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陳大偉一陣大喘氣，激動得好像這銀子是他家似的。“哎喲，大牛哥，明年那我也得是財主了呀。”

陳大牛調笑道，“銀子又不是你家的，你說，你怎麽就變財主了！還有啊，哪家哪戶的財主家裏只有二三百銀，別逗了。”

“咳。”陳大偉才不管他如何奚落呢。“反正我眼裏就從來沒見過這麽多錢，就說是財主了怎麽了。嫂子可跟我說了，明年只要我的花種的好，保準能比你家賺得多。”

陳大牛無奈搖頭，“你嫂子給你畫餅呢，你就傻乎乎地聽。”

陳大偉嘿嘿一笑，“大牛哥我知道的，你這是嫉妒。我家雪蓮說了，嫂子要我們一起共同富裕，哼，你還是我哥呢，不盼著點我好，盡會損我，小心我背叛你投奔嫂子麾下，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成大富翁了呢。”

陳大牛哈哈大笑，“沒用了，有你婆娘在嬌嬌面前，你就沒戰的地兒，要不是你有把子力氣能種田，對弟妹也還算不錯，嬌嬌還指不定怎麽治你呢。”

陳大偉頓時就有點郁悶，的確，錢嬌嬌護著吳雪蓮就像老母雞護崽子似的。就因為她裏裏外外替自家婆娘說好話，如今啊，就連他親娘都不再拿沒生兒子這事兒煩他們兩口子了。

“也不知這娘兒兩個怎麽這樣好，怕不是上輩子是親姐妹，這輩子重新聚在了一起的。”陳大偉一邊抱怨一邊笑。

兩人進了村，陳大牛先把豆花放了陳大偉家裏，還說讓吳雪蓮分出一半來，他買那一小木桶就是給兩家人吃的，吳雪蓮也沒跟他客氣，主要這天太冷，又不能開火，再不吃口熱的，能把人凍死。

然後陳大牛又從鴨籠子裏掏出一只鴨來給了吳雪蓮，陳大偉就說，“我是買了給我爹過年用的，我們一家子到時候過去一起，別擱家裏。”然後讓她媳婦拿草繩栓鴨，他好一起隨著豆腐擔子送過去。

陳大牛卻給阻了，“這一只我是給你的，你們自家自家吃，補補身子。客氣話就不用說了，我還得去裏長家送鴨，恰好結伴一起走。”

陳大偉嘿嘿裂開嘴笑了笑，“那成，反正都吃你家吃習慣了，哪天你不給我家肉吃，媳婦兒，咱們三口子直接住大牛哥家去，也不說什麽白吃白喝，端茶倒水的活計倒是能幹，伺候你倆老爺太太周全，順便賺口飯吃。”

吳雪蓮撲哧一聲笑，“少貧嘴了，快去快回啊，這大冷天的。”

……

裏長陳宣武看了看天，見雪終於停了下來，天色也漸漸開朗，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這天應該是不會再下雪了，在下下去，屋子得壓塌了，不成，我得去轉轉，總有些懶漢懶婆娘不肯把屋頂的雪弄下來，晚上要是壓斷了屋頂就得出大事。”

他婆娘錢氏就白了他一眼，“你啊，就是個操心的命。”

陳宣武嘆氣，“這不是沒法子嘛。唉，昨兒我看到陳田那傻子趕著鴨子全回來了，估計是大雪天阻了路，沒趕上二十二的集市，這下一屋子鴨要吃要喝還這麽大雪，也不知得損失多少。你去拿點錢來，多少去給他家買上幾只鴨。”

錢氏就忍不住皺眉，“家裏的錢明年還要用來蓋新屋子出工錢的，家裏幾個小輩也要備著壓歲錢，哪裏還有閑錢買幾只鴨，能買上一只盡夠了。”

陳宣武這就不高興了，“買他幾只鴨能讓我家窮到揭不開鍋？快去拿錢，怎麽啰裏啰嗦的。”

錢氏拗不過他，只得放下手中的針線籃子。“成成成，都聽你的。家裏啊，就是不過年，也要為大家夥著想。你這裏正幹的，吃力不討好的，不當也罷。”

正說著呢，門外陳大偉喲呵了一聲，“爹娘，我把豆腐擔子給挑回來。”

錢氏連忙開門，看到陳大牛也在，就笑道，“看把你們凍的，快進屋快進屋。”

陳大偉自個兒將擔子送進去堂屋，倒是陳大牛卻也沒進屋，就在門口朝裏長問了聲好，然後掏出兩只鴨來塞入錢氏手中，“從田叔那兒買的，鴨子壯實，二老拿著補補身子。”

錢氏笑容滿面，“哎喲，這可使不得，來就來了，還提什麽東西。”

裏長也笑，“大牛你是個好的，知道你田叔不容易，給買了這許多鴨。不過呢，你給我加一只也就行了，拿這麽多做什麽。”

陳大偉從堂屋走過來笑道，“爹娘，還有一只是我買了來孝敬你們的。”

錢氏頓時更加開心了，擱在往年，陳大偉不來家裏蹭吃蹭喝都不錯了，哪像這半年，又是糕點又是布料又是肉的，只說是大牛哥給的家裏吃不完，其實哪有吃不完的，不過是孝心可嘉罷了。錢氏心裏是高興的，一對比之下，大兒子大兒媳一年到頭不回一趟家，每年都是過年的時候才回來，享用現成的。那大兒媳還橫針撚豎針不動的，裝得別人秀才娘子還要精貴，唉，要不是他爹總是對大兒子有份期望，錢氏自己是灰了心的。

“大偉，你的鴨子是這只。”陳大牛又挑出一只鴨，“給你，孝敬父母去，別拿我的鴨子白占了這份孝心。”

陳大偉笑得哈哈的，的確，他那只還是他自己挑的，頭是白色的，身子灰毛，長得特別壯。他把鴨子剛一接過來，就受到了來自他爹的死光射線，“你這孩子，怎麽就這麽不知禮。”

陳大偉才不怕他爹呢，拿了個竹篾出來，把錢氏手裏的鴨都接過來一起放進去罩起來，“爹，大牛哥是財主呢，吃他兩只鴨而已，毛毛雨了。您就別念叨了。”

陳大牛也道，“本來就預備給二老送兩只鴨來。”

陳宣武見此也就不多說了，讓錢氏去處理鴨子。陳大偉在旁邊加一句，鴨毛留著給大牛哥，他有用。

“你要鴨毛幹什麽，這扁毛畜生的毛臭的很，用來做撣子又不夠硬，根本沒什麽用處。”

陳大偉急嘴八舌地把錢嬌嬌要用鴨毛鵝毛的事說了，還道，“糠叔激動的什麽似的，也不磨米粉了，巴巴兒地朝鄰村他婆娘家去通知他小舅子給留下鴨毛，生怕生意給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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