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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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花瓣放進開水裏不斷地翻煮,然後再把浮起來的一層黏糊的東西撈起來,用幹凈的瓷器裝起來,倒入酒精,充分攪拌,反覆震動。

梅花的暗香就一點點地滲了出來。

這種需要用到力氣的事情,錢嬌嬌都丟給了張世陽。他對此毫無怨言,當第一縷香味被置換出來以後,他露出來的那種難以置信的神情,仿佛把他的俊臉給點亮了。

到了此時,一瓶簡易的香水就算制作出來了。氣味很單薄,只有梅花香。

但即便只是這樣,也足夠讓古人欣喜若狂。張世陽臉上明明白白的刻著‘這太神奇了’幾個字。

被香味吸引過來的張世連,從張世陽手中,直接把瓷瓶撈過去,欣喜若狂地嗅了又嗅。“此香沒有脂粉的滑膩,清幽迷人,實在是妙,妙不可言。”與張世陽滿眼的風雅不同,他的眼睛只有金光在閃爍。

這兩兄弟,簡直就是清雅和世俗的兩個極致。就像光的明與暗,水的清與濁。

而陳大牛似乎將這兩者很好地融合在了一起,可以陪著你風花雪月,也可以柴米油鹽隨著你在世俗世界打滾。這樣的男人,才是女人心目中最完美的另一半。

可能錢嬌嬌的目光太過癡纏,陳大牛愕然的同時心忽然砰砰直跳,有什麽從心田裏湧出來,讓他感到溫暖又幸福。

張世連從賺錢的美夢裏醒過神來,就被陳大牛和錢嬌嬌的甜蜜酸了一臉,忍不住十分像一只嫉妒的單身汪,好好地嘲笑了他們一番,把兩個人說得臉紅似火也不肯放過。

張世陽卻不知道被誰招惹了似的,忽然黑著一張臉,劈裏啪啦拆了綁縛袖子的布條一扔。

“香水制作完成了,該回了。”

然後像陣風似的,袍袖滾滾地走了出去,一刻也不停歇地吩咐仆從卻駕車,好似趕不及離開這裏似的。

張世連對此仿佛適應良好,“哈哈,二位千萬別介意。我這兄弟的脾氣,三十年來我還沒摸清楚。罷了,估計是心疼他的花瓣。今早命令丫頭們摘花的時候,他那表情,像是要生吃了我似的。”

陳大牛笑,“世陽兄是個至情至性的惜花人。”

“還是大牛兄弟懂他。反正啊,我是不懂他這些酸溜溜的風花雪月。”張世連口中雖然吐槽,對自己兄弟還是很維護的,雖然他跟張世陽嫡庶有別,但看起來,雙方關系十分融洽,這可能跟張世陽絕不可能會與他爭家產有關聯的緣故。

回到香水的制作上來,張世連在得知可以使用不同的花朵提煉時,甚至柑橘等芳香植物也可以提煉出香料進行組合,他的雙眼迸射出精亮的光彩來,他敏銳地意識到,這將會成為一個獨特的產業,並且其中利潤驚人。

“但這並不是精油。香水只是可以得到花瓣的芬芳,如果能過提煉出精油來,還可以護膚,不過,那就需要十分精密的儀器。”

錢嬌嬌把儀器的大致模樣說了。

張世連頓時苦著臉,“一定需要精鋼,還必須密封,還要有冷卻導管,這個有點麻煩。”

因為鐵礦石含硫的緣故,這個年代還沒有脫硫的技術,只能通過打鐵不斷錘煉把雜質去除,但即便如此,得到精鋼的機會也少之又少,要不然一柄精鋼制作的刀就不會被傳為寶刀這麽嚇人了。

錢嬌嬌記得網絡上曾經有帖子,說是現代的一柄鋼刀去了古代,分分鐘能斬斷倚天屠龍這樣的寶刀。

作為一個工業評估師,鋼鐵行業接觸很多,關於煉鋼技術,錢嬌嬌實際上比制作什麽香水精油還要了解得詳細的多,但是,這種事,她不敢說。要不然,就真的是妖孽了。

因為她目前所做的一切都與衣食住行有關,都是世俗意義上的東西,所以才會被一句從別處聽來的這種謊言蒙混過關。而煉鋼這種技術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影響實在太大了,如果真的提出來,估計要做好被國家機器滅口的準備吧。

給錢嬌嬌一百個膽子,她也是不敢這麽做,顯然她不覺得自己做好了死的覺悟,也沒興趣為國獻身。對這個世界,說到底,還沒有歸屬感。

香水的利潤,這一次張世連還是提出五五分成。陳大牛卻還是只要一成利,錢嬌嬌雖然有心想說,怎麽著也兩成比較好吧。可是想想,對方哪怕就是竊取了她的方子,好像她也無能為力。而且她既不參與經營,也不參與運營,不過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情,能長期得到一成利,張世連其實已經極厚道了。她便沒有做聲了。

張世連似乎對陳大牛的上道十分開心,高高興興地揣著蒸餾鍋子的簡易圖譜就走了。

陳大牛和錢嬌嬌把他們兩兄弟一直送到他們登上馬車。張世陽其實早就坐進了車裏,在車子駛離的時候,他卻忽然掀起車簾子,匆匆忙忙瞥來一眼。那一眼分明與錢嬌嬌的撞在了一起,還是黑白分明的眼眸,幹幹凈凈沒有絲毫雜質。只是這麽一眼,卻還是太突兀了,莫名的一絲異樣湧上心頭,錢嬌嬌再看時,簾子已然落下,馬車也已經駛離。

或許……難道……

心頭微微恍惚,冬日裏的冷風一灌,錢嬌嬌激靈一下就醒了。這種暧昧,顯然是毫無必要的,也極其危險。

後世生活中處處充滿誘惑,很多人為這飄渺的暧昧沈迷,然後逐漸迷失。錢嬌嬌卻相信自己的自制力。愛情這種東西,在這個年代,是個奢侈品。就連陳大牛,她也不敢放下防備去喜歡,遑論其他人。

她卻不知,她這片刻異樣,卻被陳大牛敏銳地看在眼中。

不要小看男人的醋意,錢嬌嬌此後再沒有機會與張世陽單獨相處。

陳大牛卻不知道,他雖防得住張世陽,卻不知還有更厲害的人惦念著錢嬌嬌。那個人的地位,是目前他無論如何也無法企及的。包括胡縣尉的死,其實都並非偶然,如果仵作仔細檢查的話,胡縣尉的真正死因,並非後腦,而是細如牛毛的暗器所帶的毒。胡縣尉的死完全沒有涉及到陳大牛,也並非簡單地因為張世連的施壓,而是來自更厲害的方面出手。

裴文禮的案頭,就壓著關於胡縣尉之死的前因後果。這一卷小小的卷宗,他看了足足一刻鐘時間。

“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啊。”裴文禮壓抑了許久,才把眼中兇厲之色壓下去。胡縣尉這件事,原本的方案,陳大牛完全就沒有活下去的機會。鬼使神差之下改變命令,只是因為,“如今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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