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婆娘總是打岔。”陳來運看了自家兒子一眼，就問婆娘，“這背書的事兒，是真是假？”

劉翠雲在屋子裏呸地一聲，“我騙你做什麽，你是成天在外頭廝混，那兒知道我們娘兒兩個苦喲，每日大清早天黑沒亮呢，就被背書聲吵醒，有時候背不出來都替人著急。”

陳桂也在旁邊笑嘻嘻地恥笑裏長得大孫子陳明生，“明哥兒是個蠢得，一個三字經和千字文都背了幾百遍了還是磕磕碰碰的，我聽不慣，都想給他背了。”

劉翠雲也笑，“很是，我們娘兒兩個被吵吵醒來沒事幹都給他接著背了下去過。”

陳來運想了半天，倒是隱約記起來幾年前的確有這樣的事，只是那時候……沒咋關註。

如今再看自家兒子和婆娘，倒的確不虧是母子，眉眼兒都挺清秀，看著就靈慧，就是兒子總是吊起眉毛不學好樣子有點讓人想揍。

“說起來，雲兒小時候就記性幾好的，嘰嘰喳喳地能學來一篇話。”劉翠雲是陳來運母親劉氏娘家的鄰居女兒，陳來運小時候在外婆家住了幾年，與劉翠雲也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後來娶回來，雖然陳來運總是在外頭晃蕩沒弄什麽錢回來，但是劉翠雲從來沒有抱怨過什麽，每次都是笑瞇瞇地迎接他回家，小兩口感情是極好的。

劉翠雲收拾了一下火盆，點燃了木頭燒著了石碳，屋子裏煙氣很大，便跑了出來，胸前的兩團跳動幾下，陳來運看著不覺眼睛一熱。劉翠雲瞅著自家兒子在旁邊呢，瞪時面紅耳赤橫了自家男人一眼。“你老是提桂哥兒會背書的事兒做什麽，難道尋思送桂哥兒去學堂。”

陳桂聽到這話忍不住支起身子看他爹。

被兩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盯著，陳來運面色漲得通紅，支吾道，“是要送去學塾又怎麽了？”

劉翠雲聽他這麽說忍不住捧腹，“來運哥，你不會說真的吧。”陳桂也裂開嘴笑起來，“爹，不說咱家沒錢，就說那學堂吧，每天跟著夫子搖頭晃腦的，看著就怪悶的，而且背不出書來，還要被抽戒尺，我才不要去呢。”

陳來運本來就羞惱，聽他兒子又損他賺不到錢，又這麽不學好怕去學堂，就把一腔子羞惱都恨不得倒在他身上。劉翠雲哪裏不懂這個夫郎什麽脾氣，趕緊就護住了兒子，“你發什麽火喲，好好的兒子都要給你打壞了。”

“你就慣吧。他如今是要上天了，村裏沒少媳婦子告狀，這小子嘴賤，見著小姑娘就喊媳婦。”說起這事，陳來運有點嚴肅不起來，忍不住就笑了。兒子這幅脾氣沒的說，就是跟他學的。

劉翠雲白他一眼，“你啊，老是跟兒子說些紅樓翠館的腌臜事，好好一個孩子，都給你教壞了。這不，我特意去大牛他家道歉，說起來，以前我倒是看不大慣嬌嬌妹子，性子要說辣吧，偏在公婆面前硬氣不起來，要說不辣吧，一天到晚又火氣沖天的跟大牛吵鬧。可如今打眼瞧著，她是真的變了許多，性子隨和為人聰明，行事也大度，莫難怪一家子福起來了。”

說起錢嬌嬌，陳來運以前的印象就只是個漂亮的媳婦子而已。最近也是從胡縣蔚那件事，錢嬌嬌沒有被嚇哭這一點，就讓他刮目相看了，在他眼裏村裏的這些年輕婆娘，估計也只有自家翠雲才有這個膽量了。

但總歸她是陳大牛的媳婦，陳大牛跟他們這一宗的利益天然沖突，沒可能有緩解的機會。

所以陳來運忍不住抱怨劉翠雲，“你去道什麽歉，不就是兒子隨便喊了一句哪蜜娃兒一句大老婆嗎？小孩子一句戲言而已，能當真嗎？”

“原來你也知道啊。”劉翠雲看他一臉不在乎，也就顧不得兒子在一旁，伸手擰起陳來運的耳朵就往屋子裏走，“今兒，我得跟你好好說說道理。”陳來運一個大漢被她這樣擰著耳朵，硬是只敢齜牙咧嘴地哼哼，不敢當真反抗。

倒是陳桂捂住嘴巴，差點沒把肚子笑疼，一邊撒著歡兒就跑了，再呆下去，他爹被娘教訓完了，一準逮住他出氣，他才不要做這個出氣筒。反正娘親教訓爹爹不是第一次了，他早就習慣了。

說起來也是好笑，別看陳來運在人前痞氣兮兮的又橫又兇，而劉翠雲卻是個性子隨和，長相也溫柔的矮個子姑娘，所以很多人以為陳來運回家一準會打婆娘，但偏偏實際上卻都是劉翠雲教訓陳來運，扭耳朵是輕的，上掐腰上癢癢肉，腳踢小腿骨，哪裏疼哪裏上手，劉翠雲可厲害著呢。

陳來運被打了不敢反抗不說，再痛都還會露出個笑臉兒來。

“哎喲，媳婦，別掐了，疼，哎喲，雲兒，輕點，腿要斷咯。”

劉翠雲上下一波攻擊，打完了，陳來運不敢顧著疼，還舔著問，“雲兒，仔細手疼？”

劉翠雲看他這幅小賤樣兒，就忍不住噗呲一聲笑，然後在燃起了小青火苗的火塘邊坐下來，指了指身邊的位置讓陳來運坐過去。陳來運一點不老實，跑過就一把將自己媳婦抱起來坐在腿上，先送上一記親吻，把劉翠雲親軟了身體，又揉了一通胸，劉翠雲也都隨了他擺弄，一會兒兩人就滾到了床上。

等雨散雲收，兩口子歇氣的功夫，劉翠雲才道，“你以後不許跟著二哥他們胡鬧，還好那天晚上我管住你沒讓去鬧嬌嬌妹子，我看，我們跟大牛一家不是沒有辦法緩和。我跟你說，要發財，大牛和嬌嬌妹子比你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兄弟靠譜。你這個兄弟，哼，我看來者不善，你以後不許跟他牽扯太多。”

陳來運這就不答應了，他還打算跟著這兄弟享福呢，因此很不滿，“陳大牛跟我們這一宗的吃不到一個鍋裏，裏長把他當繼承人一樣地帶著，以後一準要跟我四哥爭奪族長這個位置呢，我要是跟他混一起，我爹能大棒子打殺了我。還有啊，別看我四哥悶不吭聲的，可卻是狠角色，我要是敢忤逆他，且等著他收拾我。再說了，這新來的五哥，富貴慣了的人，雖然看不起我們，但好歹看在自家兄弟面上，手指縫裏隨便漏下點兒什麽，都夠我們吃香喝辣享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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