珍貴頭面。

這些首飾都精美無比，女人見了沒有不愛的，可錢嬌嬌偏偏一樣不戴。

不過衣裳料子倒是都極不錯，至少自家夫人精細挑選送過來這些，錢嬌嬌都做了衣裳上了身，不過呢，這一家子有個特點，所有衣裳都沒一點刺繡做點綴，偏偏顏值都在線，怎麽看都有種化繁就簡的美感。

罷了，總而言之，這是一家子讓張世連看不透的農戶。要不是他曾經親眼瞧見陳大牛打滿補丁的衣裳還有那個寒酸的東倒西歪的土坯屋，張世連甚至會產生一種，這一家子出自累世清貴人家，因為只有那樣的人家才能培育出如此不驕不躁溫潤如玉的氣質來。

總之，張世連是越看不明白，就越有了結交的心思，所以才會不分彼此地又是宅子又是精心挑選奴婢贈送。

他是恨不得兩家多多走動，尤其是年輕一輩打小就結交起來。可奈何自家夫人有點看不上農戶出身的錢嬌嬌，死活不讓孩子們過來……

“對了，那套制作精油的設備，已經差不多快要打造出來。”張世連一臉肉疼，“就是精鐵難尋，這一套也太貴了。”

……錢嬌嬌心說，你這手腳也太快了。總之，她已經對張世連的行動力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不過想想精油能護膚，早點弄出來也挺好。

冬日裏幹燥啊，甘油有點不頂用，錢嬌嬌有時候會用牛奶加蜂蜜調至面膜做做，好像效果也一般不說，因為牛奶和蜂蜜都不便宜，而且還有糟蹋糧食之嫌，被陳大牛這個該死的直男笑過。就是不知道等春日裏用黃瓜做面膜，他會不會又要各種取笑了。

精油弄出來既能做面膜，又能做護膚品用，一舉兩得挺好的了。

要是再能把雪花油做出來，那錢嬌嬌就基本滿足了……可制造雪花有也需要真空又要密封效果的鍋爐，還必須要用鋼鐵……想想好像沒那個條件，錢嬌嬌就只能望洋興嘆了…

吃罷早餐，太陽已經有些大了。

也不知哪個小子從外頭買了兩個風箏，陳蜜就鬧著要玩，陳荼也兩個眼睛發光，因為今天的元宵佳節，錢嬌嬌不讓陳大牛拘著兒子讀書寫字，所以，錢嬌嬌擺擺手，兩個小的就高高興興地跑到花園子裏放風箏去了。

張世連拉著陳大牛，說是要去走訪幾個朋友，沒一會就出門走了。

錢嬌嬌呆坐在院子裏曬了曬太陽，總覺得犯困，在躺椅上瞇了一會兒，覺得有點冷不太舒服，正想回屋打散頭發睡覺，哪裏知道，前院有叫做來福的小子來說，有客人至，是張三老爺來了。

張三老爺就是張世陽。

因為要見張世陽，錢嬌嬌這心裏頭沒來由就有點悸動。趁空回房在銅鏡裏打量了一下穿著，拿出妝盒撲粉的時候，忽然覺得這樣做的自己簡直就像個水性楊花的小賤人，忍不住拍拍臉，把妝盒丟下，直接去了正廳。

張世陽站在廳前的臺階前，看著階下才冒了芽的不知什麽植物在出神。層層疊疊的幾重軟白衣裳在微風中輕輕擺蕩，墨色的頭發隨意傾瀉而下。

只單單一個背影，就給人一種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感覺。

這個張世陽……嗯，的確有讓女人傾心的資本。還好不是天天見啊。

而且這個人脾氣也實在不怎麽好，回頭看過來第一句話就是，“怎麽只有你在，大牛兄弟呢？”

錢嬌嬌心說，對不起啦，你大牛兄弟被你哥勾搭走了。下次要約，您得趁早。

然後張世陽也不進屋子，直接又轉過身看著花圃。

“這芍藥倒不錯，到了三四月，鮮花綻放滿院，這院子裏就熱鬧了。只是不知芍藥是否能提煉出香水來。”

能不能制香水錢嬌嬌也記不清了。她小時候也見過芍藥花圃，那主要是鄉衛生院的人栽種的藥用芍藥，一到春天就開得紅艷艷的，特別好看。至於芍藥能不能提煉香水，她哪能記得這麽多，就只能告訴張世陽，讓他試試看。

結果，張世陽回頭白了她一眼。

可能因為臉好，所以一個白眼子都是萬種風情，錢嬌嬌覺得自己的臉應該紅了……這種顏值沖擊力，不是一般地大呀……張世陽實在是個大大的妖孽。

“我試過不同的花卉，能提煉香水的並不多。”張世陽對這一點似乎十分惋惜又十分生氣，背影都有點火燒騰騰的。

錢嬌嬌只覺得這樣單純地喜好著某樣東西的人，實在至情至性得可愛，忍不住笑著提點一下，“不拘鮮花，其他諸如葉啊、果子啊、莖稈啊、根部啊，也可以試試，指不定能造出奇香來。據說這些香的散發速度不大一樣，有的一個時辰不散，有的一刻鐘就散光了，這樣混雜在一起，或清香或甜蜜或沁人心脾，或許能玩出很多有意思的香水來呢。”

也不知道為什麽，她這麽說著的時候，張世陽偏頭看過來的眼神，有點像要刺進她心底裏去，帶著點諷刺意味。等她說完，就見他冷哼一聲，“葉和莖稈果子能提香這種事，你是事先就知道吧。”

這個懂點香水的都知道的吧，可惜這個年代就不成了。錢嬌嬌幹笑，“聽人說過一嘴而已，之前沒記起來。”

“撒謊。”張世陽不假思索地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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